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界面視角解讀鄧恩

尹曉

摘要：界面研究（interface studies）是近年來國際學術研究的新熱點。本文從界面的基本定義出發，分別找出了鄧恩詩歌中存在的文學與數字命理學、幾何學、地理學、天文學結合形成的界面，并從界面這一新的角度對其詩歌加以分析，增進對其詩歌的理解。

關鍵詞：界面 數字命理學 幾何學

一、引言

界面（interface）一詞在英語中最早出現在19世紀，但并不具有當代的含義，當代含義的interface一詞首次出現在1962年。它的出現正和計算機科學的發展同步，指的是不同系統之間的結合轉換技術。例如：計算機系統中，人機之間的界面指人的鍵盤行為通過界面而使計算機能夠讀懂。在其他學科中，界面一詞也被廣泛使用：物理學中，界面指兩個或多個不同物體之間的分界面，如水、氣界面；人文—社會科學中，界面指不同學科間的交融交匯，如語言學與文學、哲學與文學、翻譯與文學、翻譯與語言學、生命與語言、生命與哲學等等。約翰·鄧恩為17世紀英國玄學派詩歌最杰出的先驅者之一，他的詩歌用的意象涉及數字命理學、幾何學等各個知識領域，在其詩歌中形成了文學與自然科學諸多學科間的界面。

二、鄧恩詩歌中的文學——數字命理學界面

（一）文學——數字“三”的界面

在《撞擊我的心吧，三位一體的上帝》這首詩中，鄧恩將上帝稱為“三位一體”，上帝實施了三個輕力動作，“輕叩”“吐氣”和“照射”，詩中說話者卻要求上帝重新實施三個重力動作，猛打、猛吹和猛燒，來拯救自己墮落的靈魂，使自己的靈魂獲得重生。詩句“像一座應效忠另一人卻被侵占了的城池。”（胡家巒譯）同樣暗含“三”個主體，鄧恩將自己比作“城池”，將天主教的上帝比作“另一人”，將英國國教的上帝比作“侵占者”。整首詩中，鄧恩將數字命理學中數字“三”神圣的意義與詩文巧妙融合，形成層層界面，表達了自己對天主教的無限崇敬、向往，渴望得到上帝的寬恕，并對自己的叛教行為深深懊悔、自責。

《三重傻瓜》這首詩中，鄧恩在題目中直接使用了數字“三”。詩人一開始自稱二重傻瓜，并道明原因。由于詩人自知自己寫的詩會被人傳頌，癡情的表白會被他人知道，因此，在詩文最后他承認自己變成了三重傻瓜。數字命理學中，“三”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和諧完美，詩人將自己變為三重傻瓜正是借用了“三”的此層含義，建立了與自己、愛人以及他人的和諧關系，并將數字“三”的含義融入詩文的創作形成界面，借助詩歌之美將詩人對愛情的贊美，以及忠貞不二之情巧妙傳頌。

（二）文學——數字“五”和“十”的界面

在《櫻花草》一詩中，鄧恩把女人比作數字“五”，把男人比作數字“十”。詩人認為，女人是男人的一半，男人只有擁有了這一半才能達到完美，只有這樣的男人和女人結合，才能達到人的和諧、社會的和諧。此詩中數字“五”和“十”的平衡比例關系與優美的詩句水乳交融，將詩人的和諧思想展現得恰到好處，可謂文學與數字命理學結合所形成界面的典范。

三、鄧恩詩歌中的文學——幾何學界面

（一）文學——“三角形”界面

在《太陽升起來》中，太陽作為“第三者”闖入了相愛的兩個人的世界，從而形成了一個由主人公、戀人和太陽組成的三角世界。一向被人們所褒獎，被譽為世上萬物的主宰者的太陽，在這里被稱為“忙碌無禮的老傻瓜”，太陽在此詩中也成為了戀人愛情的打擾者和窺探著。在讀者的視野里，讀者不僅能見到相戀的人，也見到一個被置于外圍進行窺探的人，形成一個三角。這個“第三者”太陽先替讀者一睹戀人的風采，而且主人公也將太陽作為自己的聽眾表述思想。他敢將自己和戀人與太陽相比，并不把它放在眼里，他說自己一眨眼就會把太陽遮住，他戀人的眼睛則比太陽還亮，從而表達了他們對愛情的始終如一。

《出神》一詩被認為是鄧恩詩歌中最富有哲理性的一首詩歌，它很好地詮釋了鄧恩對于靈與肉互相統一的觀點。仔細分析，詩中也存在幾何圖形“三角形”與詩文結合所形成的界面。詩中在岸邊依偎相坐的戀人與他們上方懸浮的、融合的靈魂構成了一個立體的三角。“我們的靈魂（為了把地位提升，/已逸出軀殼）懸浮在她和我之間。”（傅浩譯）基督教徒視出神為祈禱時的一種超常體驗，具有神圣的意味。數字“三”在基督信條中本身就代表著神圣，出神的體驗與三角意象的結合更加強調了兩位戀人愛情的神圣與完美。

（二）文學——“圓形”界面

《別離辭·哭泣》一詩中，“圓形”與詩文結合形成的界面比比皆是。在詩的一開始，詩人就勾畫出一串交匯融合的圓形意象：晶瑩的淚珠、戀人的肖像，以及二者合二為一形成的帶有肖像的鑄幣。戀人雙方的淚珠各自映照并反射出對方的肖像，正因為戀人的肖像的存在，淚珠才具有了價值。在第二節中，詩人又把顆顆淚珠比喻成一個大圓球，上面繪制著歐洲、非洲和亞洲，從而組成一個世界。淚珠便是這世界，又因為淚珠里映含著戀人的肖像，所以這世界就有了生命，有了感情。淚珠、鑄幣、地球、月球，這些圓形意象從小到大，從近到遠，呈現給讀者一個美妙、動感的圓形世界，愛融入其中，至真至濃。

四、結語

作為玄學詩歌的開山鼻祖和主要代表，約翰·鄧恩的詩歌一改文藝復興時期描述花容月貌、婉轉柔情的范式，采用特立獨行、陌生化的表現手法，充分表現了自己的反叛精神。用界面這一新的視角對鄧恩的詩歌進行解讀，開拓了我們研究鄧恩詩歌的新思維，為玄學派詩歌的研究提供了新方法。

參考文獻：

[1]褚孝泉.語言學理論中的界面[J].當代外語研究，2013（2）.

[2]李正栓.鄧恩詩歌中的三角意象[J].外語與外語教學，1998（8）.

[3]傅浩譯.英國玄學詩鼻祖約翰·鄧恩詩集[M].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5.

[4]李正栓.英國文藝復興時期詩歌研究[M].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6.

（責編 田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