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杰
禮崩樂壞,天地玄黃,“五四”注定要是一個破壞與構建并驅、絕望與理想相伴的時代。承晚清之遺風,啟蒙終于得以在現代中國呱呱墜地。中國的啟蒙歷程可以大致分為:戊戌變法——啟蒙主體的覺醒;三界革命——啟蒙文學的預演;走向五四——啟蒙的現代生成。現代中國文學在誕生之際就面臨了一個西方文學已經討論了幾個世紀的問題:人的發現和覺醒。五四新文學在發展過程中包含了兩種傳統:思想文化的啟蒙和現代審美形式的追求。這兩大傳統其實都與啟蒙有密切關系。現代審美形式的追求在五四時期變現為白話文取代文言文,用語言文字的革新去改變人的思維方式,使文學從貴族的壟斷中走向黎民百姓,是提供啟蒙之鑰。一般來說,啟蒙總與理性相伴,然而在中國現代文學的發端期,沉浸傳統文化幾千年而此刻被嶄新的西方文化所挑撥的中國第一代現代知識分子卻讓情感先于理性,在創作中搖旗吶喊起來。
那時的中國現代文壇剛剛形成便成為一個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理想與現實的角斗場,現實主義、浪漫主義、現代主義、自然主義、唯美主義等紛至沓來。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的雙峰并峙是長久以來人們對五四文學的概括,“為人生而藝術”與“為藝術而藝術”的兩大文學團體間的口誅筆伐更被解讀為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的對決。但正如李歐梵在《現代性的追求》一書中說的,情感的傳統在林紓的譯作和著作中早已開源,更是長流至20世紀20年代末,那是一個“非凡的情緒騷動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