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堅果返航”

高榮偉

2014年12月30日，首爾西部地方法院針對引發“堅果風波”的韓國豪門之女、前大韓航空（EX Korean Air）副社長趙顯娥和大韓航空常務呂某簽發了逮捕證。法院表示，已有證據證明趙顯娥有犯罪嫌疑，案情比較嚴重，且她從事發當時起試圖隱蔽事實，因此有逮捕必要。兩人將被送進首爾南部拘留所。 （圖/東方IC）

雖然此前趙顯娥本人和其父親、韓進集團（大韓航空的母公司）會長趙亮鎬先后發表聲明致歉，但“富二代”趙顯娥的“任性行為”仍引發各界強烈反彈，批評與質疑之聲如潮。

豪門之女機上突然發飆

據法新社報道，當地時間12月5日，韓國家世顯赫的富二代，大韓航空副社長趙顯娥乘坐從紐約肯尼迪機場飛往仁川的KE086次班機，在飛機駛向跑道還未起飛時，因不滿空姐沒有把堅果放在盤子里，而是整包拿給她，而對乘務長以及空姐“發飆”。趙顯娥大怒之下，“尖叫著要機長將飛機掉頭開回登機口”，并把乘務長趕下了飛機，航班因此延誤20分鐘，當時機上旅客并未得到任何解釋。此事曝光后引發一片嘩然，由一包堅果引發的返航也被韓國媒體戲稱為“堅果返航事件”。

韓國《亞細亞經濟》報道，剛剛從法國巴黎出訪回來的韓進集團會長趙亮鎬9日抵達仁川機場后，就長女逼飛機掉頭一事立即表示：“對于在飛行任務中給顧客造成的不便表示歉意。”趙亮鎬稱，已經從公司方面接到事件的報告，并將在調查后采取適當措施。大韓航空8日也對外發表道歉文章，表示趙副社長的行為并不恰當。大韓航空稱，當時情況算不上“緊急”，“將飛機開回至登機口并趕下乘務長的多余做法，給廣大乘客帶來不便，公司向所有受到影響的乘客表示道歉?！?/p>

在此背景下，盡管趙顯娥的父親和大韓航空已多方表達了歉意，但韓國民眾對“富二代”在機場“大耍威風”的做派依然不依不饒，引發韓國社會巨大非議。韓國國土交通部（簡稱國土部）隨即介入調查。韓國檢方對趙顯娥適用了四項嫌疑，包括涉嫌改變飛機航道違反《航空保安法》的相關規定、行使暴力妨礙飛機安全飛行、強迫他人和妨礙工作等。檢方指控，負責客艙事務的常務呂某涉嫌事發后指示下屬職員刪除報告記錄等，試圖隱蔽事實，且與國土交通部調查員金某多次聯系，并將從金某處獲得的國土部調查內容匯報給趙顯娥，還恐嚇乘務長。

《航空保安法》相關規定

據韓聯社報道，韓國檢方正在全力調查趙顯娥的嫌疑。韓國檢方表示，趙顯娥涉嫌《航空保安法》上的航空器航路變更罪、干擾航空器安全航運暴力罪和《刑法》上的強迫罪、業務妨害罪以及違犯韓國《航空法》等。

12月16日，韓國國土部在韓國世宗政府辦公大樓里舉行了簡短的新聞發布會。韓國國土部稱，普通乘務員和搭乘乘客的陳述再一次證實了趙顯娥在機艙內大聲辱罵乘務員的事實，因此指控其違反了《航空保安法》的第23條規定：乘客的協助義務。根據《航空保安法》第23條之規定，“乘客不得在航空器內擾亂秩序，干擾機組人員正常工作。”韓國國土部在調查中未能證實趙顯娥有暴力行為，因此將把調查資料移送檢方，由檢方來判斷趙顯娥是否違反《航空保安法》第46條規定：干擾航空器安全航運暴力罪。

檢方決定以證人調查內容、搭乘同一班機的乘客提交的手機短信證據等為基礎，指控趙顯娥犯下干擾航空器安全航運暴力罪?！皩τ谑欠穹稀逗娇毡０卜ā返?6條罪名的成立，檢方會合理地進行判斷?！睓z方認為，“趙顯娥利用暴力行為和個人權勢強迫擁有司法警察權的乘務長下飛機，使乘務長個人權益受到侵害，并造成飛機內的法律秩序混亂，案情十分嚴重?！薄爱敃r趙顯娥的行為導致已獲得監控塔許可按照預定航路移動的飛機不得不改變航道，威脅到機場運航安全?！?/p>

韓國《航空法》規定，為了保障飛行安全，乘客不得有大聲喧嘩等擾亂機上秩序的行為。對通過暴力、威脅、欺騙等手段妨礙機長或乘務人員正常工作、影響飛行及乘客安全者，可處10年以下有期徒刑。韓國國土部表示，在此次“堅果返航”事件中，機長沒有盡到對乘務員的指揮、監督義務，這違反了《航空法》中的相關航運規定。大韓航空在事后要求當事人作虛假陳述，趙顯娥和乘務長樸某也作了虛假陳述，這些均涉嫌違反《航空法》。由此，韓國國土部決定對大韓航空進行停飛或罰款等行政處罰。

“堅果返航”事件持續發酵中

大韓航空前副社長趙顯娥的“任性行為”引發的“堅果返航”事件曝光后在韓國掀起軒然大波，引發韓國公眾的普遍憤怒；繼而被國際媒體廣泛報道，韓國民眾更引以為恥，認為此事件有損“國格”。

趙顯娥是已故韓進集團創始人趙重勛的長孫女，父親趙亮鎬是韓進集團現任會長，大韓航空公司董事長。大韓航空成立于1962年，原名韓國航空公社，它取代了原先的韓國國家航空，成為韓國政府所擁有的國營航空公司。1969年，韓國航空被韓進運輸集團 （Hanjin Transport Group）收購，成為一家私營航空公司。目前大韓航空是韓國最大的航空公司，同時也是亞洲最具規模的航空公司之一。趙顯娥是趙亮鎬的三個孩子之一，2014年被提拔為副社長。趙顯娥可謂家世顯赫，是韓國“白富美”的代表。作為韓國典型的“富二代”，2013年趙顯娥遠赴夏威夷產子就曾引發外界質疑，認為其此舉是為了替孩子謀求美國國籍。

12月9日，趙顯娥辭去其在大韓航空等集團子公司擔任的所有職務并被立即獲準。12日，趙顯娥在“堅果返航”事件后首次公開亮相。媒體描述，在前往韓國國土交通部接受調查時，身穿一身黑衣的趙顯娥說話有氣無力，看似心情沉悶，垂著頭對記者表示：“我誠心道歉，也心甘情愿接受調查”，并表示愿意向受害者當面道歉。其父趙亮鎬則歉意地表示：“我作為大韓航空公司會長，同時作為一名父親，對女兒愚蠢的行為所引發的社會輿論騷動，真摯地向大家道歉。我以韓進集團會長的身份，請求大眾的原諒?！睋ぃ{查顯示，“堅果門”丑聞核心人物、趙顯娥的妹妹趙顯玟“任性程度”不輸姐姐。因為檢方調查人員檢查趙顯娥的手機時，發現其中一條來自其妹趙顯玟的短信寫著“一定會復仇”的字樣。

媒體推測，雖然趙顯玟在短信中沒有明確指出復仇對象，但披露趙顯娥暴行及語言暴力的對象，航班乘務長樸昌鎮（音譯）可能是復仇目標。短信內容遭曝光后，趙顯玟也立即致歉。她在“推特”上發帖說，“自己對于短信內容被媒體曝光感到無言以對，心懷歉意。”她不想為這一幼稚的錯誤辯解，希望得到諒解。趙顯玟時年32歲，目前任大韓航空專務，負責廣告及市場營銷等業務，是韓國最年輕的大企業高管之一，也是韓進集團創始人趙重勛的小孫女。

據外媒15日報道，趙顯娥分別前往遭其發飆的兩位乘務員家中道歉。但“兩名當事人當時都未在家，趙顯娥留下便條后離開?！北M管如此，韓國民眾仍然不肯罷休。一家媒體稱，“大韓航空是民營企業，但海外媒體把大韓航空介紹成‘國營航空公司，鑒于此，應該可以考慮將‘大韓二字從大韓航空公司名稱中去除的方案。”有網民要求將“大韓航空”改名為“韓進航空”，截至目前，類似請愿活動已有兩千多人簽名支持。有網友稱，相比堅果，航班的飛行安全問題更重要，大韓航空的服務問題“值得思索”。韓國《京鄉新聞》發表社論稱，此次事件充分體現了韓國財閥文化的弊端，只要是總裁的親屬，不管經營能力如何和“是否具備常識”，都會被任命公司主要職務。韓國國土交通部必須要查明真相并采取行政和法律措施，希望此事能成為韓國擺脫“高層一句話飛機就返回的航空落后國”名聲的契機。有韓國學者指出，“堅果風波”折射了“王朝式權力傳承”的副作用，政府應該徹查事件并以此為契機扭轉韓國航空業在國際上的“封建家長制”名聲。

12月24日，韓國檢方提請法院針對趙顯娥簽發逮捕證。雖然韓國檢方尚未對趙顯娥正式提起刑事訴訟，但根據韓國法律，當局有權將一名嫌疑人拘押最多六個月的時間，以防止其逃跑或毀滅證據。法院已于12月30日對其簽發了逮捕令。大韓航空一名現任高管呂某（50歲）12月30日也被批捕。檢方在當天進行的審查逮捕過程中強調，趙顯娥從呂某處就國土交通部的調查情況多次聽取匯報，而有多個證據證明趙顯娥事實上對呂某與國土部調查員金某接觸一事采取默認態度。

媒體報道，如今，不少韓國財閥家族控制的企業已經傳到了第三代甚至第四代?？傮w來講，韓國財閥的第三代普遍接受過良好教育，經歷過基層鍛煉，一些人也確實成長為業界精英。美國《新聞周刊》曾如此評價韓國新一代財閥：他們接受過先進的西方企業管理教育，能講一口流利的英語，這些人更傾向于現代化、西方化的經營方式。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也不乏一些“坑爹式”后代。近年來，韓國輿論和普通民眾對財閥、“富二代”，乃至對子承父業這一傳統繼承方式都有著強烈的消極評價。《韓民族新聞》近日發表社論，稱“堅果門”對外顯示了韓國土豪在自己家族公司里是如何進行“皇帝式經營管理”的。該事件不僅嚴重影響大韓航空職員士氣，而且也讓自己身敗名裂。韓國國土交通部應該徹查此事，給全體國民一個交代。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