中美科普影視在傳播層面的比較分析

■ 黃 雯

中美科普影視在傳播層面的比較分析

■ 黃 雯

科普影視是藝術傳播中的一個重要門類，也是科學傳播的重要方式和途徑?？茖W傳播內在地包含著傳播者、傳播方式和傳播效果等幾個層面。而基于傳統和現實的種種原因，中美科普影視在這些傳播層面存在著一些有待探討和明晰的地方，因而本文將從這幾個方面入手對中美科普影視的傳播層進行比較研究。

一、傳播者——專業與準專業

從具體的操作層面上來講，科普影視的傳播者與制作者有相交叉的地方，但二者并不完全等同。這一層面的科普影視的傳播者主要包括節目的生產制作團隊以及相關的支持系統與人員。

中國科普影視發展遇到的最大瓶頸之一便是制作者的傳播科學素養與影視藝術專業素養不可兼得的困境。中國科普影視的創作者大多只是普通的電視節目制作者，他們并沒有受過專門的科學教育，對科學傳播的規律也不是很了解，這種專業科學素養的缺乏就導致在創作過程中出現大量不能夠全面、準確傳達科學知識和科學理念的現象，甚至引發對觀眾的誤導，長此以往，必定被觀眾所拋棄。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在唯收視率評價體系下傳播者的傳播價值觀發生歪曲導致，而另一方面則也是由于傳播者科學素養的缺乏。

然而除了科學素養的缺乏之外，我國科普影視創作者在影像表達方面也還有許多可以加強和改進的地方，如聲畫語言的拍攝與制作、敘事技巧、結構方式、剪輯方法等等，在這些方面我國的科普影視制作者們還存在著很多不專業的地方。同時，在團隊搭建方面，并沒有實現資源的優化組合和最大化利用，傳統的作坊式節目生產方式并不利于生產力的解放和生產能力的提高，同時在節目的投入方面也無法達到一定的量級。

對照美國科普影視的生產制作，工業化大規模生產方式下產出的是更專業化的視覺影像產品，美國大片用其專業化的視覺呈現席卷世界，作為其中的一個重要類型的美國科幻大片更是在聲畫打造、影像呈現方面不斷登峰造極。而美國科普電視也在生產制作方面體現出極強的生產力和專業性。

Discovery探索頻道在1985年成立以來之所以能夠快速增長席卷世界，與其高品質的節目是密不可分的。探索公司節目生產主要采用獨立制片人制度，從選題策劃到導演和團隊搭建再到后期剪輯制作，制片人都擁有控制權。而作為全球最大的紀實節目的生產者和賣家，探索公司會選擇全球最優秀的制片人、導演、主持人和翻譯，同時，探索公司強大的工業體系在資金和人力上給予了最大的保證，從而在整體上保證了節目專業性和高品質。同時，諸如美國科學與藝術交流協會這樣的團體的存在也為科學和藝術搭建起了溝通的橋梁，很多科學家都通過協會參與到影視節目的制作當中來，極大地保證了節目的科學性和專業性。

從具體的操作層面來說，中美科普影視的傳播者，包括制作團隊及相關的支持系統和人員都將打造專業化高品質的科普影視節目作為自己不遺余力的目標，中國科普影視在這方面則存在一定差距，準專業的狀態還在持續。

二、傳播渠道與傳播方式——全面與單一

傳播渠道是內容傳播的通道，是傳播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因素，傳播渠道的特性直接影響到傳播內容和傳播效果。事實上，無論是拉斯韋爾的“5W”模型還是布雷多克的“7W”模型，傳播學研究歷來認為渠道（in which channel）和形式在傳播過程中有重要作用。①下面將對中美兩國科普影視的傳播渠道以及在產業化發展背景下實現傳播效益最大化的傳播方式進行比較分析和研究。

首先，從傳播渠道上來講，通過前面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電視是中國科普影視傳播的最主要的渠道；電影在科學傳播方面相對來說比較弱勢，發揮的作用并不是很大；網絡科普具備一定的優勢和特色，網絡成為國外科普影視在中國傳播的一個重要途徑，同時也成為傳統媒體傳播科普影視的一個補充渠道，是科學傳播中的一支重要力量，但就目前來說，我國網絡科普影視的傳播往往處于無意識被動發展的狀態，科學傳播的自主意識還沒有被認識和挖掘出來。

美國科普影視的傳播渠道則相對豐富一些。電視是美國科普影視的生力軍，公共電視網（PBS）和商業電視網在科普影視傳播方面并行不悖，商業電視又分為有線網和無線網兩條渠道。此外，從類型上來看，除紀實類節目外，還有科學電視劇、真人秀以及游戲類節目等成為美國科普影視發展的重要力量；電影在美國科普影視的傳播中處于非常特殊的地位，與其說是科學傳播利用電影這種傳播渠道實現自己的傳播目的，不如說是電影利用科學這種文化資源實現其商業追求，無論如何我們看到，美國科幻大片不僅在世界范圍內攻城略地，實現自己的經濟效益，同時在科學傳播方面特別是在科學精神的傳播方面具有積極的意義；而網絡也成為美國科普影視傳播的重要渠道，各電視網在網絡上都有布局，與電視傳播實現互動與互補；同時，美國科普影視也通過多種渠道積極拓展國際市場，探索頻道和國家地理頻道就是通過與所在地電視播出機構進行合作的方式將自己的節目成功實現本地化落地。同樣，科普影視作品還被制作成DVD等影像制品在世界范圍內發行，這些都是美國科普影視在傳播渠道方面的積極探索和實踐。

其次，從產業發展與聯動的角度來講，中國科普影視的傳播方式普遍表現相對單一、刻板，與受眾互動性差，并且產業發展不足，產業之間的聯動性也稍顯薄弱。雖然頻道專業化改革為科普電視的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但是中國電視產業發展還處于起步階段，產業發展程度不高，外圍產業的互補性不足，市場競爭不夠規范等，都使得其在發展過程中必然受到一定的限制。

美國科普影視在產業發展、產業關聯度、與受眾互動性等方面則體現出較為開放和豐富的態勢。美國商業電視已經發展得非常成熟，各產業之間相互聯動和配合，為科普影視的商業化發展奠定基礎，事實上，作為美國商業電視中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的科普電視已經被納入到美國發達的商業發展體系當中，加之美國商業電視從好萊塢繼承和發展過來的工業化生產模式，無論是生產環節還是銷售環節都處于這種工業化流程當中，實現資源的最大化和利潤的最大化，而科普效應也隨之生發并且傳播到世界各個地方。

總之，從傳播渠道以及產業化發展角度下的傳播方式來比較，中美科普影視的發展特點表現為相對的豐富和相對的單一。而隨著世界媒介產業的不斷發展，繼續積極拓展傳播渠道和傳播方式必然成為雙方都在努力探索的發展之路。

三、受眾與傳播效果——主動與被動

受眾是傳播過程中的接受方，處于與傳播者相對應的另外一端，隨著受眾本位理論的確立，傳播者和受傳者之間不再是一種簡單的線性傳播的過程，而是一種相互反饋和刺激的積極的互動過程。因此受眾也很大程度上決定著傳播者傳播內容、傳播渠道、傳播方式等的選擇和使用，對整個傳播過程發揮著至關重要的影響。中美科普影視在受眾方面也存在著不小的差別，需要我們加以研究和探討。

從受眾的科學素質上講，根據“第八次中國公民科學素養調查”結果顯示，2010年我國具備基本科學素養的公民比例達到了3.47%，這一比例比2005年的1.60%提高了1.67個百分點，比2007年的2.25%提高了1.02個百分點。雖然比例逐年提高，但這一數值只是相當于日本1991年、加拿大1989年、歐盟1992年的水平。而“美國在2000年時，公眾達到基本科學素養水平的比例已經高達17%”②由此可見中美公民在科學素養方面的差距。而2010年，我國公民獲得科技信息的首要渠道就是電視，占到了87.5%的比例，由此可見電視在中國科學傳播中的重要地位。

因此，一方面是公眾主要通過電視來獲取科技信息，另一方面則是公眾相對較低的科學素養對科普影視的傳播產生一定的影響。首先是從業人員本身的科學素質有待提高，為科學傳播奠定基礎，其次是受眾在科學知識、科學方法、科學思想、科學精神方面的缺失在電視受眾本位理念的影響下必定對科普影視的內容和形式產生重要的影響。例如知識性偏弱、科學方法、科學思想、科學精神傳遞不足等現象在一些科普電視中普遍存在。而美國公民較高的科學素養，使其科普影視在內容和形式方面表現出與中國科普影視的一些差異性，如對于高新技術的關注，對于多種節目形式的運用，以及積極受眾參與度等。

其次，從傳播效果上來講，中美科普影視在受眾的接受度、到達度、科普效應和經濟效益等方面也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作為中國科普影視主力軍的科普電視在近年來專業化改革和發展過程中取得了很大的進步，拓寬了中國科普影視的傳播渠道，促進了科普影視的自覺，有利于資源整合與行業標準的制定和規范；中央級和省市級科教頻道的開辦讓科普影視的覆蓋人群大大擴展，為拓寬收視人群、方便受眾接受奠定了基礎；同時，隨著媒介產業化發展腳步的不斷加快，科普影視在中國也逐漸被納入到市場化發展體系當中來，隨之而來的傳播理念和傳播方式的不斷改進在吸引消費者的同時也創造了一定的經濟價值；科普效應在這種覆蓋面和接受度不斷提高的情況下不斷得到拓展，電視已經成為中國公眾獲取科學知識的首要渠道。然而這種受眾接受度以及在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所取得的收獲，無論在深度還是廣度上還有很多拓展的空間和可能性。

美國沒有科普影視的概念，但科學傳播的理念卻在很多相關影視作品中根深蒂固。美國商業化的科普影視體系使其將不斷拓展用戶作為自己的目標所在，美國科普影視往往將娛樂作為獲取受眾的重要手段，在帶給觀眾娛樂享受的同時也并沒有丟掉自身的高品質，他們在全球化發展的背景之下，積極布局國際市場，進行全球生產與售賣，推動資源的最大化開發和利用，使美國科普影視在世界范圍內籠絡到了大批的受眾。在取得了極大經濟效益的同時，又進行了有效的科學傳播，甚至對于輸出美國文化和美國價值觀、意識形態都具有重要的意義?？傊?，從受眾和傳播效果的角度來比較，本文認為相對的主動和相對的被動是中美科普影視之間的區別所在。

綜上所述，通過對中美科普影視的比較，我們的科學普及傳播之路任重而道遠，而作為生力軍的科普影視更是責無旁貸。

注釋：

① 詹正茂主編：《中國科學傳播報告（2012）》，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2年版，第291頁。

② 葉玉躍：《實現科學傳播與公眾熱情的對接》，《新聞戰線》，2003年第6期。

（作者單位：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人文學院）

【責任編輯：李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