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雪瑩,張 輝,厲新建
(1.北京交通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44;2.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 旅游管理學院,北京 100024)
產業與空間是區域旅游發展的兩個重要問題。科學的旅游產業布局與合理的旅游空間結構,對區域旅游發展具有重要意義。20世紀60年代開始,國外學者對旅游空間結構的研究興起。Christaller(1964)引入區位論,研究游憩活動與地理空間的結構關系[1]。Hills建立了旅游空間的核心-邊緣理論模型,強調邊緣地區對核心地區的依賴[2]。還有學者對此進行了實證研究[3]。Miossec(1976)從空間結構角度研究旅游目的地演化過程[4]。Bultler(1980)提出了旅游目的地生命周期理論,將旅游地的演化過程分成6階段[5]。1985年,英國學者Mitchell在《旅游地理學:述評與展望》中,曾提到空間關系的研究是未來旅游地理學一個重要的研究方向。從20世紀80年代至今,國內外研究出現了趨勢上的變化,國外關于旅游空間結構的研究呈現下降趨勢,而國內在此維度的研究呈上升趨勢[6]。國內外主要的研究內容集中在旅游空間形態、模式與優化[7-9],旅游流空間結構[10-11]、旅游空間結構演化與影響因素[12-13]、旅游空間關系與空間組織[14-15]等方面。研究旅游空間結構的方法主要有洛倫茲曲線與集中化指數[10]、赫爾芬達指數、基尼系數、錫爾系數、區位商、位序—規模模型、變異系數、聚類分析、引力模型[8,10-11,14-20]等方法研究區域旅游空間格局。
目前的成果主要通過旅游收入、旅游人次等因子對旅游空間結構的發展、演化展開分析,并未將旅游空間看作一個完整的地域系統進行研究。根據旅游活動從發生到完成的全過程,旅游地域系統分為旅游主體、旅游客體與旅游媒體三個子系統[20]。我國的旅游發展形成了以區域為主體的空間結構系統,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運行中,產業政策的導向作用越來越突出,隨著經濟環境對旅游業增長的影響越來越明顯,支撐區域旅游發展的經濟環境與政策等外部性因素應得到更多的關注。產業政策與外部經濟環境因素對旅游空間的影響也應體現在旅游空間結構變遷的研究中。隨著長江三角洲(簡稱“長三角”)區域內高速交通體系的網絡化發展,區內各城市目的地日益密切的經濟聯系,推動該區域旅游空間向高級發展階段演化。作為發展中國家的城市群的典型代表,關注長三角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變遷研究,對其他發展中國家城市群的發展具有案例性的啟示作用,對本區未來旅游產業合理布局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值得深入探究。囿于分析數據的一致性與完整性要求,主要討論2001年以來長三角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演化趨勢。
本文采用省區與各市域(包含城鄉)的旅游統計數據對長三角區域的旅游空間結構進行分析,所指的旅游空間結構是長三角區域旅游功能服務體系及各旅游地域系統內各維度上形成的網絡結構,及其在較長時間尺度上的波動。分析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旅游統計年鑒、各省市統計年鑒、各省市旅游統計報告等,涉及主要有入境旅游人次、國內旅游人次、國際旅游外匯收入、國內旅游收入、星級飯店床位數、地區交通線路里程、第三產業增加值、人均GDP、常住人口數量、國土面積等。根據考察的目的,為使數據在浙江、江蘇、上海之間更具一致性與可比性,更科學地揭示長三角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演進規律,對各類指標數據進行了處理,采用人均指標與密度指標來代替指標的絕對數。
區域旅游空間結構各因子不平等程度的測量。泰爾指數(Theil entropy measure),是一個測度經濟不平等的統計量,能夠衡量組內差距和組間差距對總差距的貢獻。泰爾熵T指數對上層收入水平的變化敏感,而泰爾熵L指數對底層收入水平的變化敏感,為了使選取數據更加具有適用性,常用T指數與L指數的算數平均數來計算。公式如下:其中,xi是某一指標在第i個地區或空間位置上的觀測值,是該指標在區域中的平均值,N是地區或空間位置的數量。Ts的值越趨向于0,說明指標的空間分布越均衡。Ts的值越大,說明指標的空間分布越不均衡。
區域旅游空間結構演化。從地域系統角度將旅游空間分為多個衡量維度,各維度設置衡量因子,因子總個數為N(N>3),測度每個因子的泰爾指數。設原點(0,0)為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均衡點,建立平面坐標系,用線段將平面分為N等份,每條線段的長度為其所代表的衡量因子的泰爾指數,將線段的頂點依次連接組成一個多邊形。計算多邊形各頂點到長軸中心的距離,取最遠點與長軸的兩端點作三角形ABC,作該三角形的最小外接圓O,計算圓O的面積,圓O的面積大小代表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均衡程度。依照上述方法運用MATlAB 8.0軟件,利用上海市、江蘇省、浙江省2001年至2012年相關指標的數據,繪圖并測算圓O的面積,圖形的變動即解釋了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演進過程。在均衡點與圓O的圓心距離一定的情況下,圓的面積越大,說明區域旅游空間結構越不均衡,空間集聚與旅游極化現象越明顯,面積越小,說明區域旅游空間結構越均衡,區域內部差距越來越小,達到絕對均衡時,圓O即成為一點。同時,均衡點與圓O的圓心距離越大,說明其中某些因子對旅游空間結構的影響權重更大,而距離越小,說明各因子對旅游空間結構的影響程度區域趨于平衡。
需要說明的是,現實生活中,旅游空間結構的絕對均衡狀態是不可能實現的,因此,假設區域內衡量旅游空間結構的每一指標的泰爾指數不超過0.05時,視為達到相對均衡態勢,那么這一相對均衡狀態對應的圓O的面積小于7.85×10-3。
考慮到獲取數據的可行性與便利性,研究中界定長三角的范圍是以滬寧杭為中心的江蘇省、浙江省、上海市的全部范圍。至2012年,本區國土面積約21萬平方公里,常住人口數約15 777萬人,區域GDP達108 765.8億元人民幣,占全國GDP總額的20.94%,人均GDP為68 939.47元人民幣,是全國平均水平的1.8倍。長三角城市群是發展中國家城市群的典型代表,經濟發展規模與速度、社會發展基礎等方面在我國、甚至全球發展中國家城市群中處于領先地位。從地區總體情況來看,2012年,長三角區域第三產業的增加值占GDP比重約47%,第三產業從業人員超過38%,正在逐步接近后工業社會發展階段,較高的服務業發展程度為區域旅游業發展提供了全面的支撐條件,推動了休閑、商務等不同目的的旅游需求增長。區域內旅游資源豐富多樣,截至2012年底蘇浙滬兩省一市擁有5A級景區32家,4A級景區283家;長三角地區擁有星級飯店2300余座,超過46萬張床位,旅行社達5 000余家。2012年,地區接待入境旅游人次2 458萬人次,國際旅游外匯收入達170.32億美元,約占全國同期總量的34%;地區接待國內旅游人次110 217萬人次,國內旅游收入超過13 756億元人民幣,約占全國同期總量的61%。
關于旅游地域系統構成因素研究,國內外學者進行了大量的工作。張亞林(1989)將旅游地域系統分為旅游主體、旅游客體與旅游媒體三個子系統,在此分類體系下分析旅游地域系統內部結構,認為旅游客體子系統包含自然和人文旅游資源結構因素,旅游主體子系統包含旅游行為結構與旅游市場結構因素,旅游媒體子系統包括旅游基礎設施結構與旅游服務管理結構因素[20]。Pearce(1995)將區域旅游供給的五大空間要素具象為吸引物、交通、住宿、支持設施和基礎設施[21]。M.Fagence(1995)認為區域旅游規劃時首先要找到區內適宜開發旅游業的地帶,旅游地的區位、旅游資源的類型和聚集程度、旅行路線與旅游網絡、舒適的地方、空間布局等是表達區域旅游的空間因素[22]。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旅游空間結構演進過程的系統分析,須從旅游主體、旅游客體、旅游媒體三個維度上挖掘空間演變的衡量因素。然而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運行中,產業政策的導向性作用、服務業的支撐與經濟環境對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發展演變的影響越來越明顯,因此應納入旅游空間結構大研究體系中(見圖1),但本文不再贅述,后續將特別撰文討論支撐體系對旅游空間結構的影響程度。

圖1 區域旅游空間體系
旅游地域系統的構建以滿足旅游者需求為導向,旅游主體子系統主要體現旅游者行為及市場結構在旅游空間上的分異態勢,主要用旅游需求水平來分析。旅游客體子系統是滿足旅游需求的資源與客觀條件,是促成旅游者行為選擇的重要因素,選擇旅游住宿接待能力與旅游效益水平兩個指標來考察旅游客體子系統的空間格局。雖然旅游客體子系統中,旅游吸引物的數量與空間分異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區域旅游空間格局與發展方向,但由于景區標準不統一導致得不到準確的統計數據,因此不作分析。旅游媒體子系統包含旅游交通、旅游及相關服務體系等反映區域的旅游通達性、服務業發展水平的因素。區域旅游支撐體系主要表現為區域經濟發展水平、旅游產業政策等對旅游空間布局具有重大影響的外部性因素,一般來說,旅游目的地經濟發展越高,對旅游基礎設施與專項設施的投入就越大,政府主導下制定的推動旅游業發展的政策在某種程度上直接影響旅游空間格局的變遷。
從旅游主體、旅游客體、旅游媒體三個層面選取的旅游空間結構測度指標,主要解釋如下:
(1)旅游需求水平。擬采用各省市每萬人接待入境旅游人次與國內旅游人次來衡量,即旅游人次除以常住人口數量(萬人)。指標數據既能體現各地區的旅游需求強度,又能說明入境旅游與國內旅游兩大市場的結構問題。
(2)旅游住宿接待能力。擬采用星級飯店床位密度即星級飯店床位數除以地區國土面積來衡量。一般來說,比值越大,表明地區為旅游者服務的功能就越強大。迪弗特旅游功能指數把為旅游者提供的床位數同當地居民人口的比率,作為衡量旅游業區域經濟地位的總測度指標(Defert,1967)[23]。但是星級飯店的住宿業務主要面向外地居民,因此,采用密度指標比采用人均指標更加合理。Boniface and Cooper(2009)注意到,迪弗特旅游功能指數適合衡量度假型旅游目的地,但它低估了一日游游客對大城市和古鎮旅游業發展的影響[24]。在綜合性的旅游目的地,過夜游產生的住宿與消費需求,經濟貢獻遠大于一日游地區,加之一日游統計數據缺失較多,旅游住宿接待能力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目的地旅游功能的實際情況。
(3)旅游業效益水平。擬采用人均旅游收入來衡量,即國際旅游外匯收入與國內旅游收入之和除以入境旅游人次與國內旅游人次之和。由于浙江與江蘇的旅游增加值無法從各類統計年鑒中直接獲得,因此選用旅游收入指標來代替區域旅游發展的效益水平。長三角地區的旅游業處于較高的發展水平,選用人均旅游收入更能真實的反映區域旅游發展狀況。
(4)交通網絡密集度。擬用進入目的地的交通線路密度來衡量,即地區的高速公路與鐵路交通線路里程之和除以區域國土面積,該指標越大,交通網絡越密集,地區在區域內的可進入性越強,旅游者集散更加便利。
(5)服務業發展水平。擬采用長三角地區第三產業人均增加值來表示,即第三產業增加值除以地區常住人口數量。該指標越大,地區服務業發展水平越高。
2001-2012年,長三角地區入境旅游者活動顯現出集中度高的空間特點,十幾年來區域內差異日漸縮小,但一直處于不均衡態勢(見圖2)。2001-2004年,長三角地區每萬人接待入境旅游人次為絕對不均衡狀態,2005-2007年,地區間差距逐年縮小,2008年之后指標在空間上的不均衡度呈現出相對穩定狀態下的區域差距縮小態勢,但仍屬于空間相對集中的特點。圖3顯示,2001年,上海市每萬人接待入境旅游者為1223人次,分別是江蘇省與浙江省同期數據的5倍、4倍,2008年之后,上海市與浙江省在本指標上的差距日漸縮小,但是江蘇省與上海市的差距仍較大;足以體現出上海作為區域甚至全國的對外經濟中心,具有無法取代的絕對優勢,而浙江逐漸崛起使長三角入境旅游者活動的空間結構在集聚狀態下趨向于接近相對均衡的高水平發展階段邁進。

圖2 2000-2011年長三角旅游空間結構各衡量指標的泰爾指數

圖3 2001-2012年滬蘇浙每萬人接待入境旅游人次比例
2001-2012年,長三角地區國內旅游者活動的空間特點表現出從高度集中到區域內各地區差異趨向縮小的變化,盡管差距在縮小,但國內旅游者空間活動仍集中于部分區域。本指標的泰爾指數與每萬人接待入境旅游者呈現出同步變化的特點,不同的是,2012年,本指標達到所有指標中的最小泰爾指數(0.18),意味著滬蘇浙接待國內旅游者相對規模的空間分異較其他五個指標更加向相對均衡范圍靠近,但距離相對均衡范圍還需經歷較長的發展演進。
從旅游客體維度來看,從2001-2012年,長三角地區星級飯店床位密度的泰爾指數在0.76~1.05間呈高位波動變化,而人均旅游收入指標的泰爾指數則在0.24~0.44呈低位波動變化,二者皆為較穩定的空間極化態勢。星級飯店床位密度總體上反映出旅游設施空間結構的極化程度略有降低,2012年該指標泰爾指數達到最低,為0.76,旅游設施空間結構仍維持在高度極化的水平上,集聚于上海、杭州、蘇州、南京等地。2001-2009年,人均旅游收入的泰爾指數呈現極小的下降趨勢,意味著這段時期內旅游收益水平在長三角地區內的差距略有減小,但2010年開始該指標的泰爾指數強勢上揚,并且超過了2007年的水平,說明無論三個地區旅游人次如何增長,旅游收益的空間結構極化現象一直都存在且在較長時期內難以逆轉。而對于2010年人均旅游收入指標的泰爾指數的突然升高,上海舉辦世博會這一重大事件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從旅游媒體維度來看,2001年至2012年長三角地區交通線路密度與第三產業人均增加值的泰爾指數均呈逐年下降趨勢,但空間極化的特點依然明顯。地區內滬蘇浙的進入性交通發展水平從2001年的高度不均衡,至2012年,滬蘇浙三地內外交通發展的差距一直在縮小,2008年之后泰爾指數維持在0.4上下。一般來說,可進入交通對地區旅游業發展起決定性作用,因此,交通網絡越密集的地區,旅游業發展總體水平越高。區域內交通發展不均衡影響地區旅游空間結構出現極化特點。關于第三產業人均增加值空間分異,泰爾指數計算結果顯示長三角地區服務業在區內各省市發展差距逐年縮小,原因是蘇浙兩省的服務業發展水平逐年接近(如圖4);但上海市與兩省的差距一直較大,導致服務業發展空間失衡現象依然存在。旅游業屬于服務業范疇,服務業發達的地區旅游業具有良好的發展基礎,服務業發展的地區不均衡也是解釋旅游空間結構極化發展的原因之一。

圖4 2001-2012年滬蘇浙第三產業人均增加值比例
從三維度六因子綜合結果來看(表1),2001-2012年,長三角地區旅游空間結構演化呈現地區差異縮小的空間極化趨勢,2007年之后,地區旅游空間網絡展現了相對穩定的空間極化特點,從長期的發展趨勢來看,該區旅游空間結構可能趨向接近相對均衡范圍演化,說明作為區域中心的上海對周邊地區的輻射能力增強,但預計短時期內極化態勢不會有大的改變。表1數據顯示,達到目前的空間極化程度與文中定義的相對均衡狀態(對應的圓O的面積小于7.85×10-3),還需經歷長期的發展過程。

表1 最小外接圓面積(S圓O)、圓心與均衡點距離(d)表
2001-2004年,各因子對旅游空間結構的影響權重趨向平衡,因為此時各因子的空間分布都極度不平衡,隨著旅游業的積累、地區經濟社會綜合條件的發展,空間分異的差距逐漸縮小,尤其是2008年后,旅游基礎設施等因素高度集聚、旅游收益地區分化對旅游空間結構演化的影響程度更大,從整體趨勢來看,呈現較穩定的極化狀態。
根據制度經濟學的理論,國家制度決定旅游經濟的績效。政策是制定制度的方向,制度是實現政策目標的手段,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旅游經濟空間分異極不均衡的實踐說明,政策、制度、環境等因素對長三角區域旅游空間結構演進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制度與環境方面。1999年,國務院修訂了《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延長春節、勞動節、國慶節為7天長假,形成了“黃金周”假日制度,助推了長線旅游的發展,形成了以長距離旅游方式占主導地位的點線旅游運行方式。2008年,我國對黃金周制度進行改革,將勞動節長假變為3天短假,同時增加元旦、清明、端午、中秋四個小長假,周末游、城郊游成為更多人的出游選擇,發生在本區域內的短途旅游活動逐漸增多并上升為主流。散客服務體系的建設與完善,促使散客游方式逐漸取代團隊旅游方式,推動長三角向板塊旅游空間組織方式轉變。再者,旅游經濟強調集約效益,旅游能量的空間集聚為旅游產業與其他產業的融合發展提供了空間與基礎,形成了聚散結合的旅游空間形態。區域一體化的發展,區域經濟中心確立,長三角地區形成了較為穩定的旅游空間極化態勢,以上海為增長極、與周邊多個飛地相互伴生的旅游極化—飛地的空間格局。
旅游政策與發展戰略方面。20世紀90年代前,具有創匯功能的入境旅游得到發展。1992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第三產業的決定》,進一步明確旅游業是第三產業的重點,各級政府相繼把旅游業列入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國內旅游起步。1997年,我國確立了“大力發展入境旅游,積極發展國內旅游,適度發展出境旅游”的方針,開始重視國內旅游市場發展。2005年,三大市場開發戰略調整為“大力發展入境旅游,規范發展出境旅游,全面提升國內旅游”,強調國民旅游的重要地位。2009年,為解決全球金融危機帶來的入境市場不景氣問題,國家旅游局適時提出“大力發展國內旅游,積極發展入境旅游,有序發展出境旅游”的基本方略,擴大內需彌補入境市場份額降低帶來的損失。對三大旅游市場政策的態度轉變,標志著我國旅游市場從以發展入境為主轉為重視國民旅游,打破了先前全國各地都是世界市場的旅游目的地格局。長三角地區是我國重要的旅游目的地又是重要的旅游客源地,國民旅游的大規模發展將進一步調整地區旅游業空間格局。
十幾年間,長三角區域旅游業發展的地區差距有縮小的趨勢,旅游空間結構極化的態勢經歷了從高度不均衡到持續穩定的不均衡狀態,區域中心對周邊地區的輻射能力增強,極化狀態短期內可能不會改變。各因子對旅游空間結構演進的影響程度,經歷了從平衡到不平衡的變化。政策環境等因素影響旅游空間結構從點線旅游向板塊旅游運行方式演化,旅游極化—飛地空間格局正在形成。
從地域系統發展的角度,綜合研究旅游空間結構是一個較新的視角,盡管研究過程中由于數據無法獲取導致某些選用的指標為替代指標,但仍能實現對2001-2012年長三角地區旅游空間格局的框架性認識,對類似的發展中國家城市群旅游空間分析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且歷時性的分析是為了對現階段旅游空間發展的背景有清晰、全面的認識,利于空間組織與結構優化。
旅游地域網絡發展不均衡是區域旅游發展的一種常態,因此,探討不均衡狀態下區域旅游合作與區域旅游綜合效益優化的問題,顯得極為重要。未來,長三角旅游空間發展與合作的思路如下:
第一,在旅游空間組織方面,旅游空間將從行政區域向“旅游極化點—旅游飛地”模式下各旅游空間根據功能合作發展的旅游區域轉型,將形成有賴于“客源地—集散地—目的地”鏈條組合。
第二,從旅游空間合作角度,客源地、集散地、目的地不同經濟空間在發展中承擔著不同的旅游功能,推動了區域旅游合作方式的轉型。根據旅游活動的特征,旅游合作將主要發生在客源地-目的地,集散地-目的地之間。若如果兩個區域同為目的地,可通過差異化發展策略通過增強旅游吸引物互補性的方式加強合作。
第三,旅游產業運行依賴的空間將以景區(點)為中心轉為以整個目的地為依托,因此,區域旅游中心城市應著力增強集散功能,而旅游目的地應將發展重點從景區打造轉移到公共服務體系建設上。政府應注重引導旅游目的地摒棄門票經濟,創造良好的旅游環境與獨特的文化氛圍,帶動旅游景區相關餐飲、零售、紀念品等多種業態的發展,提高經濟效益,形成區域內聯動的、完整的旅游產業鏈。
第四,既不是旅游目的地又不是旅游集散的飛地區域,應主動配合旅游增長極的發展,根據自身優勢與特點進行旅游資源配置,走差異化發展之路,抓住短途旅游市場,發展一日游;注重區域內居民旅游市場的培育,發展休閑產業,滿足短途旅游不斷增長的需求。
最后需要說明的是,本文重在分析趨勢的演進而難以對長三角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逐年演變情況及現階段特點進行精準、全面的分析,下一步將關注對現階段旅游空間結構的發展與優化研究。我國的旅游發展及空間結構演化無不伴隨著制度的創新,產業政策效度的衡量本身就是一個復雜的課題,產業政策等支撐體系因素對旅游空間結構的影響研究也是今后著重深化的方向。
[1]Christaller W.Some considerations of tourism location in Europe:the peripheral region-underdeveloped countries-recreation areas[J].Papers and Proceedings of Regional Science Association,1964(12):95-105.
[2]Hills T,Lundgren J.The impacts of tourism in the Caribbean:A methodological study[J].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1977(5):248-267.
[3]WeaverDB.Peripheriesoftheperiphery:TourisminTobagoand Barbuda[J].AnnalsofTourismResearch,1998(2):292-313.
[4]Miossec J M.Elements pourune Theorie de I’Eseape Touristique[M].Aix-en-provence:Les Cahiers Du Tourisme,1976:20-32.
[5]Butler R W.The concept of a tourist area cycle of evolution:implications for management of resources[J].Canadian Geographer,1980(1):5-12.
[6]汪德根,陳田,王金蓮,等.1980-2009年國內外旅游研究比較[J].地理學報,2011(4):535-548.
[7]Vasiliadis C H A,Kobotis A.Spatial analysis-an application of nearest-neighbor analysis to tourism locations in Macedonia[J].Tourism Management,1999(1):141-148.
[8]楊國良,張捷,艾南山,等.旅游流齊夫結構及空間差異化特征——以四川省為例[J].地理學報,2006(12):1281-1289.
[9]汪德根.城市旅游空間結構演變與優化研究——以蘇州市為例[J].城市發展研究,2007(1):21-26.
[10]劉澤華,李海濤,史春云,等.短期旅游流時間分布對區域旅游空間結構的響應——以云南省黃金周旅游客流為例[J].地理學報,2010(12):1624-1632.
[11]陳浩,陸林,鄭嬗婷.基于旅游流的城市群旅游地旅游空間網絡結構分析——以珠江三角洲城市群為例[J].地理學報,2011(2):257-266.
[12]Shih Hsin-Yu.Nerwourk characteristics of drive tourism destinations:an application of network analysis in tourism[J].Tourism Management,2006(5):1029-1039.
[13]陳浩,陸林,鄭嬗婷.珠江三角洲城市群旅游空間格局演化[J].地理學報,2011(10):1427-1437.
[14]牛亞菲.旅游供給與需求的空間關系研究[J].地理學報,1996(1):80-87.
[15]李山,王錚,鐘章奇.旅游空間相互作用的引力模型及其應用[J].地理學報,2012(4):526-544.
[16]靳誠,徐菁,陸玉麒.長三角城市旅游規模差異及其位序規模體系的構建[J].經濟地理,2007(4):676-680.
[17]左冰,保繼剛.1992-2005年中國旅游業全要素生產率及省際差異[J].地理學報,2008(4):417-427.
[18]牛亞菲,宋濤,劉春鳳,等.基于要素疊加的旅游景區經濟影響域空間分異——以八達嶺長城景區為例[J].地理科學進展,2010(2):225-231.
[19]唐留雄.中國國際旅游業地域非均衡增長研究[J].經濟問題,2003(11):69-71.
[20]張亞林.旅游地域系統及其構成初探[J].地理學與國土研究,1989(2):39-43.
[21]Pearce Douglas.Tourist Development:A Geographical Analysis[M].London:Longman Press,1995:1-25.
[22]Michael Fagence.Changing paradigms of orthodoxy:the case of spatial models in tourism planning[M].Aix-en-Provence:Centre desHautes Etudes Touristiques,1995:39-70.
[23]Stephen L J Smith.旅游決策與分析方法[M].李天元,徐虹,黃晶,譯.北京:中國旅游出版社,1991:1-90.
[24]Cooper Ch,Boniface B.Worldwide Destinations:The Geography of Travel and Tourism[M].Oxford:Elsevier Butterworth-Heinemann,2009:37-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