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鼓傳花的炒殼游戲

張盈

昌九生化正上演跌停潮。在筆者動筆寫這篇文章時，已經是第8個。看樣子還會有4？7個跌停，深套其中的人才有機會出逃。對于這些“不幸”中招的人們來說，教訓是深刻的，財富縮水的幅度是一塊錢變成了兩三毛。

在此之前，昌九生化投資者的“維權”行動已經廣泛開展，未獲預期效果。他們拿出的證據是昌九生化2012年12月28日發的公告。在這份控股股東贛州工投請示贛州國資委關于明確稀土資產注入的問詢函中，后者明確表示：“鑒于？？尚未確定，？？尚未到位，？？不具備整合上市的條件，因此，沒有將市屬國有稀土資源、資產注入昌九生化的考？慮。”

已經是斬釘截鐵拒絕了，但資本市場的荒誕就表現在這里。從那時起，昌九生化開始了翻倍的漲幅，一家業務停頓、資不抵債的公司居然炒到近百億元的市值。

投資者顯然是從相反的角度對公告進行解讀：雖然贛州國資委表示稀土資產不會注入昌九生化，但這只是暫時的，待“？？已經確定，？？已經到位，？？具備整合上市的條件后”，稀土資產注入就會進行。顯然，這樣的臆測是有邏輯斷層的。

于是就開啟了擊鼓傳花的炒殼游戲。一些投資者在市場流言的撩撥下、在上漲效應的引誘下大力買入。特別是昌九生化被確認為可融資證券后，更為這些投資者提供了便利。他們買入昌九生化后，再以此為抵押向券商借錢繼續買入。

故事的悲劇性就在這里。過往也有股票下跌的慘烈程度甚于昌九生化，但投資者手里還能剩點渣子。投資者借錢買入昌九生化，由于連續跌停，在觸及強制平倉價格時，券商也無法將股票拋售，財富清零并倒欠券商巨額債務就不足為怪了。

市場的詭譎多變遠非業余投資者所能掌握。即使贛州稀土確有借殼昌九生化的一點可能，但在后者的股價大漲中，也不存在了。以市場因素來考慮，贛州稀土不會為市場泡沫埋單：換股價格的高企，重組后只能算較少的股數，不利于自身的保值升值。

入轂的投資者從陰謀論的角度質疑贛州國資委、贛州稀土和昌九生化做局，是站不住腳的。所以他們的“維權”行動并沒有引起市場的廣泛認同，在很多社交媒體空間，還被人指責為“賭徒”？？

其實，這幫人只是不諳資本市場罷了。稱他們為市場生瓜蛋子，他們肯定不會認同。其中一些大戶，投入昌九生化動輒成百上千萬元，他們會辯解在其他股票上賺了。當下，市場越來越復雜，信息生成和傳遞越來越快，衍生工具越來越多。不客氣地講，絕大多數的業余投資者是不適合投資風險大的權益類股票資產的。炒股看似沒有門檻，其實是往市場捐錢沒有門檻。

截至2013年12月20日，滬深兩市融資余額3371億元，融券余額33億元。市場只有上漲和下跌兩個方向。融資超過融券100倍肯定是不合理的。筆者觀察過，2013年民生銀行、廣匯能源、浦發銀行等幾個融資余額比較高的標的，都沒有給融資客帶來收益。而且，頗為吊詭的是，在這些標的上漲之前，融資余額增長都較為平穩，當股價爬過山頂并開始下跌時，融資余額達到峰值。然后，大跌開始了。這說明什么呢？采用融資交易的散戶化特征十分明顯。過去是全倉買股票等待上漲，哪個漲得兇追哪個。現在是自己的錢買光了，向券商借錢買。在2013年市場的幾波下跌行情中，已經有不少賬戶被強制平倉，只是沒有像昌九生化表現得這么劇烈罷了。

融資融券是券商的盛宴。券商因為這項創新業務提高了交易傭金，并獲得8.6%的高年息，由于未平倉合約必須6個月平倉，因而又為券商增加交易量。當然，風險并不是完全沒有。像昌九生化這樣，投資者倒欠的錢也只能通過訴訟追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