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貢院墻根街2號,這里生長著一棵香樟,枝枝葉葉,對這個世界報以最尖銳的溫情,最溫情的尖銳。中國前妻、癮君子、無戶口者……每個人都可以在這里尋找到話語權,除草劑、轉基因……民生雖痛,卻哀而不傷。
而我剛好在波瀾不興,搖搖欲墜時,來到這里。
如果我沒有來到這里,大街上并不缺我一個普通人,生活之困、情愛之殤、左鄰右舍、蜚短流長,日復一日,漸漸地將我淹沒在那里。
暗夜自問,為什么要念書,為什么要不顧一切尋找,為什么?
3月的某一天,財經做了一期女性茶座,我同往常一樣交稿,竊以為這是一個周三的結束。隨即愛波將稿子修改后回傳給我,題目是:《楊艷萍:女測繪院長的山河地理》。
“山河地理”著著實實震懾了我,單憑我每日思思不外情的小心懷,怎能想到一個山河地理?當我還在為自己的情愛得與失、人生跌與起計較時,卻發現自己連人生坐標都沒有,哪來的山河與地理?
之后一天,小羊發信息給我,快看田沁鑫在鳳凰衛視的訪談,她說,一個人不只有情愛,還有做人的緣分。
做人的緣分?山河地理?一個女性要踏過多少路、忍過多少傷、直視過多少責難才能有如此的胸襟站在堅實的脊梁之上。
別說做人的緣分上,就寫作上,我還都沒起步。
愛波說,你要對一個人,一件新聞有判斷力,判斷出人和事在當下中國的標簽、困境、指向以及背后的社會系統,之后讓人在故事里“行”與“為”。
“故事是在語境里發生的,沒有語境,故事就是干巴巴的流水賬,就不能呈現更多的復雜性與指向性。”
張總說,你要多讀書,然后會形成一個較為全面的判斷系統。
我確實買了兩冊《光榮與夢想》,但所謂的“光”,以上種種都不足以在我可愛的同事身上真切。
每周三等待審稿的間隙里,休息室內,我們常常聊天,玉雪總會溫暖的說,要活出心里的想法;小羊說,我們的夢還那么熾熱,要永遠做夢里少年;欣芳說,不要著急,慢慢來……
之后是愛波一問我稿子,我就突然繃起那根弦,修了一遍文……
來此之前,我追求的是任性的歡樂。任性的懶惰,把自己當女性一樣寵愛。到此之后,慢慢懂得,生活在復雜中有著庖丁解牛的秩序和繁雜,其中玩味遠大于情愛,當成長放在社會的大山大河里,才有真切的著實。而所謂寫稿,既要敏銳如鹿,又要野蠻如狼,當人一旦有故事,就要迅速的撲上去,寫出血性和復雜來。
最近玉雪編了一篇稿子,將“真實”改成“原鄉”。我想如若每個人都有原鄉,齊魯周刊可以稱之為我的香樟,樹冠之上,坐著一幫金子一樣的人,他們的青春與激情永不干涸,孜孜不倦地招攬著過往的人,而我,剛好是那個趕來的乘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