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方位解讀literally的語義

本專欄一直在談論英語語法話題，提倡大家要正確使用英文。英文中把不講究語法而亂用語言文字的現象稱為word crimes，即“文字犯罪”。在2014年，一首名為“Word Crimes”的英文歌曲風靡一時。這首歌曲出自素有“惡搞專家”之稱的美國唱作人艾爾·揚科維奇（“Weird Al” Yankovic），是其專輯Mandatory Fun的主打歌曲，惡搞2013年的熱門神曲“Blurred Lines”。歌曲“Word Crime”的歌詞列舉了美國人常犯的一些語法錯誤，對那些濫用語法的現象進行了嘲諷，反映了作者極力提倡正確使用英文的精神。下面的一段歌詞就涉及單詞literally的使用，我們一起來看一下。

And， I thought that you’d gotten it through your skull

What’s figurative and what’s literal.

Oh but， just now， you said，

“You literally couldn’t get out of bed.”

That really makes me want to literally

Smack a crowbar upside your stupid head.

要想真正理解這段歌詞的含義，我們需要全方位理解副詞literally的語義和用法。本期筆者就來探討literally的語義問題。

Literally的四種語義

一般來說，literally主要有下面四個意思：①逐字地；②字面地；③真正地；④簡直。下面分別舉例詳述。

Sense 1：逐字地

當我們把literally用于談論翻譯的語境中，此時它的意思是“（翻譯）逐字地”。請看下面這個例句。

1. Simultaneous interpreters translate the speaker’s words literally.

同聲傳譯員逐字逐句地翻譯說話者所說的內容。

Literally的形容詞形式literal也有此義，比如，我們可以把literal translation理解為“直譯”。請看一個關于literal的例句。

2. It can be difficult to make a literal translation of some expressions from other languages because the idea expressed is often specific to the culture.

外語中的某些表達可能很難直譯，因為這些表達傳遞的內容通常是該語言文化所特有的。

當literally意為“逐字地”時，其同義詞或同義表達是verbatim （一字不差地）、word for word和with exact equivalence。當然，如果逐字逐句地翻譯，譯文往往聽起來不自然。

Sense 2：字面地

當我們把literally用于理解話語的語境中，此時它表示“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地”，其反義詞是figuratively （比喻地）。請看下面這個例句。

3. He’s a sailor who knows his ropes， literally and figuratively.

這個句子很有意思。一方面，rope的意思是“繩子，纜繩”，所以know his ropes的字面意思就是“（水手）知道如何使用船上的纜繩”。另一方面，the ropes有“竅門，門道”的意思（all the things someone needs to know to do a job or deal with a system），因此know the ropes就有了比喻的含義，意為“懂行，在行”。本句特別采用了literally和figuratively這兩個詞義相反的副詞來強調，know the ropes既可以作字面意思理解，又可以作比喻意義理解。因此，本句可譯成：“作為水手，他既能掌控自己的纜繩，又精于自己的營生。”

“字面地”是單詞literally的本義，其同義詞或同義表達是explicitly （直白地）、without metaphor （沒有比喻含義），常見的搭配是take something literally，意思為“按字面理解，把某人說的話都當真”。請看例句。

4. I told him I never wanted to see him again， but I didn’t expect him to take it literally.

我告訴他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但我不希望他當真那么理解。

Literally的以上兩種含義比較明確，不容易混淆。以下要介紹的literally的兩種含義表示強調，并且這兩種含義意思相反，這就意味著literally表示強調時容易造成句意混淆不清。下面我們一起來具體分析與對比。

Sense 3：真正地

我們可以把literally用于一種加強語氣的語境。在這樣的語境中，literally用于明確表示某種陳述或描寫是真實的，盡管所陳述或描寫的內容往往令人吃驚，難以置信。請看例句。

5. He was literally insane.

他是真的瘋掉了。

這個句子中的insane意思是“神經錯亂的，瘋了的”。該詞一般是用作比喻含義，表示某人行為很瘋狂，但并沒有真的瘋掉。但本句用literally是為了明確表示就按照insane的字面意思來理解，即強調“他真的是瘋掉了”。

由此可見，這里第三個含義與上面第二個含義其實是相通的，可以說是第二個含義的延伸。作者通過使用literally向讀者表明，literally后面的內容雖然看似驚人、夸張，但其實是真實的，你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對了。所以，此時literally的同義詞或同義表達是actually、truly、in fact、without exaggeration （毫不夸張地）等。例句5相當于說：“He was truly/actually insane.”

Sense 4：簡直

Literally的第四個含義與上面第三個含義正好相反，表示其后面所描述的情形并非真實，而只是與它無限接近。盡管無限接近，但實際并沒有發生這樣的情形，于是literary所在的句子就產生了夸張的語義效果。因此，在沒有更多上下文語境的情況下，上面的例句5是有歧義的，我們也可以把例句5理解成：“他簡直是瘋了。”通過對比我們發現，例句5作“他真的是瘋掉了”解時，literally的意思是“真的是”，沒有夸張；例句5作“他簡直是瘋了”解時，literally的意思是“簡直是”，但并非“真的是”，是在夸張，其同義詞和同義表達為virtually、in an exaggerated way等。

雖然literally的第四個含義與第三個含義表達的是相反的意思，但兩者還是有內在聯系的。我們可以這樣看待它們的聯系：兩者都是在描述一種令人驚訝的狀態，只不過第三個含義表明達到了這種狀態，因而譯成“真的是”，而第四個含義表示并沒有最終達到這種狀態，而只是接近這種狀態，因而譯成“簡直是”。

句子中的literally到底要理解為“真的是”還是“簡直是”，我們需要根據各方面信息仔細斟酌。下面我們來對比兩組例句。

6. a. I literally died laughing.

b. He literally died laughing.

按常識，a句中的literally只能理解成第四種含義“簡直是”，因此a句可譯成“我當時差點笑死了”。而b句中的literally既可以像a句那樣理解為“簡直是”，也可以理解成第三種含義“真的是”。當理解成第三種含義時，句子就表示他真的是笑死了。

下面這組例句描述人們生氣的狀態，請比較其中的literally的含義。

7. a. He was quite literally jumping up and down in his rage.

b. Steam was literally coming out of his ears.

這里a句中的jumping up and down是真的可以完成的行為動作，所以literally取“真的是”之意，a句的句意為：“他當時氣得直亂跳。”b句的字面意思是“他的耳朵里冒出蒸汽”，從常識判斷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b句中的literally意思是“簡直是”，b句的句意為：“他當時氣得簡直七竅生煙。”

2004年考研英語閱讀曾經考查過literally的詞義。

8. The humiliation continues. At university graduation ceremonies， the ABCs proudly get their awards first； by the time they reach the Zysmans （此為人名） most people are literally having a ZZZ. Shortlists for job interviews， election ballot papers， lists of conference speakers and attendees： all tend to be drawn up alphabetically， and their recipients lose interest as they plough through them.

What does the author mean by “most people are literally having a ZZZ”？

[A] They are getting impatient.

[B] They are noisily dozing off.

[C] They are feeling humiliated.

[D] They are busy with word puzzles.

如果不放在語境中去理解的話，“most people are literally having a ZZZ”可能有歧義。一方面，我們可以把literally理解成“簡直是”，相當于simply或virtually，此時句意為“人們簡直都要睡著了”，這就是表示人們失去了耐心，這樣理解的話，此題的正確答案為選項A。另一方面，我們可以把literally理解成“真的是”，表示人們真的睡著了，這時該問題的正確答案為選項B。到底哪種理解才是與語境匹配的呢？此時我們必須結合上文仔細斟酌。我們看到上文的句子“The humiliation continues”，這里humiliation的意思是“丟人”，可見此處想表達“他們是真的要睡著了”。當念到自己的名字時，畢業典禮上的其他同學卻睡著了，這豈不是很丟人嗎？此語境與humiliation語義吻合。因此，本題的正確答案為選項B。

如何理解歌詞含義

我們可以把literally的上述四個意思分為兩類：前三個屬于同一類，是該詞的本義（literal meaning），而第四個是該詞的比喻義（figurative meaning）。需要指出的是，有語言學家認為literally的第四種含義不符合語法，是不規范的用法。從實際使用情況來看，這種用法相對來說的確很少，大概占到20%左右。

現在我們回到文章開頭的歌詞，看其中的literally是何含義。我們把歌詞分為下面三句話：

a. And， I thought that you’d gotten it through your skull what’s figurative and what’s literal.

b. Oh but， just now， you said， “You literally couldn’t get out of bed.”

c. That really makes me want to literally smack a crowbar upside your stupid head.

其中a句由固定句型somebody can’t get sth. into/through their （thick） skull演變而來。該固定句型的字面意思（literal meaning）是“某東西就是進不了某人的大腦”，言外之意（figurative meaning）就是“某人就連很簡單的東西都不懂”。因此這里的a句可以理解為“我本來還以為你已經搞懂了什么是比喻義，什么是本義”。注意，a句中的it指代下文的“what’s figurative and what’s literal”。在b句中，從一般過去時態couldn’t可以看出，這里的literally是比喻義，意思是“當時簡直起不來床”，但實際還是起床了。對于這種比喻義，歌者并不認同，這點我們可以從c句中看出來。他在c句中采用的是literally的本義“真正地”，意思是“你那么說讓我真的想給你愚蠢的腦袋瓜子敲一悶棍”。可見，作者對濫用literally的比喻義有多么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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