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的十八大在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的基礎上,經過充分醞釀和討論,明確地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規定為國家、社會、公民三個層次的“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形成了凝聚中華民族、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之中國夢的巨大精神力量。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無疑將對社會主義文藝的繁榮和發展產生不可估量的推動作用,中國的文藝理論家、作家、藝術家必須努力倡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順應歷史潮流,身體力行,真正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為藝術創新的靈魂,迎接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紀元。
藝術必須不斷創新,否則就會停滯不前,甚至僵化、萎縮、凋零。然而,藝術創新必須站在時代的高峰,立足于豐厚的傳統文化土壤,以一定的核心價值取向為指南,才能順利實現。任何藝術創新都不應該是為新而新,而是在一定的美學傳統和藝術傳統的土壤上進行的,是在具體的歷史條件下,一定的核心價值觀指導下展開的。
馬克思主義美學強調文藝的傾向性,至今為止的世界上并不存在沒有傾向性的文藝,不過,文藝的傾向性應該以美學的方式顯現出來。恩格斯在《致明娜·考茨基》的信中指出:“我決不反對傾向詩本身。悲劇之父埃斯庫羅斯和喜劇之父阿里斯托芬都是有強烈傾向的詩人,但丁和塞萬提斯也不遜色;而席勒的《陰謀與愛情》的主要價值就在于它是德國第一部有政治傾向的戲劇。現代的那些寫出優秀小說的俄國人和挪威人全是有傾向的作家。可是我認為,傾向應當從場面和情節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而無須特別把它指點出來;同時我認為作家不必要把他所描寫的社會沖突的歷史的未來的解決辦法硬塞給讀者。”[1]
實際上,從價值論和價值觀的角度來看,文藝的傾向性及其美學顯現方式就是恰當地處理人類的真、善、美的價值取向的關系。所謂價值就是事物與人類的需要的關系所形成的屬性。所謂價值觀就是一定歷史時代人類關于價值的觀念體系,而核心價值觀也就是一定歷史時代占主導地位的人類價值觀念體系。按照美國人本主義心理學家馬斯洛的研究,人類的需要大致上可以分為7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相屬和愛的需要,尊重需要,認知需要,審美需要,自我實現需要;前4種需要可以歸納為實用需要,它是物質需要或者缺失性需要,它所對應的價值是“利”;后3種需要是精神需要或者發展性需要,認知需要對應的價值是“真”,審美需要對應的價值是“美”,自我實現需要(即倫理需要)對應的價值是“善”;自我實現需要中還有一種非現實性需要或者信仰需要,它所對應的價值是“圣”。人類的這些需要及其所對應的價值和價值取向在社會實踐中形成了相應的社會生產形式來予以實現:經濟實現“利”,科學實現“真”,藝術實現“美”,倫理(政治和道德)實現“善”,宗教實現“圣”。因此,馬克思把經濟活動稱為“物質生產”,而把科學、藝術、倫理(政治和道德)、宗教稱為精神生產,即生產的特殊方式。從這樣的社會生產的總體角度來看,藝術和藝術創新也就是以“美”的價值和方式來顯現人類的利、真、善、圣等價值和價值觀。那么,一個作家、藝術家,如果要在藝術上進行創新,就必須是以一定的歷史時代的價值觀總體為基礎和主導的,特別是要在真、善、美這樣三種核心價值的總體上進行統籌規劃,辯證處理人類社會的各種價值,以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來協調各種價值的關系,以美的價值和方式顯現出先進的價值和價值觀,也就是達到真、善、美的統一;也就是以核心價值觀來促成和實現利、真、善、美、圣的統一,尤其是真、善、美的統一。
事實上,古今中外的所有作家藝術家都是在一定的核心價值觀的指導下進行自己的藝術創新。唐代韓愈、柳宗元等人倡導的“古文運動”,就是一場以儒家的核心價值觀為主導的文體改革和創新運動。韓愈所提出的“古文”,就是一種繼承先秦兩漢的質樸、自由、口語化的散文文體,反對魏晉南北朝所流行的綺靡、對偶、華麗、嚴整的“駢文”文體。韓愈大力提倡在前,柳宗元等人緊隨其后,掀起了一股崇尚求真務實、因事陳詞、文以載道、文從字順,力戒華而不實、駢儷繁復、格律約束、無病呻吟的文章新風尚。這個古文運動以儒家核心價值觀為主導,在內容上,尊孔崇儒,排斥佛老,文以載道,繼承和發揚了先秦儒家的“興、觀、群、怨”,“修辭立其誠”,“以言立德”的倫理型美學傳統;在形式上,排斥駢儷綺靡,消解聲韻格律,倡導自由散體,不以文辭害義,開創了一代文壇新風。韓愈提出“惟陳言之務去”,“修其辭以明其道”,“為文為人并重”,認為作家的思想道德修養是為文立言的根本。柳宗元亦強調:文以明道:“本之《書》以求其質,本之《詩》以求其恒,本之《禮》以求其宜,本之《春秋》以求其斷,本之《易》以求其動。此吾所以取道之原也。”(《答韋中立論師道書》)韓、柳“古文運動”的美學主張,也就是以儒家的核心價值觀來達到文章的真、善、美統一,開辟了“由駢入散”,驅除陳詞濫調的文學新風尚。
五四新文學革命同樣是以當時的核心價值觀為主導的統一真、善、美的文藝創新運動。1919年以愛國學生反對軍閥政府的“五四”運動為契機,一場以“言文一體”為要求的“白話文運動”發展成為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啟蒙運動。在俄國十月革命和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影響下,形成了一批具有初步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骨干,他們團結社會各階層知識分子和進步力量,促使“五四新文學運動”逐步發展成為比較鮮明、徹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學革命潮流。這場文學革命運動高舉科學和民主(“賽先生”和“德先生”)的旗幟,以《新青年》為主要陣地,以“斷頭流血,都不推辭”的決絕態度,提出了“打倒孔家店”的響亮口號,猛烈抨擊封建主義舊文學的僵尸,尖銳批判剛剛在神州大地傳播的資產階級文學“新毒”,深刻地表明了“五四新文學”的民主主義革命實質。中國共產黨的先驅李大釗主張:“我們所要求的新文學,是為社會寫實的文學”,必須具備“宏深的思想、學理,堅信的主義,優美的文藝,博愛的精神”。中國新文化運動的旗手魯迅以《狂人日記》等文學作品為匕首投槍,逐漸成長為五四新文學革命的主將。自1918年5月第4卷第 5號起,《新青年》不再發表文言文文章,全部文章改用白話文。1919年1月,在李大釗、蔡元培的支持下,《國民》、《新潮》雜志創刊,刊發了激烈反對封建禮教、熱情贊揚新文學和新文化的論文和文藝作品。北京《晨報》副刊、上海《時事新報》副刊《學燈》,上海《民國日報》副刊《覺悟》也陸陸續續刊登白話文新文藝作品。1919年一年中,全國出現400余種白話刊物,蔚為大觀,摧枯拉朽。胡適和陳獨秀率先系統提出文學革命主張,建設新文學運動理論,樹立明確的改革方向。他們一致主張:文學作品不能只講求形式,文學作品應該內容充實,具有創意,表達明確,情感真摯。1917年1月號《新青年》發表了胡適的《文學改良芻議》,提出八項主張:一曰須言之有物,二曰不摹仿古人,三曰須講求文法,四曰不作無病呻吟,五曰務去爛調套語,六曰不用典,七曰不講對仗,八曰不避俗字俗語。1918年胡適又發表了《建設的文學革命論》,把八項主張概括為四項原則:一曰要有話說,方才說話。二曰有什么話,說什么話。話怎樣說,就怎樣說。三曰要說我自己的話,別說別人的話。四曰是什么時代的人,說什么時代的話。在《中國新文學大系建設理論集·導言》中胡適進一步提出:要用一種新的文學史觀,打倒古文學的正統,建立白話文學為中國文學的正宗;另一方面,要用向被文人輕視的白話作為一切文學的唯一工具,創造中國的文學。1917年2月號《新青年》刊登出陳獨秀的《文學革命論》,提出三大主張:“推倒雕琢的、阿諛的貴族文學,建設平易的、抒情的國民文學”,“推倒陳腐的、鋪張的古典文學,建設新鮮的、立誠的寫實文學”、“推倒迂腐的、艱澀的山林文學,建設明了的、通俗的社會文學”。“五四新文學革命”標志著中國現代文學的真正確立,它是一次劃時代的文學藝術創新運動。從價值論和價值觀的角度來看,它實質上就是以“科學和民主”的“真和善”的核心價值觀為主導來革新文學藝術的“美”的顯現方式的文學革命運動,它確立了中國現代文學的反帝反封建的“真和善”(科學和民主)與“美”的顯現方式(白話文和自由詩)的統一。
西方現代主義的文藝創新也不例外,依然是以核心價值觀為靈魂的真、善、美統一的創造。20世紀興起的西方現代主義的核心價值觀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反傳統”,即尼采所謂的“重估一切價值”和“上帝死了”,徹底反對西方封建專制主義,反思批判早期資本主義“啟蒙現代性”虛偽的“自由、平等、博愛”以及理性主義、科學主義、進步主義的“三大神話”,宣揚一種“審美現代性”的非理性主義、人文主義、審美主義,構成了超現實、為藝術而藝術、無意識的印象派、象征主義、唯美主義、表現主義、意識流、立體主義、超現實主義、存在主義、達達主義、荒誕派、形式主義、抽象派、結構主義等藝術創新的流派,出現了人本主義和科學主義兩大對立的文藝思潮。比如,立體主義繪畫可以說是標新立異、驚世駭俗的藝術流派了,它的藝術創新就是以西方現代主義藝術的核心價值觀為主導的典型。1908年,畢加索、布拉克等,在法國創立立體主義繪畫流派。他們以碎裂、解析、重新組合的形式,構成分離的畫面,在組合幾何立體碎片的型態中表達藝術家的真、善、美價值觀念系統;藝術家在二維平面上呈現出多維角度的對象形象,引導人們從不同角度來感受事物的立體動態及其完整形象;他們把各個角度的物像抽象為交錯疊放的垂直與平行的線條角度,以散亂錯綜的陰影將畫面上的各類幾何形體建構起立體形象,消解了西方傳統繪畫透視法造成的三維空間錯覺;他們把正面不可能看到的幾個側面以并列或重疊的方式呈現出來,讓畫面的背景主題交互穿插,創造出立體、動勢、獨特二維空間。畢加索的油畫《亞威農少女》(1907)是最早的立體主義繪畫杰作,是西方傳統藝術與現代藝術的分水嶺。該畫的獨特創新性在于畢加索組織畫面的方式。五個裸體女人被置放于一個平面之中,就像粘貼上去似的,看不出確定的空間,光影和色調也不統一,人物之間沒有任何相互交流,散點透視變化多端,簡化的形體,稍微變化的色彩,平涂的顏色,豎立的帶水果的景物,構成了一個整體;女人裸體與隔開它們的空間相互貫通,創造出了前所未見的全新造型空間;右邊兩個少女的頭部酷似非洲面具,挑釁和挖苦了西方傳統美女的價值觀念。《亞威農的少女》以立體塊面的結構關系解析人體和物體,達成了體面的重疊、交錯的美和美感。畢加索的《格爾尼卡》(1937)是另一幅立體主義名畫。畫面上充滿單純的幾何形體和游動的曲線,相互交錯、平面拼貼,構成一些類似牛頭、馬面、獸身以及支離破碎的婦女、兒童的平面裝飾性、半抽象的形體畫面,表現痛苦、受難和獸性:畫面右邊是一個舉手哭號的婦女從著火的屋上墜落,另一個拖著畸形腿腳的婦女悲慘地沖向畫面中心;畫面左邊有一個母親拉著她被炸死的孩子,地上有一個橫尸疆場的戰士,他的殘手緊握斷劍,劍旁開放著一朵鮮花。《格爾尼卡》的象征性的手法、變形的形體、灰暗的色調,恰如其分地表現了法西斯的罪惡和戰爭災難以及人民的悲劇。畫面上的牛頭、馬面、獸身象征著法西斯殘暴,支離破碎的人體表現了無辜人民慘遭戰爭的生靈涂炭,畫面上方燈泡一樣的眼睛怒視著法西斯的暴行。畫面上相互交錯的變形形體,拼貼成了混亂的視覺效果,烘托出了德國法西斯大轟炸的殘暴恐怖氣氛,表現了畢加索的正義感和憤怒。這些極度夸張、變形的幾何立體,表達了畢加索對德國法西斯轟炸西班牙城鎮暴行的強烈仇恨。畢加索的這種藝術創新就是他的真、善、美統一的價值觀的生動體現。
古今中外的藝術創新歷史昭示著我們:核心價值觀就是藝術創新的靈魂。
當今的中國正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中國人民正在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旗幟,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凝聚中華民族的力量和智慧,努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在這樣的形勢下,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文藝的創新必須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指導下進行,才可能保持先進文藝的正確方向,形成具有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的社會主義新文藝。
從真、善、美的價值關系來看,歷來的中外美學家都是強調美以真和善為基礎,真、善、美三者有機統一。從古希臘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開始,一直到現代主義和后現代主義,西方美學家都是這樣看待和處理真、善、美之間的關系的。盡管對于真、善、美的具體觀念和理解并不完全相同,甚至還是截然相反的,但是,西方美學家們都把真和善作為美的根本,而把美作為真和善的感性顯現。德國古典美學的奠基人康德就指出:美是道德的象征。德國古典美學的集大成者黑格爾認為:美是理念的感性顯現。馬克思主張:美是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人在他所創造的對象世界中直觀到自身。中國古代美學和藝術傳統更是在倫理型美學的模式中強調真、善、美的統一,真和善,尤其是善是美的根本和基礎。孔子追求“盡善盡美”,主張“里仁為美”(接近“仁”才是美)。孟子說:“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謂之大。”荀子說:“不全不粹不足以為美。”這就是先秦儒家所奠定的核心價值觀和美學觀。它在中國傳承了兩千多年。中國傳統美學中的道家和佛家的價值觀和美學觀,雖然與儒家思想是針鋒相對的,但是經過長期的文化交融也形成了對立統一的互補態勢。老子所謂“信言不美,美言不信”,莊子所謂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慧能所說的“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佛性常清靜,何處惹塵埃?”這些都是從相反相成或者相輔相成的對立統一和矛盾轉化的角度闡明了真和善是美的根基和追求真、善、美統一的理想境界。繼承和發揚人類古今中外的優秀文化遺產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當然也應該是在真和善的根基上追求美的形象顯現以及真、善、美的統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思想的價值觀念系統,它集中體現了社會主義社會理想的真和善的價值觀,因此它必須成為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的美和審美及其藝術的靈魂、根基,社會主義文藝創新離開了這個靈魂、根基,就成為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或者就成為了與社會主義社會理想背道而馳的假、惡、丑的大雜燴。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的靈魂,它可以促成社會主義文藝的真、善、美的統一,它可以保證美麗中國的建設,促進和諧社會的構成,培養和造就全面自由發展的社會主義新人。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國家的層面上,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它是指導作家藝術家進行中華民族精神創新的指南,也是建設美麗中國的保證。文藝是表現民族精神和國家意識的最為有效的手段和途徑,為了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我們的社會主義文藝就應該以新觀念、新方法、新風格來描繪社會主義的中華民族的新風貌和新精神。偉大的德國詩人、美學家席勒在《好的常設劇院究竟能夠起什么作用?——論作為一種道德機構的劇院》(1784年)中高度評價了戲劇對民族精神的偉大作用。他指出:“在此我不能允許忽視一個好的常設劇院對民族精神所具有的巨大影響。我所指的一個民族的民族精神是,對對象的意見和愛好的類似和一致,而對這些對象在另一個民族則有不同的意見和感受。只有劇院才可能造成這種高度一致,因為它漫游人類知識的整個領域,詳細探究生活的一切情況,并且照徹心靈的一切角落;因為它把一切等級和階級聯合在自身之中,并且具有達到理智和心靈的康莊大道。如果在我們的一切戲劇中充滿一種特質,如果我們的詩人們意見一致成了自己人,并且為了這種最終目的而要求建立一個牢固的聯盟——如果嚴格的選擇引導了他們的工作,他們的筆甚至只奉獻給民族的對象——總而言之,如果到有一個民族劇院的那一天,那么我們也就會成為一個民族。是什么使希臘各邦那么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呢?是什么吸引這個民族那么執著地追求自己的劇院呢?絕不是其它什么,而是戲劇中的祖國的內容,希臘的精神,國家的至高無上利益,在這種利益中顯示的較好的人性。”[2]由此可見,文藝對于民族精神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如果社會主義中國的文學家、藝術家、美學家能夠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指導來進行創作、欣賞、評論,那么實現社會主義中國的“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就有了一種審美教育和藝術教育的保證,一個美麗的中國就會由藍圖逐步經過民族精神的升華而變為現實。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社會的層面上,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它是指導作家藝術家進行神州大地社會關系創新的燈塔,可以促進和諧社會的構成。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1845)中指出:“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3]建設社會主義社會,實質上也就是要建立起人們之間的新型的社會關系,讓人們在社會的大家庭中,能夠享受到社會主義的自由、社會主義的平等、社會主義的公正、社會主義的法治,人與人之間構成一種與以前的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的等級關系和金錢關系完全不同的新型的關系,這樣才可能形成一個和諧社會,大家共同勞動,共同致富,各盡所能,按勞分配,衣食無憂,居有其屋,幼有所養,老有所依,真正凸顯出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這種和諧社會的新型社會主義的社會關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現成的,更不是唾手可得的,而是需要幾代人甚至十幾代人共同奮斗才能得到的。在大家的共同奮斗中,文學家、藝術家、美學家就必須以自己的文藝作品和美學理論來宣傳、傳播、闡發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中的相關內容,以嶄新的審美方式和藝術手法來顯現新型的社會主義社會關系。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個人的層面上,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它是指導作家藝術家進行個人自我實現創新的指路碑,可以促進培養和造就全面自由發展的社會主義新人。每一個人的自我實現都是在為祖國和人民以及他人服務的事業中具體表現出來的,正是在這樣的具體事業的實踐過程中每一個人的價值得到實際表現,每一個人的品德和素質、智慧和能力得到實在的體現。不論是作家藝術家自己本身,還是作家藝術家所創造出來的藝術人物形象,都是這樣成為社會價值和個人價值的踐行者和實現者,當然也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踐行者和實現者。因此,每一個作家藝術家都必須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指導下來創造出社會主義新人,以實現人類自由全面發展的人性理想。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代替那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4]這個人性理想的實現需要社會主義新人的榜樣的示范和引導,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文學藝術的審美教育和藝術教育作用,也就是依靠著作家藝術家以全新的藝術方式塑造出來的“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的社會主義新人,寓教于樂,怡情養性,潛移默化,得以實現的。與此同時,作家藝術家作為教育者,他們自己首先應該接受教育,他們的自我教育或者自我實現,同樣也只有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指導下才可能得以實現和完成。“文如其人”,要創造出社會主義新人的新穎藝術形象,作家藝術家自身就應該是一個社會主義新人。
總而言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的靈魂。沒有了靈魂的作家藝術家就是行尸走肉,沒有了靈魂的藝術形象就是木偶泥胎,沒有了靈魂的藝術創新就會黔驢技窮。
藝術創新的途徑主要有:推陳出新和返本開新。推陳出新就是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革故鼎新,創造出內容和形式不同于過去時代的新型的文藝、美學和文藝學。返本開新就是繼承和發揚中國古代文化和“五四”以來新文化的美學和藝術傳統的精華,創造出弘揚和傳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具有嶄新時代特色和鮮明民族風格的新文藝、新美學。
推陳出新就是在內容和形式上都要去掉那些已經不適應新時代、新生活的陳年老套、陳詞濫調、僵化程式,革除那些過時了的舊習慣、老套套、死框框、舊觀念、老作風、死教條。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中國,我們現在用以區分新與舊、死與活、老與新的根本標準就只能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當然就要以社會主義時代的真、善、美來排除、代替一切舊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殘渣余孽。《共產黨宣言》宣告:“共產主義革命就是同傳統的所有制關系實行最徹底的決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發展過程中要同傳統的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裂。”[5]毛澤東說:“真的、善的、美的東西總是在同假的、惡的、丑的東西相比較而存在,相斗爭而發展的。”(《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1957)[6]因此,樹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應該是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的根本,也就是說,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的靈魂。這是一個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的轉換生成的過程,尤其是在處理真、善、美的關系方面的轉換生成的過程,必須破舊立新,推陳出新。
從“五四”運動以來,在革命陣營內部流行著一種似是而非的口號和觀念,即所謂“破字當頭,立也就在其中了”。這種說法,作為激勵大膽斗爭的號召,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舊中國確實具有振聾發聵的歷史作用,但是,這個口號和觀念卻在中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初期成為了一種偏頗的時髦,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就成為了“懷疑一切,打倒一切”的借口和幌子,因而或多或少,有意無意地,從“打倒孔家店”到“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在清除舊文化、舊習俗、舊風氣的污泥濁水的同時,也把一些世界和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美好傳統、良好風俗都一起給掃蕩了。在今天,我們必須在破除一切舊的假、惡、丑的同時,及時地確立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樹立起社會主義真、善、美的價值體系,否則,沒有根基就不可能建設起社會主義大廈,沒有靈魂就不可能建構起社會主義文化的生命體。
返本開新就是回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源上,創造出合乎馬克思主義學說基本原理,繼承和發揚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能夠解決中國當代現實問題的新思想、新理論、新道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三大根本,第一就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即實踐唯物主義哲學(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科學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第二就是中國幾千年的傳統社會合理成分及其優秀文化;第三就是當今社會現實狀況,即進一步深化改革的再出發和新征途。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就是依據著這三大根本而形成的合理、科學、系統的價值觀念整體。因此,社會主義文藝創新就必須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根本和靈魂來進行,也就是要回到馬克思,回到中國優秀文化傳統,回到中國當代現實來踐行和實現。
首先,社會主義文藝創新應該以科學、全面、系統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基礎,特別是以馬克思主義的價值觀、審美觀為指導,“回到馬克思”來創新。中國的作家、藝術家、美學家尤其應該深入學習和理解馬克思主義的價值觀、審美觀,全面學習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基本原則。最近網上有人提出“馬克思主義美學不能成立”的糊涂觀點,其理由就是馬克思、恩格斯根本沒有寫出一本《馬克思主義美學原理》之類的論著,只有一些關于美學的片言只語。這種糊涂觀點實際上早已被事實駁倒了,現在又在某些年輕人中間冒出頭來,這表明一種信仰危機,值得在社會主義文藝創新實踐過程中引起高度重視。以馬克思命名的馬克思主義美學,并不是馬克思或者恩格斯個人的論著的表述,而是幾代信仰馬克思主義學說的革命導師、思想家、美學家、文藝理論家、文學家藝術家、愛好文學藝術的人民大眾的實踐和理論的總結,是他們以馬克思主義的實踐唯物主義為哲學基礎逐步建構起來的關于美和審美及其藝術的理論觀點概括和理論體系的結晶。馬克思主義美學是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和核心價值觀的一個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它包括了“勞動創造美”(勞動生產美)、“美是人的本質力量對象化”、“人也按照美的規律來構造”等美論觀點,“人在他所創造的對象世界中直觀到自身”、人的審美感覺和審美器官是“迄今為止全部世界歷史的產物”、人的感受音樂美的耳朵、感受形式美的眼睛都是“由于它的對象的存在,由于人化的自然界,才產生出來的”等美感論觀點,藝術生產論、藝術意識形態論、藝術掌握世界特殊方式論、現實主義美學原則、美學批評與歷史批評相統一批評原則、藝術的政治功能論、道德功能論、審美功能論、藝術生產與物質生產不平衡、藝術和詩歌與資本主義相敵對、悲劇表現了“歷史的必然要求與這種要求實際上不可能實現之間的悲劇性沖突”、喜劇是“讓人們笑著向過去訣別”等藝術論觀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就是根據馬克思主義核心價值觀構建起來的,它包含著馬克思主義關于真、善、美及其關系的價值觀和美學觀,中國當代社會主義文學家、藝術家、美學家、批評家、文藝理論家都應該自覺地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指導來進行社會主義文藝創新,尤其應該學習和掌握馬克思主義美學的基本原理和基本原則,以此具體指導自己的文藝創作、文藝欣賞、文藝批評、審美活動、審美教育、美學理論的創新。只有這樣“回到馬克思”的返本開新,才可能真正體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才可能是真正按照社會發展規律、歷史發展規律、美的規律,顯示先進文化發展方向的創新,也才可能有所發現,有所創造,有所前進,不斷由必然王國向自由王國躍進。
其次,社會主義文藝創新應該以中國幾千年優秀傳統文化為基礎,特別是以“五四新文學革命”的優秀傳統為基礎,“回到孔夫子、孫中山和魯迅”,即“回到中國優秀歷史文化傳統土壤”來創新。中國當代的文學家、藝術家、美學家、批評家、文藝理論家的創新,不僅是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的,社會主義性質的,而且是具有中國特色的。這就需要大家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為指導,在處理真、善、美及其相互關系上顯示出不同于西方核心價值觀和西方美學的獨特之處。從先秦時代開始,一直到“五四新文學革命”,中國傳統美學思想就是“向內求善”的倫理型美學思想。因此,我們今天的社會主義文藝創新,也就應該充分發揮“向內求善”倫理型美學思想的優長之處,以嶄新的中國風格和中國氣派的美和審美及其藝術,來形象顯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真和善,創造出盡善盡美的藝術作品,以新型的社會主義時代的方式來“詩言志”,“文載道”,“經夫婦”,“成孝敬”,“美教化”,“厚人倫”,“移風俗”,“興、觀、群、怨”,“美善相樂”,“陶冶心靈,從容諷諫”,“情欲信,辭欲巧”,“勸善懲惡”,“文質彬彬”,“比德于玉”,“文以意為主”,“文如其人”,“意在筆先”,“文章之道,與政通矣”,“詩緣情”,“以形傳神”,“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弘揚“科學和民主”的精神,繼承反帝反封建的人民大眾的新文化的革命傳統,建設社會主義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具有鮮明的民族風格的,老百姓喜聞樂見的社會主義新文藝、新理論、新批評,以完全新穎的風貌,自立于世界民族文化藝術之林。
再次,社會主義文藝創新應該以中國當代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現實狀況為出發點,特別是以進一步深化改革的嶄新現實為切入點,“回到社會現實實踐”來創新。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產生于中國新時期的解放思想、改革開放所造就的大好形勢下,是進一步深化改革的現實要求的直接產物,它是進一步深化改革的集結號,它是進一步深化改革的指路燈,它是進一步深化改革的發動機。社會主義文藝創新就應該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指導下,接地氣,觸民心,得民意,下基層,轉作風,開新風,創造出反映偉大時代風貌和時代精神的文藝作品,建設起新型的中國特色的當代美學和文藝學,展開社會主義價值觀的美學批評和歷史批評相統一的文藝評論實踐,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而發揮文學藝術、美學理論、審美教育的巨大力量。馬克思曾經說過:“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第11條)[7]我們應該把社會主義文藝創新,作為一種實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改變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中國現實狀況,進一步深化改革,建設美麗中國,構建和諧社會,培養和造就自由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新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一種創造性的,按照美的規律來構造的,真、善、美相統一的,自由自覺的活動。
總而言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文藝創新的靈魂。
(作者單位: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
[1]中國作家協會、中央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文藝》,作家出版社2010年版,第136頁。
[2][德]席勒:《席勒美學文集》,張玉能編譯,人民出版社第2011年11月版,第14-15頁。
[3]中國作家協會、中央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文藝》,作家出版社2010年版,第48頁。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6月第2版,第294頁。
[5]中國作家協會、中央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文藝》,作家出版社2010年版,第89頁。
[6]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文藝論集》,中央文獻出版社2002年4月,第160頁。
[7]中國作家協會、中央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文藝》,作家出版社2010年版,第4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