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傳教士蘇慧廉對中國文化的研究

【摘 要】晚清傳教士在適應政策這一傳教策略的影響下，學習中文，熟悉中國文化，并寫出了大量介紹中國的著述。本文選取其中一個人物——蘇慧廉，對于中國文化，包括語言、典籍和社會等方面所做的研究和著作，評述其對中國文化的認識以及對西方漢學的影響。

【關鍵詞】傳教士 蘇慧廉 中國文化

【中圖分類號】G1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4810（2015）07-0193-02

19世紀初，一批西方傳教士為傳播基督教進入中國，一方面通過興辦學校和醫院，努力傳播基督教和西方文化；另一方面十分關注中國的歷史文化和面臨的問題，積極參與中國的社會活動，并通過翻譯中國經典和編著漢學書籍向西方介紹中國文化，在中西方文化交流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19世紀以來，傳教士對中國的研究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大規模的、非儒家文化圈的知識分子對中國文化的探究。傳教士出身的漢學家蘇慧廉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對中國的語言、典籍和社會的研究十分深入和透徹，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西方漢學的發展。

一 蘇慧廉簡介

蘇慧廉，著名傳教士、教育家、漢學家。1861年，蘇慧廉出生于英格蘭約克郡的哈利法克斯。1882年冬，21歲的蘇慧廉被英國偕我會（United Methodist Free Church，1911年改名圣道公會，1934年再改名循道公會）派遣來到中國溫州，在溫州地區傳教長達26年（1882～1907年）。1907年應李提摩太之邀，赴太原任山西大學堂西學專齋總教習，辛亥革命后，蘇慧廉離開中國回到英國。一戰期間，他被借調到英國青年會（YMCA），在赴法華工中組織青年會，貢獻良多。1920～1935年任英國牛津大學漢學教授，致力于中國儒道釋的研究。其間1925年前后受英國政府聘請，出任中英庚款咨詢委員會委員，1926年春隨英國庚款代表團訪華，是讓英國庚子賠款最終退還中國的有力推手。1928年受聘為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蘇慧廉于1935年5月14日在牛津去世。

二 蘇慧廉對中國文化的研究

1.對中國語言的研究

1882年末，蘇慧廉接受派遣到中國溫州傳教，接替英年早逝的李華慶。晚清時期的溫州老百姓生活困苦，經常經歷饑荒之年，“餓死于路中者，日有數尸”（趙鈞《過來語》），“大饑，石米八千。春夏大疫，貧民乞丐死于饑疫者，橫塞道路，日以十百計。木棺既缺，以一棺殮二三尸，甚至以蒿草裹卷。兇殘情形不堪寓目。”（孟錦城《東甌軼事隨筆》）。由于人多地少、人口過剩，產生了大量的無地游民，為了生存，他們紛紛投入了教會，所以當時蘇慧廉傳教的對象多為目不識丁的底層民眾。

當時中國的《圣經》譯本為數不少，有文言譯本，即深文理譯本、半文半白譯本，即淺文理譯本和官話譯本。然而上述版本只有受過教育的文人學士才看得懂，并不適用于對目不識丁底層民眾的傳教。此外，中國是個多方言國家，差距大，不能互通，《圣經》方言譯本便應運而生。對絕大多數溫州民眾來說，他們交流的唯一語言就是溫州方言，而溫州方言與當時的官話可謂大相徑庭。為使溫州的大眾能閱讀圣經，擴大基督教在溫州的傳播速度，蘇氏在溫州方言研究方面做了很多開創性的工作，并開始著手《圣經》溫州話譯本的翻譯。

在蘇氏之前，已有許多其他方言《圣經》翻譯成功，其翻譯方法一般為漢字翻譯。然而蘇慧廉發現漢字翻譯不適合于《圣經》的溫州話翻譯，“許多方言土語沒有文字，結果每頁近四分之一的篇幅需要自己創造新字，或轉借方言別字的專門發音或意義”，于是蘇慧廉首創溫州方言羅馬字母化。1893年蘇慧廉在回英國度假期間完成了以羅馬拼音翻譯的《四福音與使徒行傳》，定名為“CHAO-CHI YI-SU CHI-TUH SANG IAH AING SHI：SHZ FUH-IANG TASZ-TU E-DJUE”（溫州方言，即救主耶穌基督新約圣書：四福音帶使徒行傳）。并于1894年由大英圣經公會出版發行。又于1903年翻譯了全部新約圣經，并經大英海外圣經公會出版。“事實證明這個系統（羅馬拼音）簡單易行，一個男孩或女孩需要幾年才能讀寫的文字在幾個月內即可學會。許多青年需要大量閱讀課本的，只要一個星期學習初級（羅馬字拼音）課本后，回到牧師那里，就能‘啃’出他的新約圣經了。”

此外，為了便于西方人學習中國語言，他還編有《四千個常用漢字袖珍字典》。字典包括兩部分，第一部分共收約4300個漢字，基本上來源于長老會書館及《申報》上的常用漢字，按照漢字的筆畫順序編寫，主要供學習之用。第二部分按讀音字母順序排列，主要供參考之用。字典后附有中國概況、朝代、省份、二十四節氣和天干地支等英文翻譯，使讀者對中國文化有了粗略的了解。

2.對中國典籍的研究

1907年，蘇慧廉正式履任山西大學堂西齋總教習。他的太太蘇路熙（Lucy Soothill）回憶：“為了和學生們能保持同步，至少為了維護師長的尊嚴，蘇慧廉像學生一樣鉆研中文，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壞事情。”這段時間苦讀的結果就是他把中國最重要的古代典籍《論語》翻譯成了英文，并加以出版。

此前，《論語》最為著名的英譯本應為傳教士及著名漢學家理雅各翻譯的版本，其按照中文逐字翻譯，盡量遵循原文的思維形式和句法結構，用的是19世紀書面語體英文，措辭古雅、譯筆嚴謹、注釋詳盡、考證周全，并附以原文和大量的注釋，出版于1861年。此譯本在西方學界被視為介紹中國儒家經典的權威譯本和正統的參考書，有著其他譯本不可取代的地位。

蘇慧廉對理雅各的版本推崇之至，但此版本有“學究氣”過重之嫌。要進一步向更多的英語讀者，特別是那些非專業的英語讀者介紹儒家經典，需要有人提供一個更現代、更淺顯的新譯本。蘇慧廉的新譯本于宣統二年（1910）在日本橫濱由福坤（Fukuin）印刷公司出版。

蘇氏在序言中稱，翻譯過程中主要參考了四個譯本，即理雅各英譯本、辜鴻銘英譯本、晁德利法譯本和顧賽芬法譯本。除序言外，其英譯《論語》分四大部分。第一部分為緒論，全面介紹與《論語》相關的背景知識，如中國歷史、孔子世家、《論語》成書經過、《論語》注釋書籍、孔門弟子、歷史年表、地圖、術語釋義等。第二部分是譯文正文，《論語》全文二十篇，從《學而》至《堯曰》。其譯法為逐句英譯，并附上詳細的注釋。第三部分是附錄索引，蘇慧廉以筆畫為序，將《論語》正文中出現的漢字按部首檢出，分二百十一部。第四部分為古今地名對照表，采用了美國公理會傳教士萬卓志的成果。蘇譯《論語》受到了學習中文人士的廣泛歡迎和好評，1937年，被列入牛津大學世界經典叢書，后又多次再版。

3.對中國社會的研究

1920年，蘇慧廉接受牛津大學的聘請，擔任漢學講座教授。在牛津，客觀條件讓他有更多的精力從事研究和寫作。至此進入了其專業漢學研究的階段。蘇慧廉在牛津的教學工作，是每周主持兩次講座和兩次研討會，這些講座的內容，后來經整理相繼出版。蘇慧廉對于中國社會的研究較為系統和全面，著有《中國簡史》，《明堂：中國早期君主政體研究》，除了致力于中國宗教的研究，編撰了《中國佛教術語詞典》，還致力于中西宗教文化交流和實際推動工作。

1925年，蘇慧廉的《中西交通史大綱》經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在序言中，蘇氏介紹本書內容基于為牛津大學現代歷史和地理學院學生所做的六次講座，但成書時進行了很大的擴充，旨在讓學生和對東方文化感興趣人士對中國和西方的交流有大體的了解。全書共分十六個章節，內容涵蓋早期的中國對外交流、中國的宗教、馬可波羅和歐洲傳教士、中英貿易、鴉片戰爭、太平天國、辛亥革命等。

三 結束語

在來到中國的眾多傳教士中，蘇慧廉并不是最為突出的那個，但其對中國文化的了解和研究卻超出了一般的傳教士，甚至讓中國的學者自愧不如。一方面，他極大地促進了基督教在溫州地區的傳播，至今，溫州市規模最宏偉的基督教堂仍為城西堂（1898年蘇慧廉主持重建），并于1997年被列為浙江省文物保護單位。另一方面，他積極推動中西文化的交流，促進了西方漢學的深層發展。在中西文化交流日益緊密和深化的今天，如何讓西方對中國的文化產生興趣，如何正確闡釋中國文化，蘇慧廉為我們提供了可行的參考。

參考文獻

[1]沈迦.尋找蘇慧廉[M].北京：新星出版社，2013

[2]〔英〕蘇慧廉.晚清溫州紀事（張永蘇、李新德譯）[M].寧波：寧波出版社，2011

[3]李新德.蘇慧廉與中國宗教文化的西傳[J].池州學院學報，2011（2）

〔責任編輯：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