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調查師

在很多人看來，專業的商業調查公司似乎與美國渾水（Muddy Waters Research）并無二致，都是別有用心的“揭短者”，但事實絕非如此。

比如，二者完成項目的出發點就不相同。像渾水這樣的做空機構，在某些力量支持下，試圖通過揭目標公司的短處而為自己謀利，自然會鋌而走險、志在必得，最后提供的報告也常常聳人聽聞，帶有強烈傾向性。

而正規商業調查公司作為獨立客觀的第三方，對交易項目本身并不具任何傾向性。他們只將完整詳盡的報告在嚴格保密的前提下提供給客戶，并根據報告的耗時來收取費用，收益與項目成敗可說完全無關。

近幾年來，中國本土調查公司逐漸增多，能正規運營的卻鳳毛麟角。他們承接案子的類型大多較為復雜，采取的手法也是五花八門。

然而，該行業的生存基礎恰在于客戶口碑。口碑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就是風險管理—既要幫助別人管理風險，也要管理好自己的風險。采取違反當地法律的調查方式，不但會給自己帶來巨大風險，客戶亦會受到牽 連。

對于調查公司的態度，中國政府至今曖昧，雖明確規定了不能侵犯個人隱私，包括偷拆他人信件、竊聽電話、查詢他人銀行賬戶等行為，但商業訴訟法中也提到支持律師行聘用獨立第三方進行證據搜集。

從更高的風險控制層面來看，專業調查公司對客戶和項目的選擇也有著非常嚴格的把控。對那些客戶身份或動機不明的項目，有可能引起媒體關注和曝光的項目，有可能涉及政府機構、國家企事業單位及工作人員的項目，以及有可能涉及妨礙正在進行的司法或違紀調查的項目基本都不予受理。

從項目類型來看，商業調查主要分為交易前的背景盡職調查和交易后的反欺詐調查兩類。在市場環境較為穩定時期，前者約占60至70%，交易后的反欺詐調查占30至40%。但金融危機爆發后，交易后調查占比明顯上 升。

從行業劃分來看，房地產和金融業在2008年前較多，之后教育、醫療和傳媒行業的案子顯著增多，近兩年則是新能源產業。相較而言，服務業、制造業等實業比較穩定。

以交易前背景盡職調查為目的的客戶大多是PE私募。因為PE投資一個企業一般需要六七年，更關心回報問題，所以會關注目標企業健康與否。當然PE內部也有一些盡調團隊和分析師等，但為保險可靠，他們還是會尋找獨立第三方的調查公司進行輔助調查。

此外，交易前背景盡職調查的客戶也包括一些投資銀行，但投行并不特別關注企業深層“貓膩”。他們通常只需要知道浮于表層的風險，關心公開信息及證交所能看到什么，也就是這家企業能否成功上市。

從客戶地理屬性來看，大型跨國商業調查公司的客戶以海外公司居多，近年來中資客戶的比例也在顯著增加，逐漸達到10至20%。其中增長最快的，是那些要去海外投資，需要聘用跨國調查公司海外分部進行服務的案例。

相較而言，國外客戶對此類調查公司提供的整體報告都較熟悉，國內客戶通常并太在乎整體全面，而是更看重他們想要知道的點。這其實跟正規調查公司的一貫氛圍不太一樣。他們重視信息的全面性，這也是其內控風險的一種方式。

以交易后的反欺詐調查及糾紛解決為目的的客戶則更平均地分布在各個行業，其中以全球500強的大型企業為主。外企進入中國已有30多年，遭遇欺詐的案例層出不窮，應對經驗卻依然貧乏。

如果發生此類糾紛，外商首要考慮的往往是對簿公堂。然而，中國的法律環境并不高效，正規調查公司能貢獻的最大價值，通常也不是幫助遭遇欺詐方尋求法律訴訟，而是為了取證以增加談判籌碼，爭取早日以更小損失退出。 （采訪整理|本刊記者 伊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