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里拜讀托爾斯泰

濟南，春天很短，風，卻很醉人。

這樣的天氣，風從西窗進來，從門里出去，講臺是必經(jīng)之路。我站在講臺，真真切切地感受著春風。請你盡情想象沐浴在春風里的我是怎樣的欣喜若狂吧！

今天講《列夫？托爾斯泰》，我用托爾斯泰的一句名言導入：“心靈純潔的人， 生活充滿甜蜜和喜悅”。能說出這樣溫情話的人，是哪位名人呢？托爾斯泰！小小的個子，侏儒般，出奇的丑。怎么才能讓90后的學生對這位丑陋的外國老頭感興趣甚至欣賞、崇拜他呢？光是一句名言和老師簡單的介紹是遠遠不夠的。

他有“天父般的猶如卷起的滔滔白浪的大胡子”，一張?zhí)镆按宸虻哪槨Ｎ覀兛赡苋萑桃粋€盲人深陷眼眶里的眼珠，卻無法想象鼻子塌陷像被人打塌一樣的塌鼻梁。連平庸都夠不上的臉，卻長著一對能射出一道黑豹似的目光的雙眼，該是多么的神奇和可怕！課文里是這樣描述的，但傳遞到學生們的腦子里時應該是支離破碎的，不完整的。

“臺上10分鐘，臺下十年功”——為了能把這位大文豪復活在我的課堂，并讓學生們對他感興趣，我在網(wǎng)上搜索了關于列夫？托爾斯泰的資料和文字，再一次拜讀了《名人傳》里的托爾斯泰篇，讀了2013年第二期《讀者》《托爾斯泰夫人的說不盡》，又在一本很久很久以前的寒假作業(yè)里找到托爾斯泰的逸事，就是他不停寫作不停還賭債的事，了解了托爾斯泰雙面，一面闊綽慈善，一面墮落揮霍，之所以那么富有，是因為他繼承了相當大的一筆遺產(chǎn)。1歲半喪母，9歲喪父，他晚年力求過簡樸的平民生活，1910年10月從家中出走，11月7日病逝于一個小站，享年82歲，一代文學巨匠走完其不平凡的一生。 他一生寫過很多的作品，包括被視做經(jīng)典的長篇小說《戰(zhàn)爭與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和《復活》。他被認為是世界最偉大的作家之一。我猜，這樣聰明的人一定是交叉遺傳的，那她母親的長相值得一查。果真，他母親，瑪利亞公主，就是溫良的丑婦，生著美麗的眼睛、丑的面孔。托爾斯泰的媽媽是一位公主，姥爺是親王，你想，他能不富有嗎？

以上的這些話，我站在講臺講給同學們聽時是神色凝重、一字一情地講述的，學生們聽得很認真！

我還給學生講了他的一些作品的大體內(nèi)容，雖然講得簡略，但我盡量把學生可能感興趣的篇章講得精彩。當時，學生們是個個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的，希望老師多講點、再多講點，吊足了學生們的胃口。就在學生迫不及待時，我說：“今天，我們學習第四課《列夫？托爾斯泰》。”但從全文看，全文主要講的是托爾斯泰的眼睛，我想這個標題不甚精確，所以我在板書“列夫？托爾斯泰”時加上了“眼睛”，我覺得只有這樣的標題才能更完整、更到位地揭示文章的主題。加上“眼睛”二字時，我看到了學生們目光里的敬佩，可見學生們是預習了的。他們肯定了我的做法！

茨威格用襯托的筆法寫托爾斯泰的眼睛。為了能把這篇課文講好，體驗這篇課文的深度，我還特意自己嘗試寫了一篇《眼睛》，寫我印象最深刻的幾個人的眼睛。真是太難了，試著寫，寫了幾次都不算成功，無論描寫哪個人物，盡管都是熟悉的人，但總是幾句話后就沒話可說了，更何況要用一千多字來寫一個人的眼睛！此時才知道這篇文章不適合放在初中的教材里，應該給高中文科班的學生學。這樣，又一個問題擺在面前，如何深入淺出是個難題。我?guī)缀跏欠艞壛苏n后習題，主要是在如何引起學生興趣上下工夫。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我覺得我成功了！

當孩子們迷戀一個人時，那他（她）的一切都會記在心間了。就會愛他（她），包括一切的優(yōu)點缺點。激情昂揚的講完這堂課，我發(fā)現(xiàn)同學們的眼睛都放光了。此時，我?guī)缀醺铱隙ㄍ袪査固┏舐拿嫒菰谶@群90后面前開始帥氣起來，甚至是侏儒的他在這群90后面前高大起來！

這篇有些抽象的文字（實在沒辦法，只是寫眼睛，用千字以上，的確難為茨威格了），迫使作者不停地在寫法和修辭上下功夫。寫他面容粗鄙、丑陋的一面，實際上是反襯了他眼睛的無比精美。托爾斯泰就是這么一個矛盾的統(tǒng)一體。如果進一步探究，可以看出，寫他形貌的矛盾統(tǒng)一，實質(zhì)上也是寫他的人生追求、人生態(tài)度與自己的階級和身份的矛盾統(tǒng)一，以及他本身的思想也是矛盾統(tǒng)一的。本文的重點是落在寫他的眼睛上，通過寫眼睛來寫他的敏察、深刻，寫他作為偉大作家的杰出才能，寫他是時代的透視鏡和多棱鏡。用他的丑陋來反襯他思想的深邃，這就是欲揚先抑寫法的應用。

“天才的靈魂自甘寓居低矮的陋屋”，把眼睛比做陋屋，但是陋屋里愚居著天才的靈魂。 “托爾斯泰這對眼睛里有一百只眼珠”，一對眼睛里仿佛有一百只眼珠，極盡夸張之能事，寫出了托爾斯泰眼睛的銳利異常和洞察力之強大。可以說，本文比喻和夸張的藝術效果，不僅使文章形象鮮明，特征突出，更使文章喻意深刻，韻味無窮了。

講完列夫托爾斯泰，收益的似乎是學生，其實，偷著樂的更有一個我。在讀《名人傳》時，看到托爾斯泰的話，讓我受益余生。1837年，托爾斯泰寫道：“你可以任意思想，但你的作品中的每一個字，必須連一個把書籍從印刷所運出的推車夫也能懂得。在一種完全明白與質(zhì)樸的文字中絕不會寫出壞的東西。”只為這一句話，斷腸也無怨。原來，這也是我冥冥之中所追求的。再看大胡子矮個子的托爾斯泰、丑陋的托爾斯泰，我只能仰之彌高了。

因這節(jié)課，孩子們請求我推薦托爾斯泰的作品，我說等暑假讀他的長篇吧，讀他的《伊凡？伊里奇之死》。

在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里，洋洋灑灑，情緒激昂地欣賞著托爾斯泰的眼睛，拜讀著這樣一位震驚世界的文壇巨人，實乃享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