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 瑩
中國技術市場報社,天津 300100
作為國外大數據研究的開先河之作,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的《大數據時代》一書,為我們展現了大數據將要和已經帶來的信息風暴。維克托在書中向我們描繪了這樣一幅圖景:大數據正改變著人們的生活、工作和思維方式,它開啟了一次重大的時代轉型,而大數據帶來的最大轉變就是,人們放棄了對“因果”的渴求,而更關注“關系”,只想知道“是什么”,而不需要知道“為什么”,在他看來,這對全人類的認知和交流都提出了挑戰。
維克托所描述的這種思維模式,對傳統媒體帶來的沖擊已經顯現。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手機等移動終端設備的功能越發強大,每個人都能隨時隨地上傳信息和圖片,于是新聞傳播進入了自媒體時代。從曾經的博客,到微博,再到如今分外火熱的微信,自媒體的興起不僅對網絡數據的大量累積起到了關鍵作用,更對傳統新聞傳播媒介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人們在自媒體傳播中表現出的只關心“事件”,不關心“事實”的傾向愈發明顯,更多人只去“傳播”而不去“求證”的問題更加突出。
如何在網絡信息的洪流中去偽存真,如何在每個人都能成為傳播主體的自媒體時代做好輿論的引導,發揮傳統新聞媒體的作用,不僅是對每個科技新聞工作者提出課題,更是所有新聞工作者需要思考的問題。
即使在十年前,人們也很難想象,有一天他們自己也能成為網絡信息的來源和傳播的主體。如果說曾經報紙、電視、廣播等主流新聞媒體在新聞源的把握上占有絕對優勢,那么在大數據時代,傳播的權利則由新聞機構轉到了受眾手上。曾經受眾沒有任何影響媒體的手段,即使是讀者來信或者廣播中的熱線電話,都給新聞機構留出了篩選的時間和空間,而如今,微博、微信這些即時網絡平臺的興起,徹底顛覆了新聞機構的主導權。
在著名的《TED》公共課演講中,一位美國新聞媒體人公布了這樣一組統計數據:在著名的視頻網站YOUTUBE 上,每分鐘上傳到該網站的視頻達到72 小時;在社交網站FACEBOOK 上,每秒鐘有超過3500 張的照片被上傳。而據我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統計,截至2011年11月底,中國網民規模達到5.13 億,微博用戶達到2.5 億,有近半數網民在使用微博[1]。
網絡自媒體的興起是技術進步和時代發展的產物,我們不能逆時代而行阻礙其發展,但同時也要認清它的特點趨利避害。
不論是微博還是微信,他們的興起最初都是因為他們滿足了人們最基本的心理需求:渴望被關注、希望被聆聽。他們借鑒并整合了不同網絡傳播工具的優勢,兼容了人際傳播、群體傳播和大眾傳播等多個層面的傳播功能,體現了“受眾驅動式”的信息索取方式和“多點對多點”的信息傳播模式[2]。這樣的傳播模式,不僅傳播速度快、受眾廣,而且因為傳播過程中“點”與“點”之間的社會聯系,還會增強信息的可信度。這對整個社會來說,信息透明度提高了,社會參與度增強了,民眾擁有了更多的意見表達渠道,同時人們對于真相的挖掘也更加便利。
自媒體的這些優勢如果為傳統媒體所用,那么對于媒體人來說,我們可以通過新媒體與傳統媒體的結合,擴大受眾,增強影響力,通過對自媒體上,關注度高的新聞進行對比和研究,我們可以找到受眾對新聞的“興奮點”,調整報道角度。甚至在微博和微信上,找到更及時的新聞線索。
提到利用自媒體尋找新聞線索,就不得不提到它的負面影響了。和任何事物一樣,微博、微信這些自媒體也有自己的局限。
1.2.1 開放性與匿名性加劇信息爆炸
每個人都有表達和被聆聽的欲望,但是囿于社會角色的限制,許多人在現實生活中往往不能暢所欲言,或者有些人即使表達出來,卻因為沒有聽眾而削減了他們表達的欲望。但網絡卻為他們打開了一個通向世界的大門,加之虛擬空間的隱蔽性和匿名信,更為人們提供了便利。這就導致了自媒體用戶良莠不齊現象嚴重,更有人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吸引社會關注,不惜制造謠言和危險言論,以達到吸引眼球的目的。
網絡虛假信息的蔓延,造成了大量的網絡垃圾,掩蓋了有價值的公共信息,腐化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的“微環境”,使得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安全面臨更復雜的環境[3]。
1.2.2 自媒體商業化趨勢被蓄意利用
微博的一大特點,就是能夠直觀地展示給用戶,有多少人在關注自己的一言一行,而粉絲數的多少,直接反映出了這位用戶的影響力有多大。不少商戶和營銷公司看中的正是這些擁有大量粉絲的微博用戶的影響力,微博營銷這一概念就在這個過程中興起。
通過微博進行營銷,比較慣用的手法是讓一些大V 幫助轉發某些帶有經營性質的信息,或者借這些大V 之口對某件產品做出好的評價,這無非使用的是口碑效應進行宣傳。大V 們則在這一過程中賺取一定的回報。
這樣一圈走下來不難發現,粉絲多了,話語權就更大,就會有人找上門來給你“送錢”。于是一些不法的網絡營銷公司和個人,開始打起了炒作微博號的算盤。近一段時間以來,央視曝光的“立二拆四”、“秦火火”等網絡推手,正是這一背景下的產物。他們公然挑戰法律法規的權威,踐踏公序良俗的底線,為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和貪欲私利而全然泯滅良知,沆瀣一氣,信口雌黃,漫天撒謊,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政治影響。
1.2.3 情緒化傾向嚴重,圍觀氣氛濃厚
微博和微信的興起,起初是作為個人思想和情緒表達的平臺,隨著用戶的增多,微博的“廣場效應”日益顯現。在個人情緒化的喧囂中,很多重要、嚴肅的新聞被削弱了,取而代之以戲謔、調侃、娛樂化的言論,這讓新聞沒能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導致主流媒體輿論引導的效力被大大削弱。
同時,在這個廣場中,總有一些人樂于跳出來充當“意見領袖”,而這些人往往觀點比較偏激,語言極具煽動性。在他們的召喚下,總是會聚集大批的“圍觀者”和“追隨者”,而這些人的情緒一旦被挑動,很容易將社會矛盾擴大,直接沖擊政府部門的威信和主流媒體的公信力。
基于以上種種原因,每天持續的海量的信息上傳,讓網絡信息越發紛繁復雜。對于科技新聞工作者來說,他們從事的是比普通新聞記者更加嚴謹的新聞報道工作,但網絡的開發性和每個個體的“暢所欲言”,讓科技新聞記者的工作發生了轉變。他們的任務不再局限于重播科技信息、發布科技政策,更多的是要從蕪雜的網絡信息中,截住那些偽科學的信息,防止一些微小流言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尋找這些不實信息的來源并證偽,然后找到事實的真相。那么如何才能在紛繁復雜的信息中,沙里淘金找到真正有用的新聞線索呢?
網絡信息的一個重要特征是信息發布的自由、開放。微博時代人人都是信息的受眾,同時人人也都是信息的制作者、發布者。因此,明確網絡信息的出處,就成為鑒別信息真實度的重要手段。
還以金庸先生去世的虛假新聞為例。2010年12月6日19點30 分左右,網絡傳出謠言,稱武俠大師金庸先生去世。20點開始,此謠言已經肆虐國內微博平臺,甚至用百度搜索相關消息也是言之鑿鑿。這個在新浪微博上被眾多加V 用戶、甚至是加V 媒體《中國新聞周刊》傳播的噩耗,最終在20 點40 分由閭丘露薇站出來辟謠。根據twitter 網友nocoa 提供的線索,上海一家媒體記者介入調查后得出結論,謠言來源是百度貼吧。百度貼吧有一位用戶,于假新聞出籠的前一天19 點30 分左右在百度金庸吧和百度魔獸吧發帖,傳播金庸先生去世的謠言。該帖是有據可查的謠言最早來源,但并未掀起波瀾,不久之后也被刪除。[4]
這類沒有說明哪家媒體報道或者哪個渠道透露的信息,基本是不可信的。
提到通過先進的網絡工具對新聞來源進行檢索、驗證,就不得不再次感嘆大數據時代,噴薄的網絡信息在為我們帶來眾多“噪聲”的同時,也帶來了更多的便利。
網絡是一個龐大的數據庫,檢驗新聞線索真實性的最簡單方法,就是在搜索引擎中,尋找相應的新聞,查看是否有權威媒體的公開報道,在這里傳統媒體的嚴謹和公信力可見一斑。相信很多記者都用這個方法進行過檢索。
與此同時,也有部分網絡信息并非全部捏造,有的時候事實的不準確和偏差,也會造成我們新聞報道的失實和偏差。尤其在對網絡圖片和視頻的處理上,對我們的識別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時記者可以運用的技術手段仍然很多:
通過谷歌地圖,我們可以對照照片或視頻中拍攝地點是否與網站提供的圖片相似;通過天氣預告的網站,我們可以查閱一段時間之內某地天氣狀況,從而從新聞報道細節或者圖片的背景中判斷新聞和圖片的真實性;更有甚者,信息或視頻是不是太完美,而不太像真的?
在獲取新聞線索的同時,多問幾個為什么,完全可以避免被虛假新聞蒙騙。就像《新京報》首席編輯、評論員曹保印撰寫的《真實是新聞的生命——從〈新京報〉一則失實報道談起》一文所說的那樣:“報道失實的原因,就是相關采編人員對‘真實是新聞的生命’這個常識,沒有做到足夠的敬畏,質疑的意識不強,核實的力度不夠,新聞源過于單一,缺乏多方面的實證,以及記者‘不在新聞現場’等。什么時候將‘真實是新聞的生命’視為最低的也是最高的標準,并且恪守這個標準,什么時候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失實報道,什么時候才能做到最大限度地還原事實真相,什么時候才能具備‘百年大報’的品質和風范。”
在網絡新聞的傳遞中,評論功能的使用其實也能很好地幫助新聞工作者鑒別新聞的真偽。正是因為網絡傳播廣泛性的特點,可以讓更多人參與到對新聞的分析中來,對某一條新聞的反饋也是多種多樣的。有贊同、有質疑,更有可能有些“局內人”會參與到評論中,提供更加可靠的事實。
因此,在發現能夠引起報道興趣的新聞線索后,多看看網上的評論和其他人對這一新聞線索的反應,也是很好的分辨新聞事實的方法。
與新興的自媒體相比,傳統媒體正在遭遇巨大的沖擊,然而伴隨著這種沖擊,傳統媒體卻也迎來了機遇。對科技新聞媒體來說,也同樣如此。蕪雜的網絡信息泛濫,使更多的受眾更趨向于先從新媒體了解新聞線索,然后再到傳統媒體去尋求證明。往往只有在傳統媒體得到證實的新聞,才會被社會廣泛認可和接受。由此,新聞工作者在自媒體時代更應做好自我定位:我們首先是記錄者,其次才是影響者,要遵循客觀、真實、全面、理性的專業規范,捍衛傳統媒體的公信力。越是公民新聞、草根新聞發達的情況下,記者的水準越要體現在對真相的挖掘上。
兩年多之前,Storify 創始人波特·赫爾曼(Burt Herman)曾在《紐約時報》上撰文稱:“新一類的看門人正在出現,他們的聲譽基于向關注者突出顯示相關內容的能力。我們仍在尋找合適的詞匯來稱呼這種新的看門人。到目前為止,‘管理者(curator)’或許是最合適的稱呼。”[5]。在自媒體時代,新聞工作者如何才能更好地管理新聞,成為社會輿論的引導者呢?應該從以下三個方面入手。
大多新聞工作者都是長期工作者傳統新聞媒體的一線,面對自媒體的沖擊,很多人感到茫然和無所適從,對于如何利用自媒體,比較普遍的觀念就是將它簡單地作為傳統媒體的“推廣工具”,這種概念對網絡的應用比較單一、低端。不論微博或者微信,在這種理念下的應用只會淪為傳統媒體的“電子版”,而失去了廣闊的發展空間。
及時轉變理念,是傳統媒體在自媒體時代突圍首先要做到的一點,只有正確認識和了解了新媒體,才能跟好地利用它,并抵擋它帶來的沖擊。
自媒體具有多點交互、傳播快速的特性。新聞工作者要學會利用這一特點,適當設置新聞議題,按階段跟進。這樣不僅可以激發民眾參與的積極性,更能夠將網絡變成收集民意和網絡調查的工具,把這里變成我們拿到第一手數據和樣本的最好渠道。
通過互動而不是灌輸,讓公眾對我們要傳播的信息產生更濃厚的興趣和更多的關注。只有當受眾開始傾聽你的聲音時,并在交流中與你產生共同的認知后,你才能真正對受眾產生影響。此時,通過不同議題的設置,組織公眾進行討論,就能把公眾的視野引導到我們想要他們關注的點上,并通過我們的議題,傳遞出利于社會發展的正能量。
在科技新聞傳播中,“科學松鼠會”和“36 氪”兩個科技網站對新媒體的運用,得到了社會的廣泛認可。科學松鼠會而且在特別設置了網上問答的專題,把提問的權利交給受眾,讓受眾主動參與到科學的研究和傳播中來,并通過幾個社會熱點問題的科學化討論,把當時發生的某些重大新聞與科技和科學融合,把硬科學軟化,讓更多人樂于深入了解更多的科學知識,起到了很好的科技傳播效果。
傳統媒體獲得的每個新用戶都需要投入一定的成本,“而新媒體在前期投入之后,獲得每個新用戶的邊際成本趨向于零”[6]。傳統媒體在微博或微信上獲得的上萬乃至百萬的關注,使他們的影響力不僅集中在老的媒體讀者,更擴展到整個網絡,這些人的關注決定了傳統媒體未來的命運。
對于我們傳統科技媒體來說,本身的影響力較之其他類型的傳統媒體更差,如果我們的粉絲無法讓報刊、節目本身的關注度提高,那粉絲增速再高,也是“自拉自唱”。所以運用新媒體理念、學會分享新媒體傳播紅利,用相對較低的成本發展用戶,應該是傳統科技媒體迎接自媒體時代的布局之一。
[1] 廖宇飛,張新標.新聞知識[J].陜西:陜西省新聞研究所,2013,3: 47-49.
[2] 董天策.網絡新聞傳播學[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11:349.
[3] 劉曉華.淺析微博視域下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J].哈爾濱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2(5).
[4] 陳仲僑. 網絡時代的信源陷阱及預防.新聞實踐[J].浙江.浙江日報報業集團,2011,12.
[5] 美國科技博客Mashable.[Z].http://tech.sina.com.cn/i/csj/2013-04-23/08468269167.html
[6] 郭全中.傳統媒體與新媒體比較研究.[EB/OL].http://media.people.com.cn/GB/22100/120097/120099/13045273.html,2010-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