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盾和賈平凹的鄉土小說對比研究

彭琳瑁

內容摘要：作為《人間喜劇》的序幕，《高老頭》通過對拉斯蒂涅“蛻變”過程的描寫，展現出了一個熱情、真誠的沒落貴族青年被資產階級金錢觀腐蝕后逐步走向墮落的過程。關于他蛻變的影響因素本文將從三個方面加以分析，包括家庭因素、伏蓋公寓的環境和里面人物的因素以及圣·日耳曼街區里富人的因素。這也是三個對他影響最重要的因素。

關鍵詞：拉斯蒂涅 高老頭 巴爾扎克

拉斯蒂涅是一個來自鄉下的沒落貴族，卻熱情又有才氣，他的風度、舉止都顯示出他的大家子弟風范。他是那種家境清寒而不得不用功的青年，從小就懂得父母的期望，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寒窗苦讀，當個清白公正的法官。于是，他來到了巴黎，并住進了伏蓋公寓。可是在他見識了鮑賽昂夫人金碧輝煌的府邸后，這個年輕人“剛學會欣賞，接著就眼紅了”。于是，慢慢地走上了他的蛻變之路。

一、家庭因素的影響

導致拉斯蒂涅變化的因素，從家庭方面來看，一方面，他家境清寒。人口眾多的老家，省吃儉用，熬出他每年一千二百法郎的生活費。“壓在他肩上的這個大家庭的渺茫前途；眼見任何微末的農作物都珍藏起來的儉省習慣；用榨床上的殘渣剩滓制造的家常飲料。”在看清了這一系列的情形之后，“他對于權位的欲望與出人頭地的志愿，加強了十倍。”從小過慣了窮苦日子的人，飽受了因貧窮而帶來的各種不幸，他可能吃不飽，穿不暖，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沒有，更不用提其他的欲求能得以滿足。這樣的人為了保障生活對于金錢的追求自然要比一般人強一些，而拉斯蒂涅又在這一貧苦之人的群體當中顯得略有不同，他家雖貧，但是全家人都盡力滿足他，雖然穿得不好，吃得也不好，但至少能吃飽，穿暖。并且每年家人會熬出一筆學費和生活費給他，這一切他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因此他需要錢，減輕家里的負擔，于自己來說，日子也可以過得舒坦一些。家里的貧苦，使他渴望從金錢當中得到救贖。可是沒頭沒腦地用功怎么可能很快得到這么多金錢呢？只有投身上流社會，錢才會大把大把地往口袋里灌。

另一方面，是家里對他的溺愛。“父親、母親，兩個兄弟，兩個妹妹，和一個除了養老金外別無財產的姑母，統統住在拉斯蒂涅家小小的田地上。年收三千法郎左右的田，進款并沒有把握，因為葡萄行情跟著酒市上落，可是每年總得湊出一千二百法郎給他。家里一向為了疼他而瞞起常年窘迫的形象。”家里的情形已然如此，但對于歐也納仍然是有求必應。從他媽媽在信中所說的話，顯然，她知道拉斯蒂涅想要通過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去走他的道路，她也表明了自己不認同那條道路的觀點，但是她并沒有阻止自己的兒子，而是支持兒子的決定。這種愛，拉斯蒂涅也是看在眼里的，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非發財不可！奇珍異寶也報答不了這樣的忠誠。我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帶給她們。”也因此加速了他想要躋身上流社會獲取金錢的決定。

二、伏蓋公寓的影響

首先，看伏蓋公寓這個大的環境，公寓坐落在圣熱內維埃弗新街下段，“街面上石板干燥，陰溝內沒有污泥，沒有水，沿著墻根生滿了草。一到這個地方，連最沒心事的人也會象所有的過路人一樣無端的不快活。”公寓里家具古舊、龜裂、腐爛，屋內充滿一種閉塞、霉爛、酸腐的氣味。由于貧窮，他不得不住在伏蓋公寓這種“一派毫無詩意的貧窮”的地方。在這樣環境中的人常常會感到無端的壓抑與不安，想要逃離，更不用說拉斯蒂涅了，他本來就是想要逃離貧窮的，但現實是目前他只有能力住在這種公寓里，每天回到這種寒酸破舊的地方，無疑是在無聲地提醒著他貧窮的現狀，于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幫助他逃離這里的就是“錢”，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向那個車水馬龍，金碧輝煌的世界。

其次，公寓里的人物對他影響更是直接而強烈的。伏蓋太太是一個充滿市儈氣息、金錢至上的典型，她多年來對客人的伙食極度苛刻，給客人最起碼的紅煨牛肉，估計客人吃的面包大小，為的是節省下來的錢能使她后半輩子能過上比較寬裕的小市民生活。她對高老頭的態度更能體現她的金錢觀，高老頭剛住進伏蓋公寓時很是氣派，她殷勤地幫忙整理東西，在看到高老頭擁有不少的資產后。她眼睛不由得發亮了，一心希望“跟這位布爾喬亞的精華結合，”可是當高老頭的油水漸漸被兩個女兒榨干，眼見眼前的這塊金磚已經快沒了，她立刻轉變了態度，在高老頭臨死時，對一個生命垂危的老頭不僅沒有起碼的同情，反而盤算如何在這位將死者身上榨取最后一滴肥水。伏蓋太太這種金錢決定一切的金錢觀教會了拉斯蒂涅金錢可以決定人對人的態度，一個人要想獲得別人的尊敬，首先要在金錢上獲得優勢。接著是米旭諾小姐，米旭諾是一個出賣他人的陰險、狠毒形象。她向警方供出了“江洋大盜”伏脫冷，并出賣了他，倒不是為社會除害，而是為了三千法郎的賞金，就把比她強大百倍的彪形大漢送進了監獄。伏脫冷是巴黎高等竊賊集團的首領，江湖上威震一時的江湖好漢卻被一個骨瘦如柴、窮困潦倒的女人出賣。這樣戲劇性的結果再一次證明了金錢的強大，如此強大的伏脫冷，世間沒什么他沒經歷過的事，最后也拜倒在了金錢下，米旭諾小姐又給拉斯蒂涅上了金錢至上的一課。金錢越來越驅使著拉斯蒂涅向另一個方向轉變。至于伏脫冷，用他“人生就是這么回事，像廚房一樣腥臭。要撈油水不能怕弄臟手，只消事后洗干凈”的人生哲學教會拉斯蒂涅要想快速進入上層社會就要不擇手段。他對拉斯蒂涅進行的這一番“教育”使拉斯蒂涅想靠中規中矩走讀法律這條道路的決心大大動搖了。

三、圣·日耳曼區的影響

當歐也納意識到他不能只顧沒頭沒腦地讀書，交際應酬也很重要的時候，他放暑假回到鄉下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細查閱家族親戚的譜系，并意外加欣喜地發現巴黎某一沙龍的領袖鮑賽昂夫人竟是其遠親。他立刻讓姑母給他寫了一封引薦信，返回巴黎，拜見子爵夫人。當歐也納接到子爵夫人的舞會邀請并見識到了她那金碧輝煌的府邸后，他仿佛置身于童話世界中，這與窮酸的伏蓋公寓的對比太強烈了，圣·日耳曼區車水馬龍，富麗堂皇的一切總算是讓他“長了見識”。這也越發地刺激了他的野心“我要是有錢，就能坐在車上，舒舒服服地思索了”。于是，他奮不顧身地往里面擠，先是擠入德·雷斯托伯爵夫人家，感受到了一個姓氏的力量競如同魔術棒一般奇妙。這使得拉斯蒂涅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經歷了幾次的突變，也讓他明白了上層社會人們的親疏關系是靠雙方身份、地位決定的。衡量對方能否成為朋友，他的金錢、權利、地位是很重要的，否則一切無從談起。拉斯蒂涅又一次深刻體會到了金錢的力量。之后又從鮑賽昂夫人身上學到了另一課。那時，夫人的情夫阿瞿達為了得到20萬法郎的陪嫁，毅然決然地拋棄了鮑賽昂夫人，迎娶資產階級暴發戶的女兒。這使得子爵夫人在一怒之下道出了上流社會的秘密：這不過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不要付出真心。而被稱作是鮑賽昂夫人“好朋友”的公爵夫人也不過是在鮑賽昂夫人被情夫拋棄后來看她笑話的人之一罷了。她們所謂的友情不過是表面上的友好和背地里的相互打擊。最后，子爵夫人決定到鄉下隱居說明她還是輸給了金錢。愛情、友情統統都是虛假的，只有金錢才真實、可靠。至于婚姻，那在上流社會中也不過是空殼，本來就是因金錢結合在一起的，到頭來各找各的情人也沒什么大不了，只要財產還在，錢還在，一切都不算什么，高老頭兩個女兒的婚姻就如此，鮑賽昂夫人的婚姻也如此。拉斯蒂涅就是看準了這點，在他埋葬了他最后一滴眼淚后，他到紐沁根太太家吃飯去了，他已下定決心和這個社會拼一拼，走上他資產階級野心家的道路。

四、結語

以上提到的幾個因素是導致拉斯蒂涅蛻變的主要因素。雖然從主觀方面說，拉斯蒂涅在看到上流社會的本質后，沒有保持住自己純良的本性與它對抗到底，而選擇與它同流合污，但是如果他沒有受到以上客觀因素的影響，他依舊會走他讀法律，做律師的道路。因此以上的三個因素對他的蛻變起著重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