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馀,唐代詩人,名可久,古越州(今浙江紹興)人。唐寶歷二年(826年)進士,官至秘書省校書郎。《新唐書·藝文志》著錄《朱慶余詩集》1卷。《全唐詩》收其詩177首,輯為2卷。朱慶馀留給唐代詩壇的著名軼事,就是曾作一首《閨意獻張水部》,作為參加進士考試的自薦材料,以增加金榜題名的機會。詩是這樣寫的: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猛一看,這像一首閨房之詩,但張籍讀後大為贊賞,喜歡這種婉轉寫法,就以同樣婉轉的詩作回應:“越女新裝出鏡心,自知明艷更沉吟。齊紈未足時人貴,一曲菱歌值萬金。”
自此以後,朱慶馀的詩名大震。
張籍賞識人才的佳話也流傳了下來,成為後世賞拔人才的絕佳范本。可能,是因得張籍器重之故,朱慶馀詩學張籍,詩意清新,描摹細致,內容以日常生活居多,亦有不少應酬唱和之作。宋劉克莊《後村詩話後集》云:“張洎序項斯詩云:‘元和中,張水部為律格,清麗淺切,而巧思動人,字意清遠,惟朱慶余一人親受其旨,沿流而下,則有任蕃、陳標、章孝標、司空圖等,咸及門焉’。”
朱慶馀曾寫過一首《鳳翔西池與賈島納涼》。全詩如下:
四面無炎氣,清池闊復深。蝶飛逢草住,魚戲見人沈。
拂石安茶器,移床選樹陰。幾回同到此,盡日得閑吟。
鳳翔是陜西的一座小城,蘇東坡曾在此做過小小判官。朱慶馀的詩作所寫,是與詩人賈島炎炎夏日的納涼之事。讀其詩,可知他們于西池之畔閑飲的逍遙時光。鳳翔我去過,鳳翔之西池倒未曾聽聞,估計是唐時鳳翔之西的一池湖水吧。此詩的精彩之句是“拂石安茶器,移床選樹陰。”大意是說,找了一處蔭涼之地,置茶器于一塊巨石之上,然後持盞閑聊。他們會聊些什么呢?大抵是桑麻之事吧。
其實,從這個句子可以看出,晚唐時期,北方飲茶之風已經普及了。據《封氏聞見記》載,唐朝初期,茶在北方并不多飲,“開元中,泰山靈巖寺有降魔禪師,大興禪教,務于不寐,又不夕食,皆許其飲茶”,“自鄒、齊、滄、棣漸至京邑城市,多開店鋪煎茶賣之”,“始自中地,流于塞外”。飲茶之風從南到北的進一步傳播直至西北少數民族地區,恰恰繁榮了茶文化,也促進了茶葉貿易的發展。
清代著名的金石家王聲振,刻得一方“拂石安茶器,移床選樹陰”茶印,足見對這兩句詩的喜歡。
王聲振,名玉如,號研山,江蘇松江人。他是清代云間派的代表人物。所謂云間,是今上海市松江縣的古稱,又稱華亭。明代的松江,是當時唯一能夠與吳門書派爭個勝負的地域,云間派最後形成了以董其昌為領袖人物的松江派。當然,這與吳門書派的日漸式微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