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有太多的不可思議

幾年前，我初到美國，乘坐美國國內航班。到了用餐時間，乘務員僅僅送來一塊兩指寬的餅干和一瓶250毫升的礦泉水。飛機上備有漢堡、披薩、巧克力、橙汁、可樂之類的飲食，但得刷卡或現金購買，價錢自然比超市貴。飛機落地后，若想使用行李車，也得先付4美元……

我思來想去不得其解，作為世界唯一超級大國，怎么如此摳門兒呢？

“在中國人看來，老美真是小氣。”我的華人朋友告訴我，“朋友間贈送的禮物，別看包裝漂亮，其實值不了幾個錢；家里的孩子搭鄰居同學家的車到校，一次5美元，到月底由家長把支票送到鄰居家……”

幾年前那次美國之行，給我印象最深的，還有一個美國軍人。那天，這位身材高大的中年軍官帶我們在西點軍校參觀，校舍、操場、軍事博物館、小教堂……一一參觀過后，當他把我們送上大巴時，竟然收起小費來了“每人10美元”。

那次旅行，美國人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小氣吝嗇、斤斤計較；金錢至上，唯利是圖。

去年，我又去了一趟美國，住在北加州的女兒家里，而且一住就是半年。待的時間長了，和美國人接觸多了，實事求是地說，所見所聞改變了我對美國人的原有印象。

美國人在某些方面，并非我先前想象的那么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有一次，我見到女兒家附近的路邊擺放著蘋果——放在主人家門前的大紙箱內，紙箱上寫著：“蘋果產自我家后院，多年未用化肥、農藥，純系有機，歡迎品嘗。”箱旁的塑料袋，是為想要多拿幾個的路人準備的。大方的主人認為，蘋果是自己種的，既然味道不錯，自家未必吃得完，不如拿出來和眾人一起分享。

美國人在某些時候，很愛管閑事。

有一次，我在公園見到來自重慶的程教授。她手拿一只座墊，似乎在生氣。“大姐，誰得罪您了？”“就是她。”程教授指著前面一個遛狗的洋女人說。她剛來公園見到這個墊子撿了起來，便被這個好事的洋女人看見，被她訓了一頓：“不是你的墊子，你怎么能帶走呢？”其實，在我們華人圈子里，誰都知道這墊子是有腿疾的姚大姐的，程教授是姚大姐的好朋友，出于對朋友的關心，想暫時替姚大姐保管墊子，只是很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對方搞明白，連聲“sorry”地走了。

又有一次，我和一位朋友在公園的長凳上閑聊，朋友隨手將手中喝光的礦泉水瓶在凳上“突突突”地敲擊起來，沒想到一只小松鼠從旁邊的松樹上跳了下來，一下蹦到他的腿上，兩只鼠眼東張西望，溜溜直轉，好像在問：“朋友，哪兒有吃的？”這可愛的大尾巴小松鼠把我倆逗樂了，朋友一邊笑一邊仍“突突突”地敲擊他的礦泉水瓶。

“sir，you can not do that！（先生，你不能這樣！）”這時傳來一個語音不高卻十分嚴歷的男中音，這是一位散步的中年男子。朋友停止敲擊礦泉水瓶，小松鼠也從他腿上跳下，“嗖”的一聲，竄到旁邊的松樹上去了。中年男子沉下臉說：“誠實是一種美德，你沒有食物喂小松鼠也就算了，干嗎還要去欺騙它呢？”朋友忙說“sorry”，事情就此了結。

美國人似乎也并不唯利是圖。

這里的人，不管是超級富豪，還是尋常百姓，都有捐助的傳統。與我女兒家后院一墻之隔（其實僅是木柵欄和樹）的一個公園，就是一位謝世的美國富人捐獻出來的。我們一家老少和鄰居們都和這個公園結下不解之緣。公園里有籃球場、足球場、兒童樂園、燒烤場……我們在籃球場上打籃球，在環繞足球場的水泥道上散步，在綠草如茵的地上奔跑，在安全舒適的兒童樂園嬉戲……那位樂善好施的美國人，一定是個智者——一位懂得分享的智者。

身處美國，文化上的差異，讓我感到有太多的不可思議，不過，慢慢也就想明白了。

就拿第一次旅美遇到的小費問題來說，住酒店、上餐廳、去旅游，明明付了店費、餐費、旅游費，偏偏還要付小費。現在想來，收小費是美國社會習慣，就連西點軍校的軍官也不例外，這和軍人的職業無關——他們有自己合理合法的權益。而付小費，并非是消費者的恩賜——別人為你服務在先；拿小費也并非服務者的恥辱——這是應得的報酬。

走近美國人，我窺探到了美國文化的包容與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