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英華 孫紀文
(和田師范專科學校人文學院,新疆 和田 84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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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賢亮小說評論浩繁的成因、價值及新思考
馮英華 孫紀文
(和田師范專科學校人文學院,新疆 和田 848000)
張賢亮的小說為人們思考人生的價值及意義提供了多樣性和可能性;張賢亮的小說評論也為文壇提供了豐富多彩的闡釋空間。張賢亮小說評論浩繁的成因主要表現為:評論者醉心于探究作家與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之間存在異質同構的關系;現代傳媒有力地推動著張賢亮小說評論的發展;讀者的熱情參與和理性反思是重要因素。張賢亮小說評論所蘊含的文學意味既是功利的,又是審美的、藝術的;既是現實的,又是理想的;既是感性的,又是理性的,并由此延伸出文學評論新的思考。
張賢亮小說評論;闡釋;價值;思考
我們要關注的不僅是小說文本講述了哪一個時代和社會的故事,而更應該關注故事在哪一個時代和社會講述,進而追問小說文本為何要以這種方式來講述故事,故事的表層意蘊與深層意蘊有何聯系,本于此,作家和時代與社會才容易形成對話的互動關系,因為時代及社會是產生優秀作家及其作品的土壤,每一個充滿活力的歷史時期都會產生一批影響深遠的作家及其經典性的文學作品,這些作家分別用各自不同的獨特方式闡釋時代文化、經濟、政治、民風民俗及社會歷史精神的真正內涵,用他們敏感的心靈感受歷史、社會和時代跳動的脈搏,他們在尋找自己夢想的同時融入時代生活氣息與民族文化心理審美因素,進而有利于闡釋多元、共生、互補的文學創作和文學評論的內在關聯性,這對于建構當代西部文學批評的高樓大廈有著重要的啟示意義。
中國當代文學的發展歷程雖然很短暫,但是在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文化、文學的碰撞與交流下,呈現出風起云涌、氣象萬千、名家輩出和佳作如林的可喜局面,遂開創了中國當代文學的新紀元,本于此,我們把20世紀八十年代稱為一個充滿激情與夢想的時代,它造就了一大批富有新啟蒙意識的作家,張賢亮即是其中的一位。他被眾多評論家稱為“反思”文學的代表者,其文學作品也以思辨和理性見長,因此他也成為評論者視野中難以忘懷的評論對象。自20世紀80年代至今,對于張賢亮小說的評論一直是西部當代文學評論中的熱點話題,研究成果競相涌現,論文成百上千。我們探究張賢亮小說評論浩繁的成因、價值及由此延伸出來的文學評論新思考,就顯得尤為有批評史的價值與意義了。
文學創作需要激情、靈感與才華,文學評論亦需要激情、靈感與才華,如此,文學評論與文學創作才容易構成對話關系,才能實現對文學表象的哲理性超越。評論者越來越認識到,張賢亮是一個用生命情感體驗創作的作家,他用冷眼觀察熱鬧的生活、思考紛繁的社會、追問人生的價值及意義的多樣性,因此他小說文本中的人物與“張賢亮自傳畫像”是異質同構的。美國文論家艾布拉姆斯在《鏡與燈——浪漫主義文論及批評傳統》中提出文學活動的四要素之說,即:世界一作家一文本一讀者四個要素的統一才能構成完整的文學活動。這中間,既包含作家的體驗與創作,也包含讀者的閱讀與接受,換言之,文學活動離不開作家與評論者的互動關系。也就是說,張賢亮小說產生的“轟動效應”,自然與作家的創作實力有關,也自然與評論者的參與有關。于是,我們可借用“文學活動的四要素之說”,來分析張賢亮小說評論風起云涌的幾個成因。
首先,評論者醉心于探究作家與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之間存在異質同構的關系,這種“醉心”是張賢亮小說評論形成的重要原因。張賢亮本人有著豐富而獨特的人生經歷,此生活和人生經歷為其小說創作提供了激蕩人心、源源不斷的素材。從某種意義上說,張賢亮小說文本中的男主人公,尤其是“土牢”系列中的“男主人公”,與作者本人的確有著異質同構的對應關系,比如,張賢亮筆下自我剖析式的寫作方式常常被不少評論者定格為“知識分子心靈史”的書寫形式。當然,張賢亮小說文本中關于“男主人公”的塑造與作家的真實處境之間也存在諸多矛盾的地方,這亦是多數評論者所關注到的,而且是符合文學創作的規律。如《靈與肉》中的許靈均、《綠化樹》中章永璘、《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中的章永璘等人物形象及其中蘊含的審美文化意蘊,自然與張賢亮本人的經歷有關、與張賢亮的審美意識有關,但藝術與現實之間卻不可劃等號,藝術源于生活卻高于生活,藝術是生活美的經驗與感受的新闡釋。許靈均有一個資產階級的父親,此情形與張賢亮的身世相似;在勞改農場改造的章永璘,與張賢亮本人的經歷也相類似,于是在小說里,張賢亮的經歷也就被移植到了他小說中的人物形象塑造、故事情節敘述和哲理深思之中,并進行藝術加工。所以,讀者一方面看到了作家自己,也看到了一個藝術加工過的“男主人公”。如《靈與肉》中,“老右”許靈均不辭辛苦地到北京與在國外開公司的父親會面,父親期望他能到國外繼承自己的事業。但是,許靈均卻扭捏不安,自慚形穢,跳舞時手足無措。“這不是夢,父親就睡在他隔壁,這不是夢,他自己也的的確確是睡在一張柔軟的席夢思床上。他摸著身下的床墊,和那硬繃繃的木頭馬槽多么不同!”[1](P252)現實和夢想有多遠呢?這是心靈與心靈的距離,進而是人生價值追求的不同。這造就了生活在兩個不同文明社會的人存在方式的差異性。但是許靈均要在父親和妻子、女兒之間做出艱難地選擇,自由選擇也是自由的形式之一,因為這不僅是勇氣智慧,也是能力的體現,他最終選擇了他曾經奉獻過青春,且流過大量汗水的厚重土地和充滿人情溫暖家庭,這是不正常社會正常人所需要的正常生活,因為這里是他漂泊無依精神的溫暖港灣。再比如《綠化樹》中章永璘的“土牢”生活,也折射出作家本人真實的生存狀態。這些敘事內容當然具有濃重的“自傳”色彩,因此,創作主體與小說文本人物中間就存在著或顯或隱的聯系。此復雜關聯遂成為研究者解讀張賢亮小說文本意蘊的一個重要視角,如夏志清著、李鳳亮譯的《張賢亮:作者與男主人公——我讀〈感情的歷程〉》中說:“張賢亮的創作天賦使其成為20世紀最值得關注的中國作家之一。《感情的歷程》是他的帶有一定自傳性色彩的小說集。在該作中,張賢亮對中西文學經典的廣泛涉略和熟稔、對西方音樂和電影的喜愛以及驚人的記憶力,促成了其創造性寫作的能力。”[2](P56)該文分析了張賢亮小說的一些顯著特征,如豐富的想像力、扭曲的幽默感、對女人的矛盾態度、新鮮的地方風情以及從特定事件或描述的微不足道的小細節中梳理出多重意義的能力;進而指出,張賢亮超越了政治教化,在揭示其所處時代復雜的社會、心理的真實性方面,為讀者提供了一種坦率而發人深省的描述。[2](P56)顯然,研究者敏銳地指明張賢亮與其小說文本中的主人公、與小說相關人物之間存在著對應、疊加的關系,是客觀的、準確的和合理的。同時,研究者的觀點也暗示讀者,在極“左”年代里,致使“章永璘”式的知識分子命運多厄;荒誕、滑稽社會里的極端分子毀壞了別人的美好的家庭,破壞正常社會秩序,他們以“天使”自居,卻比“惡魔”更兇殘,肆意踐踏著他人的生活,剝奪他人的性命,文字中間觸目驚心地展示出人性之惡。然而,小說中的他們卻思考著人存在的尊嚴與價值,這是非常有創造意義的。或言之,張賢亮與其小說文本中的各種人物同呼吸、共命運,一起經歷了一段扭曲的歲月,他們目睹了人性善與惡的混合糾纏,依然期待著明天會更好。這樣的“異質同構的關系”才有深意,評論者這樣探究才有會更有意義。
其次,現代傳媒有力地推動著張賢亮小說評論的發展。20世紀80年代,張賢亮小說的風靡一時得之于各種傳播載體的大力支持,如《寧夏文藝》《朔方》《當代》《人民文學》《收獲》《十月》等刊物是張賢亮小說刊發的主要陣地,這些平臺為其創作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機遇。張賢亮也成功地抓住與把握了機遇,漸成為全國知名作家。并且,傳播媒體也感覺到張賢亮以自己的方式思考著社會、國家、民族命運的諸多問題,這些能充分體現出“思想者”的大智慧,于是,發表的舞臺始終為張賢亮存留一個座位。同理,張賢亮小說評論也得之于各種傳播載體的支持,諸如《當代作家評論》《文藝報》《作品與爭鳴》《小說評論》等文學刊物紛紛刊發相關評論文章,各大學學報(主要指哲學社科學報)也發表了大量評論張賢亮小說的論文,現代傳媒共同推動著張賢亮小說研究的不斷深化、深入。因而,現代傳媒的介入愈發引起研究者的興趣和熱情,并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張賢亮小說評論的發展。
再次,接受客體(讀者)的熱情參與是構成張賢亮小說評論多樣性、動態性發展的主要推動力。顯然,不同時期、不同知識背景的研究者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對張賢亮小說文本做出新的闡釋。從理論上說,作品的產生則意味著其獨立地位的形成,即西方文學理論所說的“作家死了”;隨即評論家可獨立品評作品了。優秀的評論家非常重視對小說文本內在文化品格及審美意蘊的再闡釋,從而使小說文本顯現更多的文化信息密碼和美學意義。張賢亮小說評論的風起云涌形成的原因正是如此。縱觀三十多年來有關張賢亮小說的評論文本可以發現,評論者們可以從文學、社會歷史學、文化學、民族心理學、美學等維度進行寫作,這是作家、讀者與現實合力推動研究歷程發展的結果,也是對曾經扭曲歷史反思的結果。那些年、那些人和那些事不僅是記憶中的一道道風景線,更是文化史、文學史的一道道風景線。張賢亮小說評論一次次得到性靈者的青睞,一次次得到理性而有深度地闡釋,無疑有益于文學批評史的進一步發展。接受客體(讀者)的熱情、小說評論的多樣性和動態性,一方面可視作是文學激情的產物,另一方面也是深思、反思的產物。這既是對文學優良傳統的繼承,也是考量文學之士認識社會、認識人生之能力的體現,故而有力地說明一個觀點:文學評論史即是文學心靈史的一次次的有力折射。
總之,從系統論的角度看,世界、創作主體、文本、接受客體、現代傳媒、及小說評論行為都是一個完整系統中的有機組成部分,它們相互聯系、相互制約,它們以各自合理的方式存在著,發揮著自己最大的功能與作用。因此,張賢亮小說評論浩繁的背后自然與這個系統的有機組合不無關系,同時,每一個要素的動態發展又為張賢亮小說評論新趨向的形成帶來契機。那么張賢亮小說評論蘊含的價值又有哪些呢?
張賢亮的小說創作以現實主義為主,兼容現代主義、浪漫主義、自然主義的創作手法,甚至中國傳統的寫實手法、諷刺手法也游走于作家的筆端。有人以為,張賢亮的小說筆法是:在現代性中蘊含著傳統,東方文學積極吸收、借鑒西方文學的優秀因素,現實書寫中不乏浪漫情懷,同時他的小說文本中還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民族文化情調,他的小說是那個時代、社會深厚、肥沃的土壤里培育出來的嬌艷、美麗、迷人的花朵之一,芳香四溢。這些說法雖是溢美之詞,卻也有幾分道理。因此,評論者關于張賢亮本人及其小說的研究是多方面的,尤其是對他小說的文學意味的研究更是多層次的、多維度的,所以,我們可以總結評論者對于張賢亮小說的研究趣味是:“既是功利的,又是審美的、藝術的;既是現實的,又是理想的;既是感性的,又是理性的”。[3]當然,關于張賢亮及其小說文本的評論和闡釋,既存在著卓識和優點,也存在著一些不足,應引起我們思考他小說文本蘊含的價值。
目前,張賢亮小說評論內容多,眼界寬,層次高。與一般作家評論相比,研究成果相對比較全面和充分。“欲是民族的,欲是世界的”,他的小說文本用民族文化和審美心理的雙重視角思考著全人類共同的問題:政治、性、自然和社會等,并且還做出自己的獨特思考,這也為一些評論家所關注到。拙作《明清話本中清官形象研究》中說:“清官形象研究應該吸取精華,剔除糟粕,不斷創新、推進。二十一世紀的清官形象研究是既封閉又開放的,在研究過程中,我們要具有世界眼光、胸襟,把它放在整個人類文化的大舞臺上做出新的闡釋和評價們需要世界眼光和胸懷。”[4]是的,把張賢亮小說文本及其評論放在世界文學的舞臺上做出新的定量與定性分析是重要的和必要的,至少世界文學的發展是一個很重要的參照系。有些研究者已經從比較文學、文化的角度來解讀張賢亮及其小說文本的文學史和批評史的意義,他們運用的理論、方法比較新穎,視角也比較獨特,如王曉明《所羅門的瓶子》、王一川《從自嘲到自虐》、李遇春的《拂不去的陰霾:張賢亮小說創作中的死亡心理分析》;《拯救靈魂的懺侮錄:張賢亮小說的精神分析》;《超越苦難的白日夢——張賢亮小說創作的深層心理探析》、劉春慧《性別視角下的透視——海明威張賢亮女性意識的比較》等論文就頗有代表性。尤其是王一川將《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和王蒙的《雜色》進行了比較,認為它們分別代表了文學中的兩種模式: 自虐與自嘲。[5]王先生的言說很有見地,張賢亮小說中的人物確實有著某種程度的自虐和自嘲傾向,這也張賢亮智慧之思的結果。上述文章中,或論述了張賢亮小說中的“敘事人”的文學形象意義,或對龍種、陳抱貼、許靈均等主要人物的生存狀態進行了深刻的剖析,或探討了作家創作心理學的奧秘。諸多言說曲徑通幽,讓人耳目一新。顯然,這樣的評論是非常有研究價值的。可是,還有一些論文的研究內容不夠深入、細致和全面,主要是指某些評論文章對于張賢亮單篇作品的研究比較深入,而缺乏對張賢亮小說文本整體性和審美性的全面觀照。具體而言,張賢亮小說評論存在著的某些不足是:一方面,單篇研究論文過多且有重復的現象,整體研究欠缺,因為張賢亮小說評論的整體性價值與意義要遠遠高于單篇作品研究文章的簡單堆積和累加。雖然研究論文的數量很重要,但是評論文章的質量更加重要,我們的評論和再闡釋更要關注到張賢亮小說文本不同時期之間的外在聯系與內在關系。并且,評論者關注與研究最多的是張賢亮小說的代表作——《靈與肉》《綠化樹》《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等作品,許多觀點彼此相似或雷同的,缺乏創新開拓。另一方面,有些成果的研究理論、方法相對比較單一,視角比較陳舊,表述缺乏新意和深度。有些文章淺嘗輒止,不夠客觀、全面和系統,有時甚至出現生搬硬套西方理論的現象。我們試想:張賢亮當年用小說文本(尤以他“自傳”性質的小說為代表)行吟、歌唱與思索,表達其獨特遭遇的心靈憂患之情。今天的評論者如果以主觀之臆斷曲解著他客觀存在的小說文本,勢必存在著理解隔閡與闡釋錯位的現象。那么張賢亮小說評論帶給我們哪些新的思考呢?
張賢亮小說評論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發展變化著,他的小說評論再闡釋帶來的新思考主要有:如何認識張賢亮小說創作與傳統文化的關系?如何把握張賢亮小說文本中的西北地域特色、風俗習慣及審美心理?如何闡釋張賢亮小說中的現代性問題?這三者之間有何關系呢?
其一,張賢亮小說創作與傳統文化的關系還沒有引起研究者足夠的重視。筆者以為,張賢亮小說文本的當代書寫自然蘊含著傳統文化的因子,在他的代表作《靈與肉》《土牢情話》《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綠化樹》《習慣死亡》《我的菩提樹》等小說作品中或隱或顯地得到體現。一方面,他的小說文本很好地負載著中華傳統文化的正面價值。尤其是小說人物身上所表現出的對于苦難命運的坦然態度、顯露出的豁達樂觀精神以及對于真善美的赤誠追求,無不與與道家道法自然的思想、與儒家勇于擔當的思想息息相關。另一方面,他的小說文本中有時也流露出對于傳統文化中負面因子的蹈襲,這是需要警惕的。如片面的金錢觀、精神優越感、狡黠的謀生手段等等所謂的“生存智慧”,今日看起來多少有點滑稽的色彩。再比如小說中粗俗無禮的念想、小農經濟的思想、男權意識的凸顯等等頗具局限性的內容也與傳統文化的糟粕不無關系。甚至有些粗鄙式的情節被不合時宜地夸大了、變形了和扭曲了,愈發顯示出幾分夸張的意味。因此,評論者應切入張賢亮小說與傳統文化之間的雙向關系之中,思考復雜的文化背景下張賢亮小說背后的話語使用問題。
其二,張賢亮小說文本中的西北地域特色、風俗習慣、審美心理等需要更加深入細致地去開掘。首先是獨特地域的芨芨草、駱駝刺、荊棘、白楊樹等意象與小說文本中的不同人物形象塑造和諧地融合在一起,這些不同景物或為人物的出場做鋪墊,或推動小說故事情節的發展,或暗示人物的命運,或進行現實批判與哲理思考,因此,這些富有地域特色的自然景物描寫為小說中的人物活動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其次是富有地域文化、民族特色的愛情故事獨具魅力。如張賢亮諸多小說中坦率、高亢、熱烈的“花兒”唱出男女之間的悱惻纏綿愛情故事,充分地展示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青年男女之間火熱的夢想和激情,在灰暗色的小說基調中給人昂揚向上的精神力量,這也為多數評論者所贊賞和推崇。如《綠化樹》中馬纓花唱到:“金山(么)銀山(的)山對(呦)山,層層(呦)疊疊的寶山。望(么)別人成雙(是)我孤單,阿哥(么呦)活下的可憐。……”[1](P64-65)再如《肖爾布拉克—— 一個司機的故事》中也吟唱:“達坂城的姑娘辮子長呀,兩個眼睛真漂亮!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給別人,一定要要嫁給我……”[1](P271-272)這樣的民歌之中格外富有文化審美意蘊。另外,張賢亮小說文中所描述的種植水稻、放牧牛羊、婚喪嫁娶等日常生活也處處體現出西北文化之厚重、沉穩、寬容和大度的基本特征。在這些頗有西部特色的敘事之中,暗含著張賢亮對于普通人存在方式和生存意義的思考。對于這些內容,評論者要給予深度的關注,并作出新的闡釋。
其三,張賢亮小說評論更需要解讀張賢亮小說的現代性問題。當然,不少評論者已經對于張賢亮小說的現代意義做出了理性審視與反思批判,也發表了諸如“張賢亮小說缺乏大情懷”等等的看法。這些看法無疑是獨特的、深刻的。然而,我們應該繼續追問張賢亮小說之現代性資源的來源、價值與意義在何處有所依歸呢?所以,我們對于張賢亮小說的評論既需要有生命的溫度,又離不開對于特殊時期特殊人物的理解與呵護。因此,研究現代性問題不僅學理問題,也是人之存在方式的問題。
張賢亮小說創作與傳統文化的關系、小說文本中的西北地域特色、風俗習慣及審美心理和小說中的現代性問題有機地融合在一起,使得他小說評論從現象到本質的追問與超越有了多樣的可能性,也使得他小說評論有了新的闡釋空間。但是以上三個方面的新思考我們還只是停留在感悟階段,還需進一步探尋諸多的理性問題。我們期待張賢亮小說評論有新的開拓、新的發現和新的研究成果不斷出現,使當代西部文學評論更加豐富多彩。
[1] 張賢亮.張賢亮精選集[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9.
[2] 夏志清著,李鳳亮譯.張賢亮:作者與男主人公:——我讀〈感情的歷程〉[J].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5).
[3] 馮英華.李漁小說〈無聲戲〉的戲劇化特征及其審美意蘊探析[J].四川戲劇,2013(10):121.
[4] 馮英華.明清話本小說中清官形象研究[D].寧夏大學,2014:62.
[5] 王一川.從自嘲到自虐[J].批評家,1986(3):39.
2015-04-15
本文為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新時期寧夏小說評論史”(項目批準號:11YJA751064)階段性成果。
馮英華(1981-),男,碩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中國語言文學研究。孫紀文(1967-),男,教授。研究方向:中國語言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