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火候

陳子淡

因我曾做過心理醫生，朋友竟把他出現早戀傾向的兒子送到我這里接受心理輔導。我哪里有什么絕招？可朋友丟下兒子就走了，說一個小時后來接。

我領著他的公子回到我的住處。在簡陋的單身公寓里，我調高電暖器的溫度，準備開始談話。其實，我心里沒底，憑經驗，孩子一旦早戀，家長老師很難扭轉乾坤。

孩子弱弱地看著我，我突然不想談早戀的問題了。我看看表，問他：“你餓嗎？”

“有點兒！”孩子答道。

“我也餓了，咱們去街上買火燒吃吧！”說著我就要帶他走。

“別，我爸說，待會兒來接我時，請您好好吃一頓。”

“不了，我不習慣上飯店吃飯，清粥小菜配火燒，我的最愛，走吧！”

大街上人流稀少，昏暗冷清，遠遠看見老劉頭兒的火燒攤。

老劉頭帶著棉帽，手拿火鉗，熟練地翻著爐中的火燒。火燒的一面烤熟了，黃黃的，脆脆的，另一面卻還露著白面的原色。老劉頭把這些火燒取出來，他需要依照程序上一層油，繼續烤。火烤堆在一個籮筐當中，等著被老劉頭一個個收拾。

朋友的兒子忍不住了，伸手拿了一個，一口咬下去。

老劉頭一見，馬上斥道：“還沒好，不能吃，吃了會拉肚子！”

老劉頭話音未落，孩子也嘗出了生面味，遂丟了回去。老劉頭笑道：“讓你別急嗎，再等一會兒。”

爐火繼續燒，紅紅的火苗攪動滿天的寒氣，我拍拍孩子的肩頭：“別急，很快就好。”

“這個火燒還是你的，你咬了一口，你得負責。”老劉頭熟練地把這個火燒又放進了爐子。

兩分鐘后，老劉頭揭開爐蓋，只見一圈兒的火燒圍著撩人的火舌，個個飽滿好看，飄出一股麥香。

因為燙手，孩子將捧在手上的那個火燒邊拍邊吹，時不時咬上一口：“好吃，比漢堡還好吃！”

我買了幾個，付了錢，帶著孩子回去。路上，我對他說了一句話：“其實吧，愛情的真味，就像這火燒的麥香味一樣，本色、真純，不到火候出不來，你急了，提前嘗一口也會丟在一邊。不過，一個咬破的火燒好負責，被你傷害的‘愛情可就沒這么簡單了！”

孩子沒有回答，只把火燒捧在手上。

一個月后，他父親告訴我，孩子已經擺脫了早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