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慶
老父過日子節儉得近乎吝嗇。淘米只淘一遍,淘米水還要洗菜,不管菜有多臟,他也只洗一遍,特別洗到大蒜、青菜,那藏在葉梗內的泥往往都洗不凈。晚上房間里只要開電視就不開燈,說是有熒光屏的光照亮就夠了。抽水馬桶形同虛設,從來舍不得放水箱里的水沖洗大小便,而是用那積存的洗菜水、洗腳水,弄得衛生間里的味道很難聞。更要命的是夏天洗內衣,他竟然用洗澡后的臟水洗,洗后還舍不得放水汰,穿在身上都散發出一股味道,他自己卻若無其事。
每次我回家,都勸他不要這樣與自己過不去,又不是錢不夠用,何苦呢?要知道這并不是儉樸的好傳統,而是不良的吝嗇癥,特別是洗不干凈的菜吃進肚里,對身體也有害,可老父就是不聽。說多了他就滿臉不高興,弄得我也很不開心。
老父80歲時,大姐特意從無錫趕回來為他裝了一臺空調盡孝心,一再勸他享點福,并表示每月的電費由她承擔,臨走還預留了1000元電費,說用掉后她再寄。然而空調安裝好幾年,除了安裝師傅調試時開了一回外,老父一次也沒開。寒冬零下8度他寧可坐在房間里打哆嗦就是舍不得開空調;炎夏高溫38度,人熱得晚上都睡不著覺,他連電風扇都舍不得開,更別說開空調了,只是不停地搖著不用電的芭蕉扇。他這樣過日子受影響最大的是老母,老母生性軟弱,做不了老父的主,只好跟在他后面活受罪。我和大姐幾次想把老母接過來住,但又不放心老父,只好隨他們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