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創業動機研究述評與展望

王晶晶，郭新東

（安徽財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安徽合肥233030）

一、引言

近年來，社會創業因其同時產生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而逐漸受到理論界的重視和研究，它的興起主要源于西方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導致的政府非社會公共福利投入的減少，而市場經濟下的失靈又導致大量貧困人口依賴于非營利性組織（NPO）的求助。非營利組織在成長中面臨嚴峻的生存壓力，不得不尋求多樣化的商業運作模式和手段來獲取經濟利益，以維持其本身的服務能力。[1]尤其是窮人的銀行家——穆罕默德·尤奴斯（Muhammad Yunus）由于開創和發展了為窮苦人民提供小額貸款的格萊珉銀行（Grameen Bank）而獲得了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之后，社會創業引起了世界范圍內的廣泛關注。

隨著社會創業實踐活動在世界各地的興起，社會創業作為一個新興的、具有學術和實踐價值的研究領域，受到理論界的廣泛關注，社會創業者、社會創業概念和內涵、社會創業過程、社會創業績效是其主要研究視角。同時，學者們對于“社會企業家為什么會選擇社會創業，社會創業動機是什么”這一關鍵問題也進行了多方面的探索，但并沒有獲得令人滿意的結論和成果。社會創業的相關理論尤其是中國情境下的社會創業相關理論還處于萌芽階段，理論研究遠遠落后于實踐活動，因此缺少對社會創業動機的研究。

實際上，無論是創業活動還是社會創業活動，其開展都必定有其動機的存在。雖然國內外學者關于社會創業的研究并未側重闡述其動機，但從其研究中可以總結出許多相關觀點。本文主要基于對國內外文獻的分析，從社會創業概念和內涵、社會創業者、社會創業過程等視角系統梳理學者們關于社會創業動機的主要觀點，并對學者的觀點進行概括提煉，以期總結出社會創業動機的來源，為后期的社會創業動機的實證研究奠定理論基礎。

二、社會創業的概念內涵的視角

學者們較早研究的是社會創業的概念和內涵。由于社會創業的興起也只是近十幾年的事情，理論研究還遠遠滯后于社會創業的活動實踐，其概念本身固有的復雜性也使得學者們對社會創業內涵的理解難以達成一致的觀點。早期的學者根據對社會創業活動的總結，將社會創業定義為非營利性組織使用商業手段獲取經濟利益以實現其服務社會的根本目的[1~3]；除了以非營利性組織為研究對象，Leadbeater 等人還以企業為研究對象界定了企業的社會創業行為，企業經營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實現社會效益，其取得的經濟利益在維持自身生存和進一步發展的基礎上主要投資于社會，而不是為企業所有者賺取金錢[4~6]；Peredo & McLean 定義社會創業時將其分為創業性和社會性兩個方面。從創業的角度出發，他們認為社會創業者也是創業者，為了保證經濟效益，社會創業者必須用商業化方式創業，并且需創新創業方式。從社會的角度出發，他們特別強調社會創業在采用商業化方式運作的同時，必須具有排他性的社會目標，還要能夠創造社會價值。[7]而迄今為止，對社會創業定義較為全面的應該是最早講授社會創業課程的哈佛大學Dees 教授的總結。[8]Dess 的社會創業定義主要包括四個方面：（1）能持續產生社會價值；（2）為了達到社會目的而不斷挖掘新的機會；（3）是一個保持創新、不斷適應和持續學習的創業過程；（4）是一種大膽的行為，這種行為不受資源稀缺限制。陳勁等為“社會創業”下了一個簡潔而綜合的定義：社會創業本身具有明顯的社會目的和社會使命，是一種在社會、經濟和政治等環境下持續產生社會價值的活動。[9]從這個定義中我們可以看出，社會創業活動必須是受到社會目的的引導和社會使命的激勵，同時受到各種環境和政策的影響，這種影響既可能是推動作用，也可能是阻礙作用。同時陳勁也認為社會創業是“解決問題”導向型的。這說明社會問題的存在導致了社會需求的產生，從而促使社會創業者進行社會創業活動以滿足這種需求。嚴中華等給社會創業下的定義是：采取或者創新企業界的現有商業模式，實現社會使命，解決社會問題，保持創造經濟價值和創造社會價值雙重底線和平衡。[10]

學者們關于社會創業的概念和內涵的主要觀點中蘊含了社會創業動機的觀點。如：社會創業者的追求、社會使命驅動、解決社會問題、社會價值創造、企業可持續發展和創新創業方式的要求等（具體見表1）。

表1 社會創業概念內涵及社會創業動機的主要觀點

三、社會創業者的視角

在社會創業者視角研究方面，Dess 認為，對于社會創業者來說，社會使命是其進行社會創業活動扮演角色時最重要和最為核心的，它直接影響到社會創業者如何認知和評估機會。[11]從許多成熟案例中（如格萊珉銀行、阿育王等）我們也可以看出，社會使命同樣是社會創業項目參與者所具備的的重要特質，更是社會創業者募集核心成員的重要標準。Catford 也認同Dess 的觀點，甚至認為社會創業者與商業創業者的唯一區別僅僅在于前者具有更加強烈的社會責任感。[12]Cannon 在研究社會創業者類型時，從創業動機的角度將他們區分為三種類型，其中一種類型是那些社會創業者在進行社會創業活動前已經積累了一定的物質財富和其他社會資本，他們從事社會創業活動的目的在于回報社會，是一種成就需要。[13]Sullivan 也在研究中指出，商業創業者和社會創業者在社會使命方面的重要區別就是其所具備的的品德。社會創業者除了需要具備一般的品德之外，還需要具備一些特殊的品德，如：令人折服的遠見、實現理想的決心、強烈的道德準則、對不確定性風險具有的超凡忍耐力等。[14]企業進行社會創業的機會范圍相對于純商業創業則更加廣泛，因為他們進行社會創業活動的風險投資不僅可以來源于自己的原始積累，還可以獲得社會捐贈及政府政策支持及補貼等。在社會領域，社會問題的嚴峻性和創業者強烈的社會使命感使其創業機會超過可利用資源，加之消費者沒有能力或不愿意支付所獲取產品和服務的合理價格，從而使政府資金支持或其他基金支持成為滿足其社會創業項目進行的重要物質推力。

基于以上關于社會創業者視角的研究，可以發現社會創業者的社會責任感、強烈道德準則是社會創業的重要動機，同時社會捐贈、政府政策支持或其他基金支持也是社會創業者開展社會創業的主要動機（具體觀點見表2）。

表2 社會創業者及社會創業動機的主要觀點

四、社會創業過程等視角

在社會創業過程研究方面，Guclu & Dees & Anderson 在其提出的社會創業發展過程的二階段模型中指出，創業者的個人經歷是激發創業的前提條件，因為個人經歷不同，創意也就因人而異；社會需求的存在激發了創業者想要解決社會期待與現實情況之間差距的創意和想法；社會資本是支撐理論創意轉化為現實創業實踐的必備物質條件，社會創業者的社會資產可以幫助其實踐創業并維持創業活動。[15]Sharir 和Lerner 利用新創事業發展過程模型對33 個社會創業案例進行了探索性研究，最后提煉總結了社會創業獲得成功的8 個關鍵成功因素：社會創業者的社會網絡；社會創業者及參與者獻身社會創業的精神；社會創業者的資本積累基礎；社會大眾對社會創業的認知程度；社會項目創業團隊的構成；與政府及非營利部門的穩定合作關系；持續服務市場的能力；社會創業者的管理經驗。并特別指出前兩條是社會創業取得成功的最關鍵要素。[16]林海等通過構建概念性框架模型對社會創業機會識別、評估與開發的影響因素進行了總結，主要有：知識與信息、警覺性、社會網略、價值感知和資源等。[17]張遠鳳等根據匹茲堡社會企業家比爾·斯特里克蘭德的社會創業個案研究總結了美國社會創業的一些特點：社會企業家精神是社會創業的第一推動力；社會創業的持續發展需要良好的治理和有效的管理；社會創業的成功離不開良好創業環境的支持。[18]

社會創業是一個受多因素影響的復雜的多階段演進過程，其中社會創業的動機是學者們探討的重要課題。從以上的分析可看出，社會創業者的個人特質、社會創業者社會資本和社會網絡；企業可持續發展的要求及社會問題引發的社會需求；政策等環境支持是社會創業的主要動機（具體觀點見表3）。

表3 社會創業過程及社會創業動機的主要觀點

五、結論與展望

通過對社會創業相關研究成果進行全面梳理看出，學者們從社會創業的概念內涵、社會創業者、社會創業過程等多視角進行了以定性為主的理論研究。學者們多視角的研究成果涉及了社會創業動機的研究，如：創業者的個人特質、創業者或企業所擁有的內外部資源、社會問題的解決及社會價值的創造、企業可持續發展的要求及社會問題引發的社會需求、政府及行業部門的相關政策、創業團隊及創新的管理模式、社會大眾的認知和支持、良好的環境支持及創業項目持續服務市場的能力等。然而，這些動機之間本身就存在重疊性和相關性，有些動機是以社會創業者為對象進行闡述，有些動機是站在組織的角度去闡述。通過對學者們研究成果的分析提煉，我們總結出社會創業動機的五個來源，主要包括：社會需求、政策支持、社會使命、利益回報和社會資源。其中，社會需求是指現有或潛在消費者對社會創業活動所提供的產品和服務有著廣泛的需求；政策支持是指政府及行業協會等組織機構對該行業或某一產業有著明確的指導性文件或扶持措施；社會使命是指創業者及其創業團隊成員自身所具備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利益回報是指社會創業活動必須能夠為創業者同時帶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兩者缺一不可；社會資源是指社會創業者必須具備一定的資源條件，以支持其社會創業活動的開展及持續下去。

社會創業理論研究視角中包含了大量關于社會創業動機的觀點，說明了社會創業動機的客觀存在性及其值得進一步深入探討的理論重要性，也為我們進一步研究社會創業動機提供了一定的理論基礎和借鑒意義。這四個方面的動機在大量的研究成果中均有體現。

國內社會創業活動已經出現了蓬勃發展的勢頭，它不僅涵蓋了非營利性機構的創業活動和營利性機構踐行社會責任的活動,而且還強調個人和組織必須運用商業知識來為社會創造更多的價值[19]，對社會創業動機的研究更是如此。在以后的研究中，可綜合運用實證研究等嚴謹的定量分析方法對社會創業動機這一細分專題進行探究，并更加注重中國情境下的企業案例分析研究，為進一步的深入研究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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