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的另類抗霾

郁風

12月初霧霾延綿肆虐之時，很多人在家中選擇緊閉門窗，但由此又造成室內空氣不流通和另一種污染。63歲的復旦大學光科學與工程系教授陳良堯，因在自家住所和辦公室均設計安裝了一套自動換氣通風系統，僅花費數千元，便能在不開門窗的情況下保證屋內依然空氣常新，而成了諸多媒體爭相報道的對象。

數千元自制通風系統

走進陳良堯教授位于復旦大學科學樓的辦公室，10多平方米的空間里干凈整潔，聞不到一絲異味，也不見什么灰塵。

房間的四壁和天花板除了門窗之外都用乳白色的彩鋼板密閉起來，彩鋼板內部有五六厘米厚，100-150毫米直徑的通風硬塑管就隱藏在里面。陳良堯教授解釋說，之所以選擇彩鋼板，是因為可以不用破壞墻體進行布設管道，而且施工工序簡單，只需量好尺寸即能直接鋪設，10多平方米的辦公室一兩天就能完成安裝。相比之下，家里如果安裝彩鋼板，考慮到裝飾和美觀，可以再在上面貼一層墻紙。

由于辦公室層高較高，一臺超靜音抽風機被安裝在了天花板里。天花板的彩鋼板上還開了兩個方口，分別作為進氣扇和排氣扇，進氣扇處安裝了一層可拆過濾網，可以有效過濾室外空氣一并帶來的灰塵等。“這層過濾網一般半年清洗一次。它其實很簡單，和空調所用的普通過濾網一樣，能夠很方便地買到，甚至薄一些的海綿也是可以的。”陳良堯教授表示。

進氣扇和排氣扇經由管道，通過在窗戶所在墻壁上挖的洞口與外界相連。陳良堯教授還在原來的舊窗戶基礎上，加裝了一道塑鋼窗戶，兩道窗戶平時都是不開的。雙窗戶的設計既能更好地隔音，也有更佳的保溫效果，“加上彩鋼板內填充了泡沫，也有一定的保溫效果。你看我空調制熱只開了23度，屋里就已經非常暖和。”

陳良堯教授打開靠里的那扇塑鋼窗戶，在兩道窗戶間隙上方，記者抬頭便能看到分居墻壁左右兩側的進氣口和排氣口接入的一段粗大的硬塑管，管道外還包裹著一層錫紙以達到更好的密封效果。

在洗手池臺盆下方的櫥柜里，陳良堯教授另外安裝了一個定時開關，可控制抽風機定時每小時啟動將屋內的污濁空氣抽走，同時由于密封和室內負壓的緣故，經過過濾的新鮮空氣就會順著進氣管道流入房間，從而實現空氣的交換循環。“這臺抽風機按照額定效率其實每小時可以完成約100平方米空間的換氣，但由于過濾網的風阻等因素實際可能達不到。通過定時器你可以自由設置風機的工作間隔時間。”

陳良堯教授特意找了一張餐巾紙放在排氣扇處，只見紙張很快就被吸附在上面，“這說明風量是足夠的，空氣流通效果比較明顯。”辦公室一角還放置著一臺空氣凈化器，它的作用更多不是為了凈化室內空氣，而是監視室內空氣質量，“在我這套自動換氣通風系統工作時，機器上的綠色燈往往都是長亮的，這表明室內空氣達標。”

據陳良堯教授介紹，辦公室的這套自動換氣通風系統是在2010年底時安裝的，而被媒體廣為報道的其位于上海火車站附近120平方米左右的三室兩廳住宅所安裝的類似系統，則是在1999年裝修時就設計打造的。與辦公室略有不同的是，他家里那套系統是通過墻上的定制家具來走管道和安置抽風機的。

前者不包括彩鋼板、塑鋼窗等裝修材料，抽風機、管道和定時開關等加起來大概只花了2000多元。而后者所有這些都算上，當時也僅花費不足7000元。“設備成本很低，這種簡單實用的系統完全可以推廣，能夠讓室內空氣相對比較干凈，也基本看不到太多灰塵，可以節約很多清掃等家務成本。”

除了通風系統之外，陳良堯教授還在辦公室和家里都安裝了水過濾系統，像辦公室里的一套凈水器就有多達5層膜物理過濾，自來水凈化之后可被直接飲用，省去了每天買水或請人送水的累贅和煩惱。

建議出臺通風強制標準

在被問起當初為何會想到自己設計和打造這樣一套換氣通風系統時，陳良堯教授稱，上世紀80年代他曾經較長時間在美國求學和工作過，美國的房屋非常注重通風系統，而在國內這方面卻是缺失的。回到國內并于1999年購買了一套屬于自己的新房后，他遂決定親自對房子的通風系統進行改造。

在陳良堯教授看來，鋁合金或塑鋼門窗在有效遮擋灰塵和屏蔽噪音的同時，也將新鮮空氣封在了戶外，使用空氣凈化器對室內空氣進行內循環固然有一定的改善作用，但更關鍵的還是要讓空氣實現內外交流。因為人每天都會呼出大量二氧化碳等廢氣，連同從廚房間、衛生間、家具等揮發出來的各種有害氣體乃至包括煙霧，都被悶在密不透風的室內空間里，又被吸進體內。如果開窗，灰塵也將隨新鮮空氣一起被交換進了屋內。特別在近期霧霾天氣里，更有大量有毒PM2.5顆粒。

而經過他這樣并不復雜的改造之后，可以帶來晝夜呼吸到新鮮空氣、隔熱節能和隔音的綠色生態效果。陳良堯教授表示，這套系統還有很多改進空間，比如家里安裝的話，可以將抽風機裝在隱蔽的地方，并離臥室遠一些，再用隔音材料包起來。

不過，這套系統只適合在新房裝修時安裝，如果是已經裝修好的房子，需要進行大范圍的改造。而且，無法與他辦公室較高的層高相比，住宅的層高本就低矮，想將抽風機安裝在吊頂里很困難。

“媒體報道后，很多人打來電話請教，甚至有房地產開發商稱希望幫忙設計通風系統。我非常樂意提供經驗，但關鍵還在于政府必須有所作為。”陳良堯教授建議，國家應盡快出臺住宅通風系統的強制性標準，要求開發商在建設新房時，就將通風管道和水電煤通訊管道一起作為標配進行鋪設。這樣從源頭上進行解決，增加的成本很少，但作用卻很大。“包括風機安裝要預留位置。此外，像出風口和進風口須保持多少適當距離，進風口和廚房、衛生間的距離等，這些都需要專家進行討論，需要國家建立相應的標準。”

新風系統被熱炒

值得一提的是，當霧霾在全國范圍擴散，陳良堯教授自創的通風系統受到熱捧時，越來越多的樓盤也以能夠“防霾”的新風系統作為一大賣點。

據專家介紹，所謂新風系統，是在密閉的室內一側用專用設備向室內送新風，再從另一側由專用設備向室外排出，在室內形成“新風流動場”，從而滿足室內新風換氣的需要。并對室內空氣進行過濾、滅毒、殺菌、增氧、預熱。保證室內在密閉的情況下達到空氣凈化的目的。

北京、上海等多地都已有安裝新風系統的樓盤推出。

有媒體報道，上海中山公園附近的朗詩虹橋綠郡就曾在年初北方霧霾時打出“輕松搞定PM2.5”的口號，這段時間長三角霧霾嚴重，前來咨詢其新風系統的購房者增加了30%-40%，項目銷售負責人稱，“很多客戶都有國外生活經歷，有些人直截了當地問能不能達到國外的空氣標準。”

據稱，該樓盤使用的新風系統可以大約2小時對室內空氣完成一遍循環，在室外空氣進入室內時將經過兩輪過濾，第一輪過濾直徑大于等于5微米的大顆粒物（即PM5），第二輪則專門篩除直徑大于1微米的細顆粒物（即PM1），PM1的去除率在85%以上。

陳良堯教授就此告訴記者，現在一些開發商力推的新風系統其實很多時候主要是內循環，沒有和外界空氣實現交流。而真正的新風系統樓盤價格非常昂貴，普通老百姓很難承受。

像上述朗詩的這個樓盤成交均價目前在6.5萬元/平方米左右，另一位于上海普陀區名為中鷹黑森林的樓盤也采用了相似的技術，售價也在4.1萬-6萬元/平方米之間。

有關專家亦指出，目前各類新風系統對空氣的過濾等有明顯效果，但是對于PM2.5這類比較細小的空氣污染物，其效果還有待進一步提升。而且安裝新風系統的住宅項目必須配備中央空調系統，這在目前的住宅小區中還沒有大量普及，成本比較高。

“呼吸是最不起眼的但卻是最關鍵的。不僅要重視大環境的空氣，更應重視家里的小環境。霧霾只是一個引子，借此正好大家更加重視，但沒有霧霾的話，這個事情也應該做。新風系統概念的盛興，表明了住宅通風系統市場的潛力。而如果國家能夠出臺住宅通風系統的強制性標準，這個市場更將迎來龐大的商機，也將有助于顯著改善人們的生活品質。”陳良堯教授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