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豎元
(貴州師范大學 歷史與政治學院, 貴陽 550001)
近年來,“舉家遷移”已逐漸成為了農民工主要的流動方式。據統計,中國有流動兒童二千七百多萬,其中農民工隨遷子女達到一千四百多萬,每8個城鎮兒童中就有1個是流動兒童,在農民工聚集的長三角、珠三角地區的大中城市,每3個兒童中就有1個是流動兒童[1]。而農民工及其隨遷子女進城也將城鄉之間原來處于分割狀態的城鄉二元性矛盾直接引入了城市內部,“城里人”與“鄉下人”的社會互動由間接性轉變為直接性,原來“想象中的城鄉差距”直接進入農民工及其隨遷子女的“日常生活世界”,容易產生“相對剝奪感”和文化沖突。導致大多數農民工及其隨遷子女大都陷入了“虛城市化”或者“半城市化”的陷阱。盡管表面上與本地居民生活在同一“共存空間”,但實質上是大多數彼此處于相互隔離狀態,形成“一座城市、兩個生活圈子”的現象,導致其心態與身份的邊緣化,進而在城市中形成了新“二元社會”結構。如此數量龐大而未能融入城市的農民工群體,一旦遇到困難而又想在城市居留,卻無法獲得“市民待遇”時,就容易出現“自我救濟式犯罪”,有可能演化為社會的不穩定因素[2]。
流動人口與流入地主流社會的關系一直是學術界關注的經典問題。農民工及其隨遷子女是我國城鄉二元分割體制下特有的產物,在國外,相關研究主要集中于移民群體的研究。圍繞移民群體融入主流社會的的結構不同,在理論上,形成了“同化論”、“多元文化論”和“區隔融合論”三大理論流派[3]。其中“同化論”認為,同化是弱勢群體不斷拋棄自己原有文化和行為模式逐漸地適應主流社會的文化和行為并最終獲取與主流人群一樣的機會和權利的一個自然而然發生的過程,該過程一旦發生,便具有不可逆性[4]。而“多元文化論”則“強調不同種族或社會集團之間享有保持‘差別’的權利”[5]。區隔融入理論認為,傳統的線性融合理論不再適合揭示當代移民的融合趨勢和路徑。相反,當代移民群體中和群體間將會產生不同的融合結果,主要表現為三種不同的模式,即融入主流社會、融入城市貧困文化和選擇性融入模式[3]。并主要基于現代化、社會網絡與制度主義解釋范式的視角,對造成農民工城市融入的困境的原因進行了規范性闡釋[6]。
在國內,隨著城市化的快速推進,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問題已成為學術界關注的熱點。而在農民工城市融入的結構的研究中,有代表性的是“融入遞進說”與“融入遞減說”。前者認為農民工的城市融入包括經濟融合、社會融合和心理或文化融合等多個層面,且四個層面之間存在遞進關系,具體來說,經濟適應是基礎,社會適應是融入城市生活的廣度,心理適應是參與城市生活的深度,而只有心理和文化的適應,才是完全融入城市主流社會的標志[7]。這一結論也得到了其他學者的認同,如有學者認為城市融入主要包括經濟整合、文化接納、行為適應和身份認同四個維度,且一般表現為流動人口在流入地的城市融入始于經濟整合,經過文化接納、行為適應,最后達到身份認同的境界[3]。而后者則認為,移民社會融入的四個具體層面的融合程度呈依次遞減趨勢,即流動人口的心理融入和身份融入程度較高,文化融入和經濟融入程度較低[8]。這一觀點也得到其他經驗研究的支持,認為與物質維度相比,農民工的社會適應、心理認同等非物質維度的市民化都已達到較高水平[9]。
在我國城鎮化推進過程中,如何引導農民工及其隨遷子女在所居住地實現社會融入,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因此,農民工隨遷子女能否真正融入城市社會,實現身份與認同等方面由“農民”向市民的轉換,是關系到我國新型城鎮化戰略推進速度與質量以及社會和諧穩定的重大現實問題。本研究擬探討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城市融入的結構與現狀,試圖為人們更好地認識社區文化建設與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問題的實質提供科學的知識,進而為建立一套切實可行的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創新方案提供實證依據。
本研究所使用數據的調查抽樣范圍為廈門市、長沙市和貴陽市內7—18周歲的農民工隨遷子女,調查實施的時間為2012年7月—12月。抽樣具體包括兩個步驟:首先采用配額抽樣方法,預定樣本量為600個,每個城市分配樣本200個。并且為了提高樣本的代表性和多樣性,調查分別在學校和社區進行,在每個城市把100個樣本分配到學校調查中,另外100個分配到社區調查中。然后采取隨機抽樣的方法,在每個城市各隨機抽取2所接受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學校與2個農民工聚居的社區,最后,從抽中的每所學校與每個社區中各隨機抽取農民工隨遷子女50名,最終抽取的600名農民工隨遷子女就是本次調查的調查樣本。在調查過程中,對年齡較大的農民工隨遷子女直接采取問卷調查的形式進行,但對年齡較小農民工隨遷子女,則以問卷為訪談提綱進行結構式訪談。此次調查共發放問卷600份,收回有效問卷547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91.17%。
1.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結構
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是指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中獲得與城市社會主流群體同等地攝取經濟社會資源的機會,并在社會交往、心理歸屬、經濟狀況與身份認同等方面不斷消減其與城市本地人之間的差異的過程中,實現融入社會主流群體的狀態。本研究在借鑒國內外有關探討城市移民城市融入的多維度指標的基礎上,選取了“生活開支與本地人的差距”、“教育消費的與本地人的差距”、“住房條件與本地人的差距”、“與本地居民的交往”、“對普通話的掌握”、“對當地語言的掌握”、“生活方式轉變”、“接受本地價值觀程度”和“參與學校與社區活動情況”、“對本地風俗的熟悉情況”、“與本地人交往的意愿”、“對居住城市的喜愛程度”、“對居住城市的認同程度”、“對你目前身份認知狀況”、“成為城市居民的意愿”和“返回家鄉的意愿”等16個以經濟適應、社會融入、心理歸屬與身份認同為主要維度的指標,構建了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量表來測量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城市融入狀況。
為了識別和確認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結構,首先,我們對前述的16項社會融合指標進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發現,“普通話的掌握程度”、“接受本地價值觀程度”和“參與學校與社區活動情況”都存在交叉載荷的問題,因而我們剔除了這三項指標。然后,我們運用主成分法對剩余的 13 項指標再次進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采用方差極大化方法對因子負荷進行正交旋轉,按照特征值大于1的標準進行因子抽取,共得到 4 個因子來代表這13個指標的主要特征。從表1可以看到,所有指標的共同度都達到0.5以上,4個新因子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59.429%,KMO檢驗值為0.703, Bartlett檢驗的卡方值為834.372 ,達到了相當高的顯著性水平(Sig=0.000),表明這些指標比較適合做因子分析。
第一個因子由“與本地居民的交往情況”、“當地語言的掌握程度”、“生活方式轉變情況”和“對本地風俗的熟悉情況”等四個指標來代表,其負荷值分別為0.821、0.741、0.684和0.587。從指標所涉及的內容來看,反映了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中的社會融入程度。我們將這個因子命名為“社會融入因子”。第二個因子由“期望與本地人交往的意愿”、“對居住城市的喜愛程度”和“對居住城市的認同程度”等三個指標來代表,其負荷值分別為0.827、0.651和0.621。從指標所涉及的內容來看,反映了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社會中的心理歸屬程度。我們將這個因子命名為“心理歸屬因子”。第三個因子由“生活開支與本地人的差距”、“教育消費與本地人的差距”、“住房條件與本地人的差距”等三個指標來代表,其負荷值分別為0.721、0.684和0.646。從指標所涉及的內容來看,反映了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中的經濟生活狀況。我們將這個因子命名為“經濟適應因子”。第四個因子由“身份認知狀況”、“成為城市居民的意愿”和“返回家鄉的意愿”等三個指標來代表,其負荷值分別為0.691、0.682和0.614。從指標所涉及的內容來看,反映了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社會中的身份認同狀況。我們將這個因子命名為“身份認同因子”。

表1 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因子分析結果
經檢驗得知,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量表的總體信度(Cronbach’s alpha)為0.78;心理融合、文化融合、經濟融合、身份融合因子的信度分別為0.75、0.71、0.77 和 0.81。因此在信度上,各個因子均比較高。
2.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現狀
為了更直觀地展示各個因子在城市融入各個維度上的融入狀況,本研究運用公式把這四個因子轉換為1—100之間的指數。同時,為了在總體上考察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城市融入狀況,以各因子的方差貢獻率為權數,計算出農民工隨遷子女“總體城市融入”的綜合得分,即社會融入因子值×0.19053+心理歸屬因子值×0.15307+經濟適應因子值×0.13092+身份認同因子值×0.11977,其基本分布狀況見表2。
從表2中可以發現,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總體水平偏低(Mean=45.99,S.D=17.61),處于“半城市生存”的邊緣化狀態,并且在城市融入的四個維度上融入的步伐不一致,其中社會融入、心理歸屬、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程度分別為52.34(S.D=11.24)、48.02(S.D=15.61)、45.27(S.D=18.12)和38.34(S.D=20.09)。這一統計分析結果表明,農民工隨遷子女在社會融入和心理歸屬方面融入城市的速度相對較快,而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等方面的城市融入步伐相對緩慢。另外,從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同一維度上城市融入程度來看,身份認同的差異性最大,社會融入的離散性最小。

表2 農民工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狀況
本研究通過對廈門市、長沙市與貴陽市547名農民工隨遷子女進行實證調查,可以發現:
1.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由社會融入、心理歸屬、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等4個因子構成
在城鄉二元社會結構造成的“社會屏蔽”機制與農民工隨遷子女融入城市過程的“社會性防御”策略的雙重作用下,其現階段城市融入的程度普遍偏低,從而導致其大都處于“半城市化生存”的邊緣化狀態。
通過對測量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具體指標的因子分析,得出其城市融入主要由社會融入、心理歸屬、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4個因子構成。且從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因子得分來看,其總體城市融入的因子得分為45.99分,綜合反映了農民工隨遷子女總體社會融合程度偏低,與城市本地居民相比,在社會融入、心理歸屬、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等層面還存在著很大的差距,這種差距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社會互動與社會適應才能縮小或緩和。究其原因,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化進程中的“半城市化生存”邊緣化狀態,既是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體制的“社會屏蔽”機制的結果,同時也是農民工隨遷子女“社會性防御(social defense)策略的結果。一方面,在城鄉隔離的二元社會體制下,戶籍制度成為一種將社會上一部分人屏蔽在分享城市的社會資源之外的“社會屏蔽”[10]。“社會屏蔽”機制不僅體現在物質方面,即把農民工隨遷子女排除在城市社會福利之外;同時也體現在精神方面,即社會排斥和偏見心理。 這種心理體現在本地居民與農民工隨遷子女交往會采取“污名化”策略,給農民工隨遷子女貼上種種歧視性的“標簽”。從而導致,農民工隨遷子女遷入城市后與城市本地居民雖然“共居”于同一城市空間,但他們之間的交往卻是隔離的,客觀上生活在“兩個世界”。農民工隨遷子女大都生活在環境條件惡劣的“城中村”,空間的隔離造成他們與城市居民之間存在著情感上的隔離,這兩大人群在許多方面是格格不入、彼此失去信任的。
另一方面,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重建以血緣、地緣關系為主要聯系紐帶的“鄉土社會”空間,導致其社會認同呈“內卷化”趨勢,即農民工隨遷子女的城市社會的人際交往在不能向外部(城市本地人)轉變和擴張的情況下只能轉向內部的群體,呈現出“社會交往的內傾性”特征。這是由于農民工隨遷子女內部群體具有共同的語言與生活習性等,導致其內部的認同更加堅定,因為他們從小都受“鄉土社會”文化的影響,所以他們往往更多與自己有同質文化的群體交往,而排斥異質文化。當然這種“社會性防御”策略并不是一種出于本能和非理性的社會行為選擇,事實上,這種對鄉土社會關系的復制和擴大是其城市融入失敗的產物,是一種遭到城市“社會性排斥”而做出的一種無奈的選擇,是一種城市生存策略。這樣的后果是,一方面,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中只能寄寓在一個被隔離了的“共存空間”,成為城市社會的“局外人”,同時,又不得不面臨著隨時被“污名化”的危險,無法在一種合法的秩序中完成對城市生活方式的學習和培育。這種城市融入的謀劃注定是無法完全成功的,因而只能是一種“半城市化生存”。
2.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在社會融入、心理歸屬、經濟適應與身份認同等4個維度上存在遞減關系
具體來說,農民工隨遷子女在社會融入和心理歸屬方面融入的程度較高,而在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方面融入的程度則較低,這一現狀,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農民工隨遷子女強烈地融入城市的主觀期望與其客觀融入“事實”之間存在巨大的張力。
從農民工隨遷子女城市融入的因子得分來看,其在社會融入、心理歸屬、經濟適應與身份認同方面融入的因子得分分別為52.34分、48.02分、45.27分和38.34分,呈現明顯的遞減關系。即農民工隨遷子女社會融入程度最高,心理歸屬方面融入的程度較高,而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方面融入的程度相對較低。這和以往有關第一代農民工城市融入結構的“融入遞進說”的結論不一致[7]。這可能是由于農民工隨遷子女“與其父輩所處的角色、入城的目的、生活經歷不同,其在目的地的融入路徑、機制和結果都與父輩有很大差別,從而導致其城市融入進程與其父輩不完全一致”[11]。
首先,從城市融入的基礎來說,在現代化語境下,城市融入是指農民工隨遷子女逐步放棄其原有的鄉土性,進而獲得城市性與現代性的過程。而城市性與現代性的動力源于吉登斯的“脫域”機制,“是社會關系從彼此互動的地域性關聯中,從通過對不確定的時間的無限穿越而被重構的關聯中‘脫離出來’”,是把社會關系從地方性的場景中“挖出來”,然后再使社會關系在無限的時空地帶中進行“再聯結”或“再重組”。這種社會關系的“脫域”“鑿通”了社會生活與其“嵌入”到在場情境的特殊性之間的關節點,也使被脫域了的制度極大地擴展了時空延伸的范圍。[12]在這一城市化與現代化的過程中,作為城市融入實踐主體的農民工隨遷子女,是嵌入于城鄉的社會結構、認知、文化和政治之中的,與其父輩相比,由于其從小就遷移到城市學習與生活,導致其對鄉土社會的“嵌入”不會太深,容易從“鄉土社會”的地域性關聯中“脫嵌”出來,并在城市這一現代性的“場域”中“再聯結”與“重新嵌入”。這樣的結果就是農民工隨遷子女遷移到城市這一“共存空間”時,更多地是以城市的行為方式和價值觀念為“參照標準”,在對“鄉土慣習”有意識地整體性“遺忘”的同時,主動積極地減少其與城市本地人的差距,從而導致其社會融入與心理歸屬方面的融入程度比對鄉土社會的“過度嵌入”的父輩要高。其次,從城市融入的代價來看,遷移本身就是一種理性行為,是衡量遷移收益與成本情況下所做的理性選擇。對隨遷子女的父輩而言,在目前城市融入“門檻”較高和自身城市生存與發展能力有限的情況下,經濟理性動機使其城市流動具有明顯的“候鳥式”特征,“鐘擺式”地往返于農村與城市之間。一般來說,他們到城市務工的主要目標是賺錢、增加可支配的貨幣性收入,攜帶這些對農村消費水平來說可觀的貨幣性收入回到原來戶籍地依然可以很好地融入當地農村社會,并有可能成為鄉村社會的“精英”,因此,第一代農民工在城市務工過程中存在的明顯“過客心理”,在很大程度上限制其對流入地社會的認同感與歸屬感的形成。而農民工隨遷子女較父輩而言,從小離開農村進入城市生活的經歷使他們對原有戶籍地也比較“陌生”,如果不能融入所在城市,他們回到原戶籍地將面臨著融合困境。[13]這意味著隨遷子女退出城市生活返回原戶籍地的“代價”更高。因此,面對“農村”與“城市”兩個同樣都比較“陌生”的未來可能生活與工作的場所,農民工隨遷子女大都會選擇“城市”作為其“向往”的地方。這也是農民工隨遷子女的社會適應與心理歸屬因子得分較高的主要原因之一。最后,從城市融入的“空間”來看,除了社區這一“共有的融入空間”外,農民工的融入空間主要是“工廠”,工廠雖然是培育現代性的重要場所,但農民工大都在“次級勞動力市場”就業,與其共同工作的以同質性較強的農民工為主,缺乏與本地居民建立社會聯系的渠道。而農民工隨遷子女在城市教育制度改革的背景下,大都進入公辦學校學習,“學校”成為其與本地同輩群體建立社會聯系,有效融入城市的重要“空間”,對其社會融入與心理歸屬起到了一種潛移默化的作用。
總之,社會融入和心理歸屬方面融入的程度較高,而在經濟適應和身份認同方面融入的程度則較低的現狀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農民工隨遷子女強烈地融入城市的主觀期望與其客觀融入“事實”之間存在巨大的張力。與西方移民在融入主流社會時主要體現為主觀層面的“文化滯后”不同,我國隨遷子女城市融入過程中在客觀層面的“物質性滯后”問題尤為凸顯,即經濟適應與客觀性身份認同方面的城市融入程度較低。這說明我國改革開放以來,試圖消除人口流動制度性障礙的細枝末節的漸進式改革仍不足以使農民工隨遷子女轉換成為合法的城市居民[14],“城鄉分治,一國兩策”制度導致的“一個國家,兩個社會”的局面很難消除。而“文化層面”的先導式融入很難彌補經濟適應與客觀性身份認同方面的城市融入程度較低的不足,因而農民工隨遷子女的總體融入程度也普遍偏低。這就是我國現階段農民工隨遷子女雖然主觀上已把現代的城市性“慣習”內化成自身的主觀自決行動,但客觀上又存在身份歸類的尷尬性,即在城里人和農村人兩種身份間掙扎與徘徊,最終會造成農民工隨遷子女將自己歸類為城市和農村“雙重邊緣人”的“自我歸類模式”,而這種自我歸類模式一旦定型,就容易“凝固化”,從而加大其城市融入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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