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固原北魏漆棺畫的藝術特點

陳彥平 (寧夏師范學院美術系 寧夏固原 756000)

固原北魏漆棺墓1981年發掘于固原東郊鄉雷祖廟村，墓葬由封土、墓道、甬道和墓室四部分組成。墓室由磚塊砌成，整個平面布局呈正方形。下面就從漆棺畫的題材內容和漆棺畫的圖案裝飾兩方面來展開對其藝術特點的探討。

一、寧夏固原北魏漆棺畫的人物圖像

寧夏固原北魏漆棺畫人物圖像

依據所繪制漆畫的內容可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繪制在棺蓋的正面和前檔，是有關墓主人生前生活的畫面。漆棺的棺蓋正中從頂部向下繪制S 形的金色長河。金色長河的兩側繪有對稱的兩座懸垂帷幔的屋宇。在屋宇的左側畫有一個袖手盤膝而坐的男子，這個男子戴著高高的帽子，身穿漢式長衣，他的身后左右各有一名侍女，這名男子就是“東王父”。屋宇的右側也畫有同樣衣著打扮、坐姿的男子，他的身后左右各畫有一名侍女。在屋宇的外面左右各畫有一名頭戴高高的帽子、身穿漢室長衣的侍者。漆棺棺蓋的前檔部分，在屋子內畫有一名男子，這名男子頭戴高冠，身穿窄袖胡服，他的右手拿杯，而左手拿塵尾，彎曲雙腿斜坐在榻上，在屋外的左兩邊各繪有男女侍者都穿著胡人服飾，在他們的右邊各畫有一個細頸壺。通過這些人物畫面來看，繪制在棺蓋的正面和前檔的人物圖像主要描繪了墓主人生前飲宴圖的場景，這些人物的服飾除了漢式服飾外，還有鮮卑族的服飾，這些鮮卑族的服飾圖案為研究鮮卑族的服飾習俗文化提供了很好的資料。

漆棺兩側板上部的孝子故事是固原北魏漆棺畫人物圖像的第二部，這部分人物圖像分別繪制于漆棺的左右側，右側繪制的是孝子蔡順的故事，蔡順伏在母親的棺柩上放聲大哭，左側繪制的是有關郭巨和舜的故事。這組孝子故事的藝術特色表現在：第一，漆棺畫以橫卷的形式展開，用黃色的三角狀火焰紋飾把整幅畫面相間成幾個小的部分。第二，漆棺右側孝子蔡順的故事所表現故事情節的發展及主要人物活動的順序是按照由前向后展開的，而左側繪制的是有關郭巨和舜的故事內容的發展及人物行動的方向則是由數幅具有連續性內容情節的單幅畫面構成，展開形式為連環畫的方式。第三，固原北魏漆棺畫舜的形象與司馬金龍墓中出土的漆屏風中舜的形象有所不同，在司馬金龍墓漆屏風中舜戴著高冠、腰腹博帶，身旁站著娥皇、女英兩位適從；而固原北魏漆棺畫舜兩次裸體形象，貌似頑童。第四，固原北魏漆棺畫整個孝子故事圖中的人物形象都是長臉、圓目、腳蹬烏靴、身穿夾領及窄袖長袍。男子戴著高高的帽子冠，女子則高髻，是典型的鮮卑人的形象。第五，固原北魏漆棺棺板兩側占有大面積的孝子故事內容，是受到中原漢文化的深厚影響的，這與在此時期馮太后推行孝悌思想的社會政策是緊密相聯的。

第三部分是一些狩獵圖，位于漆棺板的下層。狩獵場面，整體畫面生動、形象、逼真，層次分明，由于過分殘破，有些圖像只有通過他身上的一小塊內容來判斷他的動態。其畫面內容是：，一名騎士手里拿著長矛，坐在一匹飛奔向前的駿馬反身回刺一只動物，而另一位騎士也駕馭著駿馬追射一只猛獸。圖中還繪有一名武士，但這名武士僅剩下頭的一小部分。在山峰間繪有兩只奔逃的鹿，繪在上面的一只鹿頭部已經被射中了一箭，而左側得騎手已經圖像已經脫落了，畫面中只剩下兩只馬蹄。在馬蹄的反方向有兩只奔逃的野豬，馬蹄前繪有一座山峰，山峰的上面站立著一只大鳥，這只大鳥展翅欲飛，而山的另一邊似乎繪有一只猛虎張著大口，一名騎士正飛馬翻身回射這只猛虎。漆棺板下層的另一小部分畫面僅剩下一座山峰，山峰上站著一只鳥。從整幅畫面來看，畫面是用山巒分隔，把山、巖石、植物等作為騎射狩獵的背景，騎士們狩獵的對象在每一單元之中各不相同，但由于圖像過分殘破，僅能根據一些元素判斷出其所繪的內容大概是表現以墓主人為中心的狩獵活動的。透過這組狩獵圖，我們可以看出鮮卑民族以“狩獵為業”的生活風俗和民族特和。

二、寧夏固原北魏漆棺畫中的圖案紋飾

寧夏固原北魏漆棺畫中的圖案紋飾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忍冬紋，一種是聯珠紋樣。忍冬紋分單層忍冬紋和組合環形紋飾兩種，忍冬紋起源于西方，之后傳入中國稱之為“忍冬紋”。這種紋樣是由波斯的葡萄藤枝紋演變形成的，之后廣泛地流行于北朝到隋唐時期。聯珠紋樣是一種典型的波斯紋樣，其中大量用于建筑和其他實用品上，受到人們的普遍喜愛。以往在中國發現大致有兩種。一種在波斯風格或波斯傳入的絲織品上。如新疆吐魯番阿斯塔納墓地 302 號墓中，出土的聯珠紋對馬紋絲織品等。另一類則是在石窟的壁畫中，新疆克孜爾石窟、敦煌莫高窟壁畫上也有很多這樣的圖案。在新疆克孜爾石窟壁畫有一幅聯珠對鳥紋圖，聯珠紋邊框內相對站著一對短尾鳥。鳥口銜一串有聯珠紋的圈形物，下有三垂物。鳥的頸部、翅膀和尾部都飾有一周聯珠紋，腳站立的地方也有聯珠紋。敦煌莫高窟 277 窟龕口邊沿上有一副聯珠對馬紋圖聯珠邊框內兩匹翼馬相對而立，邊框中飾有忍冬紋樣。在題材上除去有上述對鳥、對馬、對獸等對稱內容外，還有對鴨、字紋、騎士紋、豬頭紋等諸多圖案。從年代上看，除去個別年代稍早一些(如阿斯塔那 303 號墓為北朝時期)，其他的大量發現大都集中在隋唐時期。固原漆棺書側板中部圖案所表現的內容是十分豐富的。聯珠紋圓環內有三種圖樣，一為兩對稱人物，裸體、圓臉、眉目清秀、肩臂上繞著飄帶，頭部有背光，做翩翩起舞裝；另一圓環內為兩個相對有翼長尾的怪獸；還有一種是長尾飛禽。每兩個聯珠圓環之間由雙行聯珠龜背形連接，中間加飾聯珠紋，其連接點為圓環，十分華麗。

固原北魏漆棺畫圖例(摹本)

[1]寧夏固原博物館.《固原北魏墓漆棺畫》.寧夏人民出版社，1988.

[2]俞偉超著.《先秦兩漢考古學論集》.文物出版社，1985.

[3]楊泓著.《美術考古半世紀—中國美術考古發現史》.文物出版社，1997.

[4]鄭巖著.《魏晉南北朝壁畫墓研究》.文物出版社，2002.

[5]王仲犖著.《魏晉南北朝史》全二冊，北京，中華書局，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