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


布達佩斯的歷史始于公元896年的馬扎爾人(Magyars)。他們最初聚集在多瑙河東岸,并給自己的城市取名“佩斯”(Pest)。13世紀國王貝拉(Bela)即位后,在對岸山頂建造了一座“城堡式皇宮”,隨后圍繞皇宮出現了第二座城市“布達”(Buda)。1831年,匈牙利偉大的改革家伊斯特凡·塞切尼(Szechenyi Istvan)伯爵將隔河相望的“雙子城”命名為“布達佩斯”(Budapest),為城市奠定了發展基礎。
實際上,對中國60歲以上及改革開放后第一代個體商人來講,布達佩斯一點也不陌生。新中國成立后,由于中匈兩國同屬“蘇聯老大哥”牽頭的社會主義陣營,自20世紀50年代初,兩國就有了非常密切的經貿、文化交往。我國曾向匈牙利派出近萬名青年,到布達佩斯學習汽車制造、鋼鐵冶煉、企業管理、水利建設等相關技術和經驗,同時向匈牙利出口農作物和紡織品。
20世紀80年代我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后,匈牙利又是最先接受中國個體商人的國家之一,1985?1995的10年間,大約有4萬名“中國倒爺”往返于北京和布達佩斯之間,其中的絕大部分人取得了該國國籍。21世紀以來,由于匈牙利發展經濟的迫切需要,更多的中國商企進入匈牙利,它們大部分選擇在布達佩斯落腳,一時間中餐館林立、絲綢店遍地開花。
最近幾年,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增長以及“走出國門”的海外經營戰略布局,布達佩斯已成為“中國資本”在東歐的大本營和整合基地,“中國制造”逐漸壟斷了布達佩斯乃至整個匈牙利的服裝生產、小商品零售、農資機械等多個領域,不僅布達佩斯城內有唐人街,郊外和鄉下也興建了數十家中資工廠和企業,為布達佩斯的經濟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鮮血澆灌的紅薔薇
布達佩斯是一座適宜懷舊和思考的城市,它的大部分古跡建造于“紀念布達佩斯建城一千年”而大興土木的1896年。就歷史而言,這些建筑雖然宏偉、壯觀,卻談不上古老,但因為布達佩斯歷經東歐近代史上的所有滄桑,每一座建筑都別具一種特殊魅力。位于安德拉西大道(Andrassy Avenue)盡頭的英雄廣場(Hero Square)就是那一時期的杰出建筑。在布達佩斯,英雄廣場的地位相當于北京的天安門廣場,是國家的心臟和民族的象征。廣場建筑的設計師是阿爾伯特·斯琪科丹(Albert Schikedanz),雕塑設計由葛佑基·薩拉(Gyorgy Zala)擔綱。由于設計復雜、工程浩繁,廣場自1894年破土動工,直到1929年秋天才完工,錯過了舉國歡慶的“建國千年慶典”,所以,兩位設計師不僅成為國家公敵,豎立在廣場正中央的地標“千禧年紀念柱”也變得毫無意義。
更令葛佑基·薩拉蒙羞的是,由他設計、督建的這座36米高的紀念柱,柱頭上安裝了一尊匈牙利守護神——“天使長”加百利(Gabriel the Archangel)銅像,揭幕第二天便向右側傾斜,于是不得不趕緊拆掉。
現在的紀念柱1932年重建,取消了“千禧年”的稱呼,變成了“布達佩斯紀念柱”,除了柱頂的加百利銅像保持原貌,柱身改用更加堅固的花崗巖石材,柱礎周圍鑄起1000年前率領百姓建立布達佩斯的7位馬扎爾族長騎馬雕像、14尊歷代國王和民族英雄以及1座為爭取民族獨立和自由英勇獻身的無名戰士碑。英雄廣場的面積非常龐大,兩側高大華麗的羅馬環形拱廊仿佛天使張開的手臂,護衛著弱不禁風的布達佩斯。很多國家級公共場館如美術館、博物館、溫泉宮、市立公園、兒童游樂場等如眾星拱月般圍繞在英雄廣場周邊,國家的所有重大活動和節慶典禮也全部在這里舉行——當然,1918年的“白菊花革命”和1956年的“布達佩斯起義”也在這里肇始、蔓延,更彰顯了“英雄”二字的民族內涵。
在布達佩斯旅行,穿行最多的不是大街小巷,而是橫架在多瑙河上的10座大橋。除去兩座鐵路橋,從下游逆數,依次是貝多芬橋、拉吉馬紐什橋、裴多菲橋、自由橋、伊莉莎白橋、塞切尼橋、瑪爾吉特橋和阿爾帕德橋。其中,建成最早、最為壯麗的一座當屬塞切尼橋(Szechenyi Lanchid),由于這座大橋采用“古典鋼鏈斜拉索”結構,布達佩斯人又稱其為“鏈橋”(Chain Bridge)。
鏈橋1842年開始建造,投資人是時任奧匈帝國交通部長的塞切尼伯爵——他捐出了自己領地的一年收入,并前往英國聘請建造泰晤士大橋的工程師威廉·克拉克(William Clark)進行設計,不過最后完成全部設計并負責施工監理的,卻是另一位英國橋梁大師亞當·克拉克(Adam Clark)。在1849年11月舉行的落成儀式上,奧匈帝國皇帝費倫茨·約瑟夫一世攜皇后茜茜公主親自剪彩。作為布達佩斯歷史最為悠久的大橋,鏈橋見證了這座城市最深的苦難——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為阻止蘇聯紅軍對西岸的進攻,納粹德國于1944年12月27日將鏈橋中段炸毀,直到1949年才徹底修復。1953年7月,隨著斯大林去世,蘇匈關系驟然緊張,匈牙利新任總理納吉·伊姆雷(Nagy Imre)宣布了旨在擺脫蘇聯和實行“經濟私有化”的《七月綱領》,兩國就此交惡。1956年10月23日,布達佩斯出現了一支民兵武裝,攻擊駐扎在多瑙河心瑪格麗特島的蘇聯軍營。11月2日,蘇聯的20萬大軍、4700多輛坦克和800架飛機開進布達佩斯鎮壓“起義”,由于蘇軍陣地和親蘇的匈牙利秘密警察總部設在布達一方鏈橋出口的葛蘭夏姆大樓(Gresham Building),起義民眾若想達到“將蘇軍趕出布達佩斯”的目的,鏈橋是他們沖鋒陷陣的唯一通道。
戰斗打響后,手持第二次世界大戰遺留的老式武器的民兵義無反顧地沖上鏈橋,但馬上被另一端居高臨下的蘇軍射殺。橋上用來避身的只有4座橋柱和2排欄桿,3萬多具尸體一層層地倒在橋上或掉進河里,藍色多瑙河變成了紅色多瑙河。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市民冒死進攻的葛蘭夏姆大樓所在地是以美國總統命名的“羅斯福廣場”,而他們在佩斯一方的集結點卻是以蘇聯首都命名的“莫斯科廣場”。即使現在從橋柱探身俯視,橋堍上依然殘留著當年子彈、炸彈的累累痕跡——不是無法修補和難以去除,而是匈牙利政府故意保留下來昭告后人——布達佩斯絕不是什么“東歐的巴黎”,而是多瑙河上一朵“鮮血澆紅的薔薇”。
文學與藝術的永恒魅力
“尊貴的沉默,高傲的謙遜,魅人的輕盈,古舊的憂郁”是匈牙利詩人塞爾波·安濤(Selb Antau)專為布達佩斯創作的“城市獻辭”。事實上,匈牙利具有光榮的詩歌傳統,詩人也占據了文學史的最大篇幅,大名鼎鼎者如“啟蒙詩歌”創始人維特茨·米哈利·喬科奈(Vitez Mihaly )、“西方詩派”創始人奧茨卡爾·格勒爾特(Oszkar Gellert)、“浪漫派詩派”領袖費倫克·黑爾契克(Ferenc Herczeg)、“新文化運動”發起人恩特雷·阿迪(Endre Ady)、“愛情詩人”吉拉·尤哈茨(Gyula Juhasz)以及“20世紀偉大詩人”阿蒂拉·約瑟夫(Attila Jozsef)等。其中最為國人熟知的便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的作者、匈牙利著名“箴言詩人”桑多爾·裴多菲(Sandor Petofi)。
裴多菲1823年1月1日出生于布達佩斯南方80公里遠的小城薩巴德沙拉斯(Szabadszallas),不過那里現在除了一座舊宅,已經看不到什么有價值的文物——絕大部分原件都搬到布達佩斯的桑多爾·裴多菲文學博物館。這座只為一個人建造的博物館位于市中心V區的卡羅伊·米哈里路(Karolyi Mihaly Ut)16號,裴多菲的大部分手稿、書信都陳列于此,他童年時期的畫像、使用過的棋盤、閱讀過的圖書也在這里展出,就連他那當屠夫的老爸使用過的殺豬刀也單獨占用了一個展柜。不過館內最引人入勝的是兩幅油畫:一幅是1848年3月15日裴多菲站在國家博物館臺階上,向反抗奧地利統治的民眾發表“民族之歌”演講的畫面;另一幅是1849年7月31日在抗擊俄奧聯軍的過程中,民眾被俄國騎兵刺中胸口倒地犧牲的場景。
除了詩歌,匈牙利還是著名的音樂國度——歌劇在這個國家已有300多年歷史,絲毫不遜于奧地利,僅高端音樂殿堂就有國家歌劇院、音樂演奏廳、國家劇院、節慶劇院和巴爾托克國家音樂廳。除了臨時音樂會,匈牙利還有兩個大型固定演出季:一是1981年為紀念匈牙利音樂大師巴爾托克(Bartók)誕辰100周年設立的“布達佩斯音樂月”(Budapest Music Month),每年9月末開始、10月底結束;二是2006年為紀念莫扎特誕辰250周年設立的“布達佩斯春季音樂節”(Budapest Spring Music Festival),為期3周,每年3月舉行。
提到音樂,匈牙利浪漫主義音樂大師李斯特(Franz Liszt)是個繞不開的人物,他的雕像不僅出現在國家歌劇院的大門入口處,還聳立在以他名字命名的“李斯特廣場”上。而舉世聞名的李斯特音樂學院,就在廣場盡頭靠近國王街的地方。這座國際知名的音樂學府創立于1875年11月14日,最初在李斯特的私人公寓授課,4年后搬到安德拉西大道與沃洛斯瑪蒂大街(Vorosmarty Utca)路口的一棟4層樓房,史稱“舊音樂學院”。李斯特去世86年后,4層樓房已經無法滿足來自世界各地的音樂學子,布達佩斯市政廳于1907年在李斯特廣場建起了新校區,舊音樂學院則辟為李斯特紀念博物館。
購物街與名品店
當然,布達佩斯并不只是一個話題沉重和思緒壓抑的城市,也有很多令人愉快的休閑購物場所。有“觀光第一街”之名的瓦西街(Vaci Utca)早在18世紀就已形成——它的南端是伊莉莎白橋附近的中央市場(Central Market),北端是沃洛斯瑪蒂廣場(Vorosmarty Square),兩旁散布著很多高檔餐廳、精品服飾店、百年咖啡館以及出售木刻、刺繡、草藥酒(Unlam)、水晶制品、彩繪陶盤、銀質燭臺等布達佩斯土特產品的新店老鋪。以陳列歐洲精細木雕聞名世界的巴黎庭院(Paris Udvar)和茜茜公主特別愛吃的杰格布菲(Jegbufe)蛋糕店,也坐落在這條街上。不過,想要品嘗一塊茜茜公主垂青的蛋糕,可要具備足夠的耐心——倒不是說這種蛋糕制作時間格外長久,而是購買隊伍一眼望不到邊。即使幸運地買到一塊,店里也沒有供顧客細嚼慢咽的椅子,要么靠在窗邊站著吃完,要么帶到街上邊走邊吃。
喜歡血拼奢侈品的游客,可以到位于佩斯一側的精品大道和時尚大街(Fashion Street)轉轉——前者從巴杰斯薩斯林斯基街(Bajcsy Zsilinszky Ut)至奧克圖岡(Oktogon)環島,后者從沃洛斯瑪蒂廣場到達科費倫斯廣場(Deak Ferenc Square),國際一線奢侈品牌古奇、巴布瑞、杰尼亞、路易·威登、菲拉格慕以及Chloé、Boss、Sisley、Bybios、Mexx甚至來自美國的DKNY、Coach、MARC JACOBS、ANNA SUI、雅詩蘭黛也在這里開設了旗艦店。而來自中國的上海故事絲綢、周生生珠寶、戴夢得玉器、景德鎮瓷器行、七彩云南普洱茶藝店等,也在這兩條2008年建成的奢侈街上占有一席之地。
布達佩斯雖然命運蹇澀,但畢竟是個文化氣息濃厚的東歐名城,人們既惜舊又懷古,對家中的祖傳器物珍惜備至。盡管時光被多瑙河的流水緩緩帶走,但很多古董卻被完好地保存下來,從而造就了東歐規模最大、數量最多的古董市場,喜歡收藏歐洲古舊藝術品的游客可以血拼一場。中低端古董店大都集中在佩斯一方瑪格麗特橋頭的法爾克米科薩街(Falk Miksa Ut)兩側,布達一方的莫薩克瓦廣場(Moszkva Ter)周邊也有很多,大都出售舊式家具、吊燈、徽章、瓷器、地毯、蕾絲、懷表、銀器、餐具之類的物品。
而以國營古董店BAV為主的高檔店鋪主要集中在國家博物館對面,出售名家油畫、絕版古籍、高級珠寶、古代雕像、古羅馬金幣等。需要提醒的是,某些具有特殊意義或超過300年歷史的“文物級”古董,除非事先拿到匈牙利官方的出口許可證,否則會在機場被查扣,所以游客結賬前一定要向店家確認是否屬于匈牙利政府認定的“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