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角度下的象似性和詩歌篇章連貫研究

摘 要： 象似性是語言的自然屬性，普遍存在于文學語言之中，在詩歌語言中尤為突出。在篇章層面上，象似性具有重要的表意功能，對語篇有銜接連貫作用。文章從順序象似性、視覺象似性、對稱象似性和心理象似性分析象似性和詩歌語篇連貫的關系。

關鍵詞： 象似性 語篇連貫 詩歌

1.引言

象似性指“語言在音，形或結構上與其所指之間映照性相似的現象”[1]。王寅在《認知語言學》（2007：510）一書中對“映照性”和“相似性”作了如下解釋：“‘映照性’不是指語言符號像鏡子一樣如實客觀地反映外界事物（映象符），而主要指語言形式與所指意義之間所具有的對應性理據關系。” “‘相似性’是一種廣義范圍內的術語，指任何兩個或多個事體之間所具有的相像關系，而象似性主要指語言形式與所指意義之間的關系，僅是相似性的一種，是相似性的下義概念。相似性包括象似性，象似性是以相似性為認知基礎的。”[2]“語言象似性是相對于語言任意性而言的，它是指語言符號的能指和所指之間有一種自然的聯系，二者的結合是可以論證的，有理可據的。語言結構的象似性就是語言結構直接映照人的概念結構，而不僅僅是一般的體現概念結構。”[3]總之，語言符號形式與符號在客觀世界中的所指物體或我們對客觀世界感知中的概念之間存在某種相似。象似性在文學語言中普遍存在。在各種文學體裁中，詩歌語言中象似性體現得最突出。“對于詩歌語言而言，象似性是制約其篇章結構的原則之一” [4]。象似性存在于語言的各個層面，不僅存在于詞、句法結構中，還體現在篇章中，“語篇象似性是指在語篇層面上，語篇內各個級階（從語素到語篇），以及語篇模式，語篇結構，語言心理與現實世界之間存在著相似性，理據性”[5]。詩歌的語篇象似性“指詩歌的篇章組織結構和語言形式部分地或整體地映照、襯托或象似于所要表達的詩意。換言之，指詩歌的篇章結構或外在組織形式對詩意具有映襯作用”[6]。 “語篇的構建既是一種語言活動，又是一種認知心理活動。在構建語篇時，人們必須采用一定的語篇視角對語篇主旨、意圖等有關信息進行選擇和組合。而語篇象似性正是語篇視角在語篇構建時的具體表現，因為語篇的象似性是基于人的認知規律，從語篇層次反映人們所經驗的客觀世界”[7]。因此，語篇連貫不僅是基于表層的某些銜接，更主要的是基于內在認知上的統一性，從深層次的認知世界角度分析語篇連貫更利于語篇理解。本文主要從順序象似性、視覺象似性、對稱象似性和心理象似性分析詩歌篇章連貫問題。

2.象似性和詩歌篇章連貫

2.1順序象似性和詩歌篇章連貫

順序象似性指語言符號之間的排列順序象似于時間發生的順序、思維的順序和文化觀念。“認知語言學也認為，語言不是直接反映客觀世界，而是人們對客觀世界的認知介于其中。語言的使用者把他們對世界感知的方式和過程映現在句法形式上，體現為線性順序，這也使得我們能通過對語法結構的觀察、分析來把握語法的‘事理脈絡’” [8]。

首先，語言符號之間的順序相似于事件發生的順序。

The hyena has a happy heart—

At noon she seeks them

At dusk she finds them，

At night she grabs them，bleeds them，eats them[9].

這段小篇章描寫了一系列動作。其中，時間副詞“at noon-at dusk-at night ”說明了時間的推移。動詞“seek-find-grab-bleed-eat”描寫了在不同的時間段發生了不同的事。 這些不同的動作之間沒有任何銜接詞，作者只是按動作的先后順序組織語篇，使其成為一個語意連貫的語篇。

其次，語言符號的排列順序象似于事件發生的自然順序。

如：H. W. Longfellow創作的“Snowflakes”一詩的第一節：

Out of the bosom of the Air，

Out of the cloud-folds of her garments shaken，

Over the woodlands brown and bare，

Over the harvest-fields forsaken，

Silent，and soft，and slow

Descends the snow.

雪花飄落的自然順序是自上而下，從天宇落到田野。在該節詩中，作者描述雪花飄落的順序是：天宇—云層—樹林—田野。這種順序在詩歌中自然地體現出來，使得整個語篇一氣呵成，同時使得整個詩具有動態的美感。

2.2 視覺象似性和詩歌篇章連貫

視覺象似性也稱形狀象似性，指篇章的布局模仿真實世界中某一物體的形狀。視覺象似性在詩歌語篇中體現得最突出，在詩歌語篇中具有一定的表意功能。

在英文視覺詩里，視覺象似性不僅反映詩歌的內容，而且對整個語篇起銜接作用。下面是Michael P. Garofalo 的視覺詩“The Chicken or the Egg？”：

Which

Came first，the

Chicken or the egg？ Chickens

And eggs coexist，like two sides of

A coin. We benefit from counting

Eggs before they hatch. Right in the

Middle of the pecking order. We had

Nothing to crow about，after a foolish

Game of chicken. Don’t get your

Hackles up，my good mother

Hen. Egg on their face .

Chickens-eggs

該詩的內容是在討論一個長期爭論不休的問題：蛋和雞誰先誰后的問題？是蛋生雞還是雞生蛋？這是一個誰也弄不清，其實也無需弄清的問題。整個詩篇排列成橢圓狀，呈雞蛋形，象似于討論的內容。另外，橢圓形是無始無終，也就意味著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這種視覺象似把全詩作為一個整體銜接起來。

視覺象似性在中詩中也有所體現，如：

終于，從那巖石縫里

從那險峻危崖

聳

一株

蒼郁的

墨綠墨綠

云遮霧掩的

挺

拔

的

美

人

松

（阿紅，1989：182-183）[10]

詩歌傳達的內容是：危崖下的一株在云霧中若隱若現的挺拔的美人松。這棵松只是存儲在腦海里，讀者通過文字可以在腦海中想象這棵美人松的樣子。然而，通過詩行的藝術排列，我們能看到一棵活靈活現的、栩栩如生的、清晰可辨的美人松。讀者讀該詩時，這種形狀象似能清楚地反映詩歌的主題內容。

2.3 對稱象似性和詩歌篇章連貫

“對稱象似性指在概念上具有同等重要性和并列關系的信息在表達上具有對稱性”[11]。也就是說，“相同或相近的語言形式的并置（juxtaposition）意味著意義或思想上的相同或并列”[12]。排比結構就是對稱象似性在文學作品中的一種體現。

下面是L. Hughes創作的“Minstrel Man”：

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And my throat

Is deep with song，

Do you not think

I suffer after

I have held my pain

So long？

Because my mouth

Is wide with laughter

You do not hear

My inner cry

Because my feet

Are gay with dancing

You do not know

I die？

在橫跨該詩的三個詩節之間存在相同的橫組合結構（ syntagmatic structure）——Because...Is （ Are）...With...You do not...I（My）...——和變化不一的縱聚合成分（ paradigmatic element）——mouth，throat，feet；wide，deep，gay； laughter，song，dancing；suffer，cry，die[13] 。橫組合結構宛如詩篇的骨架，而縱聚合成分恰似骨架上的皮肉。皮肉不同而骨架相同，映射藝人雖勉為其難而載歌載舞、笑對賓客，但無法改變的是其不幸的命運：煎熬—哭泣—死亡[14]。

又如著名詩人雪萊著作的“Song to the Men of England”：

The seed ye sow，another reaps；

The wealth ye find，another keeps；

The robes ye weave，another wears；

The arms ye forge，another bears.

Sow see ，——but let no tyrant reap；

Find wealth，——let no impostor heap；

Weave robes，——let not the idle wear；

Forge arms，——in your defense to bear.

以上兩節用了排比的修辭手法，前一節的四句排比把統治者剝削勞動人民的惡行描述得淋漓盡致。后一節的四句排比都是祈使句，言詞慷慨，語氣激烈，有極強的戰斗性。對稱象似性很好地表達了詩的內容。

2.4 心理象似性和詩歌篇章連貫

“為了真實描繪人物的心理變化或狀態，文學作品有時直接借篇章結構的有意組織形式，映照所要表達的內容，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心理或心理結構象似性” [15]，意識流小說就很好地體現了這一點。“英美意識流小說始終以小說人物的心理現實當做他們關注的焦點，心理象似修辭是貫穿于意識流小說始終的創作手法，指的是小說家在創作時依照人物心理現實對象似原則的有意運用，通過語言形式、語言形式之間的關系映照心理現實”[16]。如：

Summer Words for a SisterAddict

——Sonia Sanchez （1935— ）

the first day I shot dope

war on a Sunday.

i had just come

home from church

got mad at my mother

cuz she got mad at me.. u dig？

went out. shot up

behind a feeling against her.

it felt good.

gooder than dooing it. yeah

It was nice.

i did it，uh，huh.. i did it. uh. huh.

i want to do it again. it felt so gooooood.

and as the sister

sits in her silent/

remembered/high

someone leans for

ward gently asks her：

sister.

did u

finally

learn how to hold yr/mother？

and the music of the day

drifts in the room

to mingle with the sister’s young tears.

and we all sing[17].

這首詩描寫的是一個注射毒品的癮君子。該詩在排列上無次序可言，亂七八糟，這種排列正反映了癮君子神情恍惚，思緒混亂，這對全詩起到銜接作用。另外，該詩有很多不合語法的句子，該大寫的字母沒大寫，也體現了癮君子精神的混亂。全詩通過心理象似性很好地體現了當事人凌亂的心理。

3.結語

語言象似性在詩歌體裁中體現得最突出，作為一種語篇銜接手段，用形體現和詮釋詩意，既增強了詩篇的直觀性，又起到了連貫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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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王佐良，丁往道.英語文體學引論[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87：393.

基金項目：池州學院2013年度院級人文科研項目（2013RW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