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振
“十一”長假已過,電影《黃金時代》票房區區3500萬,相比其7000萬的投資,無疑是失敗的。《黃金時代》徹底貫徹了導演許鞍華的風格,編劇李檣又大刀闊斧地創新使用話劇的表現形式,用劇中人獨白的方式來充實劇情,一系列極致文藝的元素大概因為太文藝,所以并沒有被大眾所接受。
《黃金時代》很早就定了上映的檔期,它勢必跟一切大片同臺競技。生不逢時似乎有點過于哀怨,但在夾縫中生存,確實是《黃金時代》的宿命。為什么選擇拍蕭紅,許鞍華也說過:“因為我喜歡蕭紅。”僅此而已,許鞍華不論從生活現實,還是電影作品,都帶給我們一種很直觀的質樸感。
當我們談論《黃金時代》時,了解一些環境知識總是好的,不妨就從這幾年新興的“民國熱”開始追溯。文藝青年們開始追憶民國,具體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并不清楚,但它的確在網絡上形成了不小的輿論浪潮。這股浪潮也“拍”到了出版業,眾多出版社一發不可收拾地輪番出版民國系列叢書,這些書既有描寫大時代的,也有聚焦于某個人物的。時代難以把握,一個具體的人的生平卻是歷歷在目的、可以供人消費評說的。
于是,文藝青年們開始消費那個時代。淘舊貨、穿布衣、縫布鞋,一切可供消費的東西應運而生,其中更文藝一些的人開始奉張愛玲、林徽因、蕭紅等人為精神偶像。在輿論集體懷舊的思潮中,他們像一群急先鋒,沖在“時髦”浪潮最前端,但只是被后浪推著走,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蕭紅就是在這種浪潮下被消費的產品。如果不是許鞍華拍了《黃金時代》,也許許多“文藝青年”壓根不知道蕭紅是誰,更不會在乎她的歷史地位和文學造詣。也正是如此,在看完電影《黃金時代》后,他們依舊不關心蕭紅的才華以及時代的偏頗,仍舊聚焦于誰跟誰好過的八卦層次,蕭紅對愛情的態度、對孩子的態度大大激怒了眾多偽文藝青年的心,他們根本無法接受一個女人對自我的堅持,平時掛在口頭的獨立精神一下子分崩離析,也就得出了“《黃金時代》最好看的是海報”這種流行的吐槽。
《黃金時代》并不是指那個時代是黃金時代,無論是在歷史中還是電影里,“黃金時代”都是屬于蕭紅個人的,甚至只屬于那個落筆給蕭軍寫信的時刻。渴望“黃金”的人們沒能從時代中找到“黃金”,并不是蕭紅的錯,更不是許鞍華的問題,是你根本沒有看懂蕭紅的獨白。
這是一個娛樂至死的時代,勢必不是許鞍華這般導演的黃金時代。就像二十年前沒人看好《大話西游》一樣,現今的社會沒能接受《黃金時代》并不代表它無價值,也許它只是來得早了一些。■
(本文作者為新媒體“一起讀書吧”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