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
“這一個”阿炳
阿炳其人經歷頗負傳奇性,其曲深入人心,是個讓人感興趣的題材。因此也被不同劇種反復演繹,僅錫劇就有兩個不同的版本。但只要詮釋得當,能自圓其說,都可以成為打動人心的作品。
然而,看越劇《二泉映月》需要耗費觀者大量的腦細胞,去思考劇情中的一些基本邏輯關系。比如:為什么阿炳得知自己是私生子之后才突然要找媽媽?阿炳本就知道自己幼年喪母,僅僅糾結在母親的死亡原因和方式,難道不是私生子,就可以不找媽媽?再比如,希望阿炳回雷尊殿的是華道長,為什么阿炳不肯回雷尊殿,催弟會說他是對不起天佑?天佑掌握華道長遺言和遺物,為什么沒有早說,偏要等到自己死了才轉告?對以上這些只能認為,創作者為了追求戲劇性的效果,給主人公的墮落找到了一個并不成立的理由:對母愛的渴望,從而制造出生硬的“扭轉”。
越劇《二泉映月》致命的問題在于主題的基本落點。其實,阿炳向華道士追問身世時,曾感慨自己“念什么經來修什么道”,這是在遭逢劇變時對信仰的追問——生母因世俗禮法不容而死,父親懦弱不能相護,自己不僅渾然不知,還從小跟隨父親修習“道法”,由此阿炳痛恨禮法冷酷、道法虛偽,憤世嫉俗而致放浪形骸。若能從這一點出發引申開去,倒是比單純地“找媽媽”更能令人信服。
拋開故事,越劇《二泉映月》整體呈現水準不低。“浙百”的舞美風格是公認的獨特與優秀,我們幾乎可以從《陸游與唐婉》往后的每一個作品中找到一脈相承的簡約、飄逸、空靈、寫意,一種與當代藝術緊密相連、又源出古典美的韻味與氣質,常常戲才開場就先聲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