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進
(泰山學院,山東 泰安271000;重慶市北碚區人民法院,重慶 400711)
法律的功能是規范人們的社會行為,建立良好的社會秩序。法庭秩序是社會秩序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社會秩序的調節穩定器。良好的法庭秩序對于規范和穩定社會秩序有良好的示范和引導作用。[1]
法庭是法院依法行使國家審判權的場所。法庭庭審能否正常進行,直接關系到人民法院能否有效行使審判權。樹立法庭的權威,維護法庭審判秩序,是人民法院實現其審判職能、有效解決社會紛爭這一目標的必要保障。然而,在司法實踐中,訴訟參加人員或旁聽人員,無視法庭紀律,干擾、妨害法庭審判秩序,甚至沖擊法庭,其嚴重影響了法庭的審判活動。
將擾亂法庭秩序行為進行犯罪化規定,有利于樹立打擊犯罪,提高審判效率。法庭是最好的普法場所,法庭秩序的維護是中國法治進程中最基本的秩序維護。任何人在法庭上,都必須尊重和服從于法庭。任何在藐視法庭的行為都必須被會追究,任何擾亂法庭秩序的行為都會被制裁。法律的生命力在于施行,各種發生在法庭的違法犯罪行為都必須受到嚴厲制裁和打擊,必然有極大的震懾和示范作用。
英美法系對于審判過程一切妨礙審判和侵犯法庭秩序的行為,均歸罪于藐視法庭罪,它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當面藐視法庭,誹謗中傷法庭,對陪審員或者證人進行報復;阻礙法官執行公務;影響正在處理案件的公正審判,在出版物中事先對未決民事案件進行評斷;對于有關不公開進行的訴訟活動的情況進行公布;公布匿名證人的身份。主要是為了保護法庭秩序、司法權威、公平審判等國家法益。這些犯罪主要表現在當庭藐視,不當干預,謾罵中傷。對與上述行為,已經認定,都會因構成藐視法庭罪而受到懲處。英美法系國家對于擾亂法庭秩序之行為規定他更為寬泛,除了直接擾亂法庭秩序之行為外,還包括間接故意擾亂法庭秩序之行為。這種規定適合于法律非常完備,法治環境優良,法律信仰深入人心之國家,英美諸國均有兩百年以上的法治史,這種規定在該國也是起著一個底線作用,實際應用不大。
意大利刑法的第343 條規定:“至裁判官審判時,妨礙其名譽或者尊嚴者,處1 年以上4 年以下徒刑;以強暴脅迫犯之者,加重其刑。”法國刑法典第434 條規定:“對正在履行職責的法官、陪審員湖綜合其他司法建制中的任何人,以言語、動作或者威脅以各種未公開的文字或形象,寄送物品,對其進行侮辱、旨在侵犯其尊嚴揮著侵犯對其所擔負之職責的尊重的,處1 年監禁并科10 萬法郎。”韓國刑法典第138 條規定:“以妨礙、威脅法院裁判或者國會審議為目的,在法庭、國會會議場所或者其附近,侮辱或者騷擾的,處3年以下勞役或者100 萬以下罰金?!笨偟膩碚f大陸法系是主要是針對法庭秩序之直接侵犯行為進行制裁和打擊。我國受到大陸法系的影響相對較大,《刑法》第309 條關于擾亂法庭秩序罪之規定,與大陸法系國家之規定大致相似,但對于侮辱或者威脅等行為并沒有明確規定。
法官的尊嚴,也是法制尊嚴。當前對于擾亂法庭秩序行為。三大訴訟法均有規定處理,一般處理程序是:第一,警告制止;其次,不聽制止的,可由法警強行帶出法庭;第三,情節嚴重的,可以進行罰款或者拘留;第四,聚眾擾亂法庭秩序、情節非常嚴重,依法構成犯罪,需要追究刑事責任。[2]第一種處理方式容易操作,除此之外,其余三種方式都缺乏具體規定,在實踐中較難操作,其固有的規范作用難以發揮。對于毆打司法人員入罪這一點,一般社會公眾都應有一定認識,故對于毆打行為,除個別不懂法之暴徒外,一般當不可發生。但對于任意滋擾秩序,致使庭審無法進行下去,在警告和帶出法庭均無作用,罰款拘留在程序上須經院長批準的情況下,可以說,法官對于維護法庭秩序,除了空頭的警告制止和帶出法庭外,沒有其他有效遏制擾亂法庭秩序之有效手段。
現行《刑法》的擾亂法庭秩序罪規定的構成犯罪的情形較窄,刑法僅僅規定了毆打司法工作人員、嚴重擾亂法庭秩序的才可以構成犯罪,而對于在法庭上對司法工作人員進行侮辱、誹謗、威脅,以及對毆打、侮辱、誹謗、威脅訴訟參與人情形,進而導致法庭秩序混亂的,刑法沒有規定構成犯罪,這樣處理就沒有體現出其嚴重社會的危害性。刑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沒有對其進行調整制裁。這種規定對于當今一些擅長“庭鬧”的人員,沒有剛性的制裁于約束,司法人員為了維護公平正義,卻受到威脅,侮辱,誹謗,需要自訴才受理,這樣的規定,完全不利于司法權威的維護,法治信仰的樹立。在司法實踐中,一些當事人甚至個別律師出于各種目的,在法庭侮辱、誹謗、威脅對方當事人、委托代理人,甚至法官已經屢見不鮮。
在庭審中,如果擾亂法庭秩序的當事人情節嚴重,涉嫌構成犯罪的,對此行為是由法庭當庭處理還是依法通知公安機關進行偵查取證存在法理上的爭議,而刑訴法對此沒做出任何明確規定,給追究擾亂法庭秩序罪帶來操作上的困擾。在此語境下,為了有效解決這一問題,法院依據法理進行了初步探索,有的法院考慮到效率等問題,依據法律的規定確定由審理該案件的同一審判組織進行審理。而有的法院不認同上述處理模式,認為應首先由原案件的審判人員將被告人在法庭上擾亂法庭秩序的情況整理為書面材料,然后提交,由院長決定或由院長提交審判委員會研究決定,如果院長或審判委員會認為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立案庭負責做好工作立案。之后,立案庭按照程序規定進行立案,制作立案決定書,然后將立案決定書和證據材料轉交本院刑事審判庭。在其后的訴訟中,原案件的審判人員可以作為證人出庭作證。筆者認為,擾亂法庭秩序罪在實質上不屬于自訴案件,應當按照公訴案件來處理,由檢察院依法起訴,對此立法需要進行補充與完善。
為了維護法庭權威,對聚眾哄鬧、沖擊法庭的、毆打司法工作人員,或者訴訟參與人等擾亂法庭秩序行為的需要依法入罪。除此之外,侮辱、誹謗、威脅司法工作人員或者訴訟參與人,不聽法庭制止的,以及存在其他嚴重擾亂法庭秩序行為的也應入罪。有律師事務所、律師認為建議將該條第三、四項規定刪去,理由是在刑法中,侮辱、誹謗罪是以自訴為原則的罪名。該項的規定,或與法律職業人的執業權利及在法庭上的言論豁免權產生沖突。同時,也破壞了辯護律師對公訴機關、對法庭違反法定程序提出質疑的法定立場。該條第四項的規定,對行為方式沒有限制,只是在程度上的限制,增加了“嚴重”。[3]然而,擾亂法庭秩序的行為其實是很寬泛的,比如交頭接耳、鼓掌、拍照、錄音等,都是擾亂法庭秩序的行為,這可能會使一些比較輕微的違反法庭秩序的行為入罪。對于律師違反法庭紀律的行為進行處罰是必要的,但完全可以通過司法局或律師行業協會進行懲戒,嚴重的可以吊銷律師執照,甚至可以司法拘留,這足以保證法庭正常的審理秩序。
鑒于擾亂法庭秩序應當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按照現行《刑事訴訟法》,應交由公安機關偵查,人民檢察院起訴。對于法官“眼皮底下的犯罪”,這種訴訟體制,既不利于及時處置打擊擾亂法庭秩序之違法犯罪,快速恢復法庭秩序,維護法律尊嚴。[4]建議由法官當庭進行審理予以制裁,這樣既有利于及時打擊制裁維護犯罪,又極大提高了審判效率,及時恢復法庭秩序。但是,如果將擾亂法庭秩序案件作為可由人民法院直接予以立案受理的案件,顯然也是與人民檢察院統一行使公訴權相違背。我國行使統一行使公訴權的機關是人民檢察院,但是行使偵查權的機關卻又幾個,筆者統計了一下至少有四個:公安機關、監獄、檢察機關、國家安全機關。特別是在監獄里的犯罪,監獄的偵查機關進行偵查,比起由公安機關偵查,無論效率還是搜集證據的及時性和準確性。對于擾亂法庭秩序甚至包括擾亂法院秩序、妨礙司法之行為,如移交公安機關偵查起訴,在時效性、證據完整性上均大打折扣。故建議在人民法院設立特別偵查局,凡侵犯司法機關正常秩序之犯罪,法院特別偵查局均擁有偵查權。特別偵查局在行政上直接隸屬法院,具有獨立辦案的資格。凡是擾亂法庭、法院秩序乃至發生于法院之一切妨礙司法的行為,均第一時間由法院特別偵查局啟動調查處理程序,按照刑事訴法偵查機關之權力進行偵查,固定證據,然后再移交人民檢察審查提請公訴。
對擾亂法庭秩序的案件直接由人民法院直接立案受理在法理上缺乏正當性。然而,因為法律規定存在疏漏,實踐中擾亂法庭秩序罪處理的模式較為混亂。刑事訴訟法、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釋在如何啟動追究擾亂法庭秩序罪存在不相一致的地方。筆者認為,對于擾亂法庭秩序罪乃至于妨礙司法之行為,于維護法律尊嚴,樹立法治權威有特別重要之意義,故建議在刑事訴訟法專章設立特別刑事訴訟程序。對于該項程序自啟動偵查、審查起訴,法院判決,均做出專門規定,便于及時快速打擊制裁該項犯罪,對于及時修復司法體系和尊嚴,有及其重要的意義。該程序還應體現及時快速之特點,除特殊情況外,應在啟動偵查一周之內在偵查結束,在移送審查一周之內審查起訴結束,開庭之后逕行判決。[5]這樣設置既避免了法院權力一家獨大,缺乏監督的局面產生,又符合憲法和法律關于我國人民檢察院統一行使公訴權的規定,消除社會各界特別是律師界對于擾亂法庭秩序罪擴大情形范圍的擔憂,減少社會爭議有積極的作用
[1]浙江省青田縣人民法院課題組.關于涉僑民事審判程序的調研[J].人民司法,2011,(11):65-67.
[2]姚莉,詹建紅.刑事程序選擇權論要——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角度[J].法學家,2007,(1):33.
[3]成繼平.依法治國背景下法制教育的開展[J].人民論壇,2015,(11):127-129.
[4]李元勇.擾亂法庭秩序罪管轄問題的思考[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3,(1):14-16.
[5]杭濤,路璐.擾亂法庭秩序罪的法律適用[J].法律適用,1998,(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