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揮輻射作用，轉變政府思維——專訪天津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叢屹教授

文/本刊記者 李冰漪 攝影 王崢

隨著上海自貿區的正式運營，以天津為代表的第二批自貿區引發了各界關注。天津申報第二批自貿區有何優勢，未來規劃與上海有何異同，自貿區將給普通人生活帶來何種變化？不久前，本刊記者采訪了天津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叢屹教授，請他來做解答。

周密布局打造優勢

叢屹對記者表示，天津目前正在申報的自貿區，與上海同類，官方表述為自由貿易園區,與國際上統稱的自貿區不同，天津這類自由貿易園區是在一個主權國家之內劃定區域，在域內執行較為特殊的經濟貿易政策，而非國與國之間共同協商談判劃定的自由貿易區，后者的范圍通常涵蓋協商國的全部國境。因此，目前正在推進中的天津自貿區和某些媒體提到的中日韓自貿區是有本質區別的，不可混為一談。

叢屹說，目前天津自貿區規劃是第三個版本。最早的版本應該是東疆港區大約三十多平方公里的方案，是在2013年8月份規劃的。后來李克強總理來津視察后，提出可以擴大至濱海新區，投資貿易便利化的綜合改革創新區的概念，不低于上海自貿區的所有政策，這樣面積大約2000多平方公里，相當于各行各業都可以做的離岸業務這樣的概念，這樣相對來說難度比較大。天津目前上報的方案是東疆保稅港區加上空港物流及于家堡金融區等，一共二百多平方公里，這個版本年前剛剛上報。

天津在申請自貿區方面具備何種優勢呢？叢屹指出，天津自貿區主要依托東疆港，它位處環渤海的經濟帶，是濱海新區這個經濟增長極的最重要的區塊。天津自貿區結合濱海大流通、大物流、大制造的開放型的產業結構，重點發展離岸金融跨國租賃等服務。相比較其他正在申請自貿區的城市來說，天津可以說是中國東部沿海唯一值得重點投資的區域，經濟連續保持兩位數的增長，優勢扎實。客觀地說，珠三角的“前店后廠”模式轉型升級難度比較大，而濱海新區一開始就是按照既有方向設計和發展的，自貿區與整個天津的產業升級方向具有天然的一致性。

各地的自貿區應該打造出不同的特色，天津自貿區如何挖掘自身特色？叢屹說，目前申報進展方面還是圍繞著投資便利化這樣的核心來做。天津主要優勢是體現在跨國租賃這方面。和上海相比，天津基本集中在投資貿易，還是要發展國際商務物流，發展離岸金融、跨國租賃。要降低準入門檻，讓外企享受國民待遇。當前要研究的主要是清單模式——圍繞投資便利化怎樣完善，這就要涉及到哪些行業放開，如何放開，哪些行業采用負面清單，哪些行業還要采用正面清單。相對于上海自貿區，天津自貿區涉及的領域較少，上海畢竟市場更大一些，要發展成人民幣離岸中心，這在天津目前還無法全面開展。當然，天津自貿區的面積比上海大，因此發展空間要多一些。

助推經濟影響深遠

從世界范圍來看，自貿區對當地發展的影響深遠而廣泛。叢屹表示，天津自貿區若實現運轉，對天津發展的影響也將是巨大的，這與天津的經濟地位是相匹配的，與天津作為環渤海和北方經濟中心的概念也是相吻合的，也是天津急需的。對于天津發展國際航運物流、國際貿易都會有很大的推動作用，對內陸也會有很大的輻射作用。

對于自貿區內企業來說，叢屹認為，由于區內采用的是國際慣例，要按國際慣例來運作，實現投資貿易便利化，因此區內的企業可以享受到更多在關內的豁免空間。我們支持的行業也會享受一些稅收方面的優惠政策。這也可以算是一個離岸業務中心。又如天津航運已經有了一定的優勢，借助自貿區就可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

那么作為一個天津普通市民，自貿區這樣的特殊區域對普通人的生活會產生什么影響呢？叢屹相信，未來天津自貿區落地之后，會給天津民眾的生活也帶來很大改觀。醫療、教育、購物、國際商貿流通等等方面，普通市民都能參與其中并受惠。系統性的政策利好將對東疆港、濱海新區乃至全天津市的發展起到很大帶動作用。

創新機制 轉變思維

可以說天津自貿區已是呼之欲出，但叢屹坦言，對于自貿區的申報能否盡快落實，目前看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當前的研究方案還在經各部委的把關，對于其中不足之處還要修訂。上海掛牌之后，我們發現，清單越來越長。對于各行業來說采用離岸空間對外完全開放的模式發展的話，我們會越來越多地發現其中的風險。各行業的風險如何防控，關內關外的政策如何進行有效管理，這些都應該是研究之中的內容。我們在這方面還是有些欠缺的，上海的清單越列越長也是由于這個原因，因此上海自貿區掛牌后的進展比原先想象的也是要慢一些。

對于目前存在的問題如何解決，叢屹強調，第一，我們應該調整研究思路。要尊重市場的選擇，讓各行業都有參與提出方案的機會。政府搭臺，企業唱戲。要知道政府替企業去想怎么做和企業主動想該怎么做出來的方案是有天壤之別的。第二，各個部門之間應該有很好的溝通，加強溝通協調的能力和作用，才可以做到相輔相成。企業之上的各個行業協會及商會也應該牽頭參與協調，而且它們也有很強的動力來做。這些相對于專家的研究更有效果。我們目前難度較大還是因為和三中全會確定的市場化改革的分離方式不一樣，政府還是保持著計劃管理的思維，而不是順應市場化改革的思維。當然行業協會和商會的研究結果要經過政府的篩選，但是這種創新的思維是基于市場的創新思維。

天津所提出的自貿區是在保稅區的基礎上升級而來，要打破保稅區原有的體系，存在一定的困難。對此，叢屹認為，保稅區轉型升級為自由貿易園區是一個跨部門、跨地區、跨行業的系統工程，必須打破地區封鎖、行業壟斷和市場分割，才能取得實質性的突破。目前，中國保稅區內多頭分管、區港分離等問題較嚴重。要借鑒國外的做法，對自由貿易園區內的多個行政管理主體及其職能進行改革、優化、調整。就海關監管來說，國外自由貿易園區的海關監管十分便捷，原因是海關機構大多較精簡，海關監管手續簡化。未來中國自由貿易園區的發展要突破海關、檢驗檢疫、邊檢、海事等口岸管理部門和查驗單位及相關。

如果天津自貿區等第二批獲批并成功運轉，在全國存在多個自貿區的情況下，是否會發生惡性競爭呢？針對很多人的疑問，在叢屹看來，惡性競爭是不會發生的。因為任何一個自貿區都不可能形成一條大而全的產業鏈，都需要周圍的互補。所以各地的自貿區也應該因地制宜，進行合理的功能拓展與定位，形成各自的特點。分工協作，既可以避免競爭，又可以促進合作，在某一個鏈條里發揮自己的優勢。

叢屹感慨道，目前自貿區碰到的最大的困難是機制創新的困難，是體制性的障礙。而建立創新性的政府，服務型的政府就需要政府從思維方式上進行轉變，把過去管理的思維轉變成服務的思維，雖然任重而道遠，但這是一條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