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論

劉進

岳麓版高中歷史必修Ⅲ《文化發展歷程》第一單元“中國古代的思想與科技”一章有六課，“儒家思想的產生與發展”是本單元的一條主線。在博大精深的儒家思想中，“人性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思想。但對此，教科書表述不是很明確，尤其是《宋明理學》一課中“‘理體現在人身上就是人性”一語，學生難以理解，故在此梳理，希望能對學生有所幫助。

中國對人性的關注應與人文精神的萌發是同步的，最早可追溯到西周時期。在殷商時期，人們的意識形態是敬天事神，不會考慮人的性情問題。到西周時，則變為敬天保民，人們的注意力開始由事神轉向人自身，人性由此開始受關注。但此時人性的關注也僅是萌芽狀態。中國真正意義上的人性論研究是從春秋末年的孔子開始。

孔子主張“性相近，習相遠”。也就是說人性是相類似的，但是關于人性是善是惡，孔子并未明確。我們只能從其思想言論中去揣摩。孔子認為“性于天道”。人性之共性在于由天道而“生”之德，即仁性，這是作為類的人而言。作為類的人，都有善的潛質。但作為個體的人來說，人性又有差異，能否人人至善，還跟后天的習養有關。人性可塑，要“擇善而從”“里仁為美”。可見孔子的人性論還是偏向性善說，但又不是很明確。

孟子繼承孔子“性相近”的觀點，并進一步發展為“性善論”。孟子認為人性就是人的道德屬性——仁、義、禮、智這四端，此四端是人固有的。人與生俱來就有“羞惡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人之所以不善，是由于外界的誘惑，由于沒有對原有善質的培養。所以要避免外界誘惑，要清心寡欲，要養浩然之正氣。只要盡量修掉后天沾染的不良習性，讓人盡量返回到初生的“赤子之心”本性中去，把先天就具有的善性給發掘出來，那么“人皆可以為堯舜”。

荀子的觀點與孟子相反，他主張“性惡論”。“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人為）也。”他認為性就是“生之所以然”，也即人的自然屬性，“饑而欲飽，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而人的這種自然欲求的滿足可能會導致爭奪、淫亂等不道德的事情出現：“今人之性，生而好利焉，順是故爭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色焉，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焉”。所以，人性本惡，要制禮義法度來約束人們，使人們向善。可以說荀子從人性惡的角度論證了禮義法度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孟子和荀子的人性論觀點雖然相反，但我們可以看出兩者從不同的方面說明了教化的重要性。

到西漢董仲舒，人性論思想又有發展。董仲舒認為“生之自然之資，謂之性”“性也，質也。”以人的自然屬性為人性，類似于荀子。但董仲舒又借鑒陰陽家的觀點對人性作了形而上學的論證：“天有陰陽之施，身亦兩有貪仁之性。”“天之生人也，使人生義與利”，認為人性有善惡之分，可以說融合了孟子的性善論與荀子的性惡論觀點。

到宋明時期，理學家將人性的觀點本體化，使中國古代人性論達到成熟。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理學家就是朱熹，朱熹認為“人之有生，性、氣和而已”“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以為性，同得天地之氣以為形”，也就是說人是理（性）、氣（形）合一的產物。而人性應是“理”附著于人身上構成的，即“性者，人之所以得于天地之理也。”那么什么是“理”？“禮”即“理”，其張之為三綱，紀之為五常，它是世界的本原，先天地而存在，是天下萬物都要遵循的普遍原則，所以，人性是純粹至善的。而人為何會惡？是因為氣的存在。“理”一旦附著在形氣體質中，就會受氣的影響。“氣稟則有清濁，是以有圣愚之異”。惡并非源于人性之內，而是氣質的渾濁，造成了對本性中善的蒙蔽，從而顯示出不善的特質。所以，朱熹認為荀子所謂的“生之謂性”中的“性”應是“人之所以得于天地之氣也”，而不是人的本性，應是“氣質之性”。

從先秦到宋明，儒家的人性論思想不斷地發展完善，內涵日漸豐富。當然，由于歷史的局限性，有些觀點是已經陳腐過時而成為禁錮人們頭腦的枷鎖，成為阻礙社會前進的糟粕。但其中也包含了許多具有生命力的永恒的哲理和精華。這就需要我們去粗取精，正確地利用傳統文化中的優良成份為我們今天的生活服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