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您的福

中國于1981年12月11日在北京、上海、廣州等地舉辦了首次托福考試，考生只有285人。如今，中國每年有超過10萬人參加托福考試。對很多人而言，托福和雅思已經成為和高考同等重要的考試，每年可以考幾次，花費雖大，仍樂此不疲。

2014年度的諾貝爾獎有四位華裔科學家成為熱門人選。其中1963年出生、1978年考入復旦大學的張首晟，1971年出生、本科就讀于中國科技大學的楊培東格外引人關注，因為他們是1949年后在大陸出生的學者。如今他們都是美國著名大學的教授。他們應該感謝恢復高考，也應該感謝引進托福，尤其是托福考試，再次為中國的青年才俊打開了到英美留學的大門。

比他們更早一輩的科學家，在簡歷上面，外語這一項大多填寫的是俄語。不可否認，中國人曾向蘇聯學到很多，但是在當今世界，主流的科學話語仍然是英語，《科學》 （Science）和《自然》（Nature）是世界頂級的科學類期刊。上世紀90年代以來，大陸學者也開始把在這兩家刊物上發表論文視為一種榮耀。

中國的赴美留學，可以上溯到道光年間的容閎，他是第一個畢業于耶魯大學的中國留學生，被稱為“中國留學生之父”。1909年起，美國將庚子賠款所攤浮溢部分本利退回，充作留美學習基金，后來清華留美預備學校成立，專門培養留美學生。這一波浪潮中，涌現了很多優秀的學者，比如趙元任。趙元任1910年考入康奈爾大學，學的是數學;1914年獲理學學士;1918年獲哈佛大學哲學博士學位;1919年在康奈爾大學任教，教的是物理……后來，他被稱作“中國現代語言學之父”。這樣的人才，后人只能仰望了。

在中國現代史上，有幾次以不同國家為留學目的地的潮流，不同的留學目的地，不但學到的東西不同，其歸國后的生活圈子和人生道路也都不同。從日本歸來的魯迅和從英美回來的胡適、徐志摩，似乎永遠處于筆戰之中，這實在是值得研究的課題。

自1981年12月11日首次托福考試以來，越來越多的人赴美留學，這當然是可喜可賀的事情。中國人考托福向來厲害，一個例證是，如今以才子著稱的作家馮唐當年托福曾考過滿分。記得大學室友給我聽過一道托福聽力題，一個人講了一句英文，緊跟著的選項是：剛才講話者是哪國人？A日本B印度C韓國……說明這幾國的人學英語帶口音是出了名的。我記得，這選項沒有中國。

換一個角度看，托福大行其道其實藏著隱憂，因為這恰恰證明了英美在世界科學話語中的霸權。語言甚于血液，它在最深處影響著人們的思考習慣和行為模式，說英語寫英語，最終是要用英語來思考，而這對以漢語為母語的人來說，實在是一把雙刃劍。

不過，近幾年似乎出現了某種變化：HSK，中國漢語水平考試，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參加，被稱為“漢語托福”;而《科學》和《自然》兩本雜志，也都相繼推出了中文版。這是可喜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