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成林
(黔南民族師范學院,貴州 都勻 558000;貴州省社會科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2)
黔南是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簡稱黔南州),位于貴州高原與廣西丘陵過渡地帶的貴州省中南部。分布著漢、布依、苗、水、毛南、瑤、侗、回、滿、藏、白、黎、土、彝、壯、羌、京、蒙、畬、傣、朝鮮、土家、哈尼、傈僳、高山、拉祜、納西、景頗、仡佬、仫佬、錫伯、德昂、珞巴、獨龍、維吾爾、鄂倫春、東鄉等37個民族。目前,使用屬于漢藏語系壯侗語族壯傣語支的布依語、侗水語支的莫語、錦話、水語、毛南語,苗瑤語族苗語支的苗語、布努語和瑤語支的瑤語。有的語言內部比較單一,沒有方言的區別;有的語言不僅有方言的區別,而且在同一方言內部還有不同土語的差異。每一種語言(方言)的語音、詞匯、語法都有不同的特點,不同語族、語支、土語之間還有一些共性和差異,使用不同語族、語支語言的群體可以和睦相處,每一種語言(方言)又有不同的使用現狀及演變趨勢,等等。如黔南州的苗語就有屬于黔東方言的兩個土語和川黔滇方言的五個次方言九個土語。如何對這些少數民族語言(方言、土語)進行全面、深入的研究,不僅需要有相關部門的支持,更要有一批高素質的民族語研究隊伍。沒有一支較高素質的民族語研究隊伍,要想出高質量的民族語研究成果談何容易。結合黔南州少數民族語言的實際情況,談談培養高素質民族語研究隊伍的幾點認識:
“本領不是天生的,是要通過學習和實踐來獲得的。”當今時代,各種新知識、新情況、新事物層出不窮。如果我們不努力提高各方面的知識素養,不自覺學習各種科學文化知識,不主動加快知識更新、優化知識結構、拓寬眼界和視野,那就難以增強本領,也就沒有辦法贏得主動、贏得優勢、贏得未來。“把學習型放在第一位,是因為學習是前提。”不僅要培養學習興趣,“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更要在學習中善于思考,要“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作為語言學研究者,我們不僅要學習語言學理論,了解語言學前沿問題,掌握語言學的最新知識,更要學習語言學研究的方法、技巧,借鑒前人研究的先進成果。通過學習,我們才能夠夯實我們自身的語言學研究能力(如用國際音標準確地記錄民族語的詞語、短語、句子及話語材料的能力),完善我們的研究方法和技巧(如能夠分辨主要特征和伴隨特征,不能把主要特征當做伴隨特征,也不能把伴隨特征當做主要特征;區分顯性特點和隱性特點,從顯性特點考察隱性特點,從隱性特點歸納顯性特點等等),才能不斷地發現問題,從而進一步解決問題,才能夠運用我們的知識、技能和方法對黔南州的少數民族語言進行充分、深入的研究。“語言學家包括有作為的語言學家,當他們著手進行一個新課題時,不可能‘平地而起’,對別人的經驗和成果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模仿。模仿常常不會是單純的模仿,模仿的過程總會帶有不同程度的創新。”模仿“是認識語言的開始,處于語言研究的初級階段”,創新“是再認識過程,是語言研究開始深入的高級階段”。[1]只有自身能力提高了,才能夠不斷地發揮、運用,才能夠在實踐中得心應手,才不會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措手不及,更不會出現“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的狀況。
黔南州少數民族語言較多,語言資源豐富,研究的領域較廣。但是,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和交通條件的越來越便利,少數民族語言使用的人口在逐漸減少,其語言使用范圍在逐漸縮小。例如,20世紀中期以來,在布依族散居、雜居甚至聚居的部分地區,由于各種因素的影響,布依語使用者的數量逐漸減少,使用范圍不斷縮小,出現布依語交際功能衰變的趨勢。[2]19-21特別是青少年的語言使用能力在不斷減弱,他們不會運用那些使用頻率不高的詞語,甚至一些基本詞匯。加上部分方言、土語的瀕臨消失,一些語言資源將很快退出語言社區。如何對這些語言資源進行保護?如何將這些瀕臨消失的語言資源完整的記錄下來,將是我們語言研究者的重大責任,也是一項非常重大的課題。其將對少數民族,甚至對國家語言資源的保護以及制定相關的語言政策做出重大貢獻。
對少數民族語言資源的保護涉及語言本體和語言使用兩個方面。本體方面主要是對這些不同方言(土語)的語音、詞匯、語法、話語材料等等方面進行全面的記錄,然后歸納出該方言(土語)的音系、詞法和句法,總結該語言的共時規律和歷時演變規律,為語言學研究及其他方面的研究提供可資借鑒的材料。語言使用方面的研究主要包括某一種方言(土語)因不同性別、年齡、群體、場合所出現的差異,以及不同群體對使用本民族語言和兼用語的態度、心理評價等等方面的情況。此外,還有對不同語言(方言、土語)的比較研究,找出不同語言(方言、土語)的類型學特征,考察其分化和演變的規律。這些研究的作用巨大、任務繁重。需要我們民族語研究者調整態度、提高認識,把少數民族語言研究當做一種責任、一種畢生的事業。對語言學研究要有一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獻身精神。
就目前來看,對黔南州少數民族研究的成果較少,研究的空間很大。分布在黔南州的水語、莫語、錦話、毛南語以及布依語、苗語、布努語、勉語和其他散居少數民族和部分民族成分有爭議的族群的語言,分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的壯傣語支、侗水語支和苗瑤語族的苗語支、瑤語支等。黔南州有苗瑤和壯侗語族的許多語言存在,這些語言之間到底有哪些相同和不同的地方?彼此為什么能夠和睦相處?黔南布依語、苗語、布努語和瑤語的特點到底怎樣?有些語言,如佯僙語與廣西的毛南語到底是不是一種語言,還是屬于毛南語的一種方言?有些語言,如莫語和錦話是兩種不同的語言,還是同一種語言的不同方言?使用人數那么少,其語言活力如何,發展演變趨勢怎樣?不同言語社區的語言關系如何?不同的民族語、民族語和漢語在相互接觸過程中的影響程度怎樣?每一種語言的語音、詞匯、語法到底有哪些特點?不同的民族語使用者、漢語與民族語使用者在交際時的語碼轉換如何?不同的方言、土語受漢語影響的程度如何?每一種語言或方言、土語的使用人群有多大,其使用程度怎樣?每一種語言或者方言、土語不同年齡段的使用情況如何?對這些情況,既要進行語言本體的描寫,也要進行語言使用的分析;既要進行共時分布的對比,也要進行歷時演變的考察。語言本體研究,有助于我們了解某個語言的特點,展現某個語言的真實面貌,同時也為各語言之間的比較研究提供真實可靠的材料;語言使用研究,有助于我們發現某個語言的活力,為國家和政府制定相關的語言政策提供充足的依據;語言共時研究,有助于我們了解語言接觸與融合的關系;語言歷時考察,有助于我們了解某個語言的源流發展。如果我們能夠把這些問題搞清楚,就會碩果累累,就能夠充分認識這些語言的個性特點,不僅保護了民族語言資源,而且有利于維護當地民族之間的團結,有利于各項語言政策的制定,有利于促進地方經濟的和諧發展,也能為國家語言政策和民族政策的制定提供相關的材料。[3]
作為少數民族語言研究,雖然有前人給我們開辟了道路,但是,對少數民族語言不管是本體還是使用方面的研究,首先必須深入少數民族地區進行調查,走田野調查之路,與少數民族語母語人多接觸、多交流,了解不同語言特點、現象存在的理據,然后才能進行認真、細致地考察、分析。田野調查能夠獲得更真實、更準確、更廣泛、更有價值的語言材料。“語言資料的調查和發掘是沒有止境的,不論語言學理論方法達到什么水平,實地調查第一手語料永遠是語言學研究第一性的任務,也是民族語言研究得以安身立命之所在。”[4]特別是少數民族語言研究者初到民族語地區,人生地不熟,經常會遇到一些預料不到的問題,會影響調查研究的進程,甚至會遇到阻礙。加上少數民族一般都地處偏遠地區,山高路遠、交通不便。但是,越是交通不便、條件落后的偏遠地區,少數民族語言才保存完好,其使用才穩定,才能發現其語言的真實面貌,調查其語言才會更有價值。而交通便利、經濟發展比較快的地區,少數民族語言一般消失也較快。所以,少數民族語言研究者要經得起考驗,要能承受挫折。俗話說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不能因為一時的挫折而退縮,更不能因為某一方面的阻礙而放棄追求。人類的美好理想,都不可能唾手可得,都離不開篳路藍縷、手胼足胝的艱苦奮斗。我們要不怕困難、攻堅克難,要能夠吃苦耐勞、持之以恒,不能心浮氣躁、淺嘗輒止。這樣,我們才能夠在黔南州少數民族語言研究中挖掘到我們需要的寶藏,才能在少數民族語言研究中獲得我們所需要的研究樂趣。
少數民族語研究不是個人的事情,而是政府、研究機構保護與發展民族語言與文化的重大課題。民族語研究需要財力、人力和物力的支持。對于民族語研究者來說,沒有一定的財力,只能是望洋興嘆。各級政府和研究機構不僅要鼓勵民族語研究課題的申報,而且要加大民族語研究的投入。因為不管是母語還是非母語研究者,必須長期深入民族語地區考察和實踐,通過與民族語母語人的反復交流慢慢摸索,才能弄清楚一種語言或方言土語的特點。沒有地方政府、地方研究機構的大力支持,民族語研究也只能是一句空話。
“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由于黔南州少數民族語言種類多,資源豐富,必須建立一支專門從事民族語研究的隊伍,形成民族語研究團隊。團隊的每一位成員主攻一種語言(方言、土語),由點到面,由現象到本質,對所研究的語言(方言、土語)進行深入調查、分析,摸清其各個方面(本體、使用)的特點,分析其各個方面的規律。
畢竟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聚合眾人的力量,發揮眾人的智慧,群策群力,才能取得各方面的成績,才能做出突出的貢獻。
總之,少數民族語言研究是一項艱苦的事業,也是一項光榮的事業。少數民族語言研究要有一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要有一種“眾人拾柴火焰高”的決心和信心,才能夠看到“無限風光在險峰”。
【參考文獻】
[1]戴慶廈.論新時期我國少數民族的語言國情調查[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08(3).
[2]周國炎.布依族語言使用現狀及其演變[M].商務印書館,2009.
[3]余成林,王麗艷.黔南州少數民族語言研究現狀與反思[J].黔南民族師范學院學報,2012(2).
[4]戴慶廈.模仿與創新——以少數民族語言研究為例[J].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5).
[5]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史志編纂委員會.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民族志[M].貴州民族出版社,1993.
[6]戴慶廈.田野調查在語言研究中的重要地位[J].廣西民族學院學報,20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