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英國病人》中辛格的精神創傷

摘要 在小說《英國病人》中，翁達杰成功塑造了辛格這個形象。辛格因為是印度人，是被英國殖民的人，所以一直都被視為二等公民，沒有自己的獨立身份，特別是喪失話語權、文化被降格以及被工具化等。但是辛格最終從精神創傷中走出，也表現了東方人對于殖民主義的反抗以及自我民族意識的覺醒。

關鍵詞：《英國病人》 辛格 精神創傷 邁克爾·翁達杰

《英國病人》中的主人公辛格，其在人生當中一直都是自己在講述，包括自己當初如何參加進入英國軍隊，并且輾轉在意大利等國家當中。辛格雖然是英國軍隊的成員，但是因為他是來自殖民的血統，有著殖民地人民的膚色和口音，所以無論在西方世界的哪個地方，都無法真正讓西方人認同他。辛格作為拆彈的工兵專家，每天都需要冒著生命的危險，這些都讓辛格的精神上面對著非常沉重的壓力。作為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辛格已經沒有任何年輕人的生命力和活力，在殖民主義和戰爭的雙重壓迫下，辛格的人生痛苦轉化成為精神上的沉重壓力，最終迷失了自我的身份。

一 《英國病人》中辛格精神創傷的根源分析

1 辛格喪失話語權

辛格作為英國軍隊的一個拆彈工兵專家，他只是殖民主義者軍官的部下，而事實上，無論是英國下等軍官，還是來自殖民地的錫克兵，都不可能有什么話語權的，這也是斯皮瓦克所分析的“屬下沒有話語權”的具體表現。小說中的辛格，是來自英國殖民地之一即印度棕色人種，因此，辛格一直以來都是英國社會的邊緣人。要否定辛格的英國人身份，自然是不符合殖民宗主國家的法理，但是從血統上看，辛格明顯就是一個和英國宗主國不同的印度人，但是和整個民族一樣，都面對著英國宗主國對于整個印度民族的壓迫。辛格從小就被教育要效忠英國這個宗主國，不能夠對宗主國的統治發出任何的反抗。可是辛格親自看到了自己的兄長，因為不愿意加入英國軍隊給殖民者服務而被逮捕，他非常清楚殖民主義者實際上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過辛格兄長的不幸遭遇，讓辛格逐漸放棄了話語權。事實上，辛格也不是主動放棄了話語權，因為辛格發現自己所說的任何話都不可能觸動封建的殖民主義者。所以小說里面辛格內心獨白這么說到，“英國人阿！他們只不過是想要你為他們打仗，但是他們卻從來不愿意和你說話。”

在殖民者的意識形態當中，印度血統的辛格，即便是想要和西方白種人交談，也沒有這種機會，因為白種人認為自己是非常高貴的，從來都不想要和普通的有色人種交流。在小說《英國病人》當中，辛格有自己的一些白種人朋友，比如薩克夫爵士，或者是莫登小姐等，但是這些西方白種人即便是希望和辛格進行平等和無障礙的交流，但是囿于印度和英國互相之間的文化差異，所以辛格和這些西方人朋友也沒有辦法進行無歧視的交流，辛格也無法向這些白種人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因而，無論是在印度，還是作為英國軍隊的一員在外出征，辛格都沒有自己的表達欲望，也不具備話語權。

長期以來沒有話語權的辛格，也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自己的懷疑，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英國部隊當中付出這些辛苦和努力有什么價值，他也沒有自己獨立的身份。辛格非常聰明，有著優秀的拆彈技術，甚至在英國軍隊當中有更高的軍銜，可是英國軍隊中的白種人依然不會認可他的長官身份。因此，沒有交流，缺乏交流的辛格，最終面對著更為深刻的精神創傷。

2 辛格的文化降格

辛格所在的印度普遍都有自己獨特的文化和信仰，可是這些印度本地的信仰和文化，都沒有辦法得到殖民地宗主國的認同。西方白種人認為所有的東方文化都不如他們的文化高尚，因此，辛格所在的文化和信仰都被降格了，甚至要不斷面對殖民主義者的文化洗腦，這種就是如同封建主義者采取的教化方式。在《英國病人》當中，辛格在印度從小就需要學習西方人的文化，放棄對自己印度傳統文化的學習，比如西方人的早餐是喝牛奶，平時會喝咖啡，或者是聽一些傳統的歐洲音樂，學習紳士禮節等等，這些都是白種人眼中的文明道德，然而事實上，辛格的這些行為如同是“一個兒子對父母行孝”，是被迫的，而不是發自內心的。可悲的是，在《英國病人》中，辛格也曾經認為西方人的這種生活方式就是文明，他不會去思考為什么作為一個印度人要服從白種人所定下來的“文明”或者標準。因此，這也表明了在《英國病人》當中，辛格曾經非常刻苦地學習西方人的文化知識，甚至自己已經有非常成熟的拆彈技術，在英國軍隊當中為殖民主義的宗主國服務。但是這些行為，都沒有辦法讓英國軍隊當中的白種人士兵去承認辛格的長官身份，即便辛格對著英國這個宗主國有著絕對的忠誠，或者說辛格已經有非常優秀的能力，但是這些都無法讓辛格自身的文化得到平等的對待，從身份上和文化上，都幾乎是喪失尊嚴的。所以在小說《英國病人》當中才有著這么一句話，“無論他怎么努力，他都是一個外國人，仍然是一個錫克教徒”。所以，辛格這種有色人種的身份和地位，依然沒有發生什么本質的改變。

殖民主義者從本質上是希望擴大自己的統治面積和人數，以增強自身國力，因此，高層的殖民主義者是希望通過封建主義的教化方式，來同化這一批被殖民的有色人種。可是，人種的膚色、血統乃至于文化都是無法被徹底同化的，即便是他們有著和西方宗主國一樣的言行舉止，依然沒有辦法擺脫自己在歐洲氛圍里面被其它白種人歧視的命運。在《英國病人》小說當中，負責落實具體殖民工作的殖民主義者，從來都不想去如何同化這些印度人，而只是想著如何讓印度人成為自己的工具。印度毫無自由的文明，在辛格的身上表現得尤為深刻，這也是辛格精神創傷的重要根源。

3 辛格被工具化

《英國病人》當中，辛格的精神創傷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根源，那就是被工具化。英國的軍官們給辛格改了一個別號，叫做“基普爾”，這個實際上是咸魚的意思，也可以看出，英國軍隊并沒有把辛格當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被殖民主義者當成了一種工具。在白種人軍官當中，辛格的名字被徹底抹殺了，而變成了一種動物的別號，這實際上也是英國殖民主義者對于個人身份的降低和抹殺，殖民地人民在英國殖民主義宗主的眼里，也不過就是一個東西而已。《英國病人》小說里面，還講述了辛格去意大利的時候，英國的軍官對辛格進行編號，甚至是把辛格的各種體重、年齡乃至于牙齒的狀況都記錄下來。小說里面，故意點出辛格牙齒的狀況都被登記進去了，實際上這一點就是傳統的奴隸或者牲口交易的時候，貨主對動物的年齡和健康狀況進行檢查的慣常行為。由此可見，辛格是被當做牲口一樣被登記和檢查。辛格的這種被編號的狀況，與納粹德國針對猶太人登記各種信息的狀況相同，實際上也都是表現出他們都被當成物品、當成牲口，他們沒有自己獨立的人格，沒有人的這種性格。

由此可見，辛格的精神創傷，也具體展現為他身上的這種被工具化的特征，辛格在英國軍隊當中服務，時時刻刻都是帶著這種異族的標簽，他永遠是有色人種，也不允許跟宗主國唱反調，因為他只能夠被動地接受這種價值觀。辛格在深刻的精神創傷之中，學會了沉默，乃至于可以看出辛格從靈魂深處都有著非常沉重的自卑心態。

又如，在小說當中講述到，第二次世界大戰里面，歐美等白種人用原子彈轟炸日本的廣島和長崎，東方人的生命，乃至于整個城市的東方人的生命，在白種人的心目當中也不過視之為草芥，根本沒有任何的價值和意義。所以，任意的屠戮，成為白種人最為強勢的做法。小說《英國病人》里面的辛格，親自經歷和感受到這種整個東方世界的降格，乃至于任何東方人都是一種工具，悲劇的命運也就在被工具化中逐漸發酵。辛格終于明白，自己在英國軍隊當中，也只不過是一種工具，拆除炸彈的工具，身上的軍銜，乃至于辛格所付出的努力，都只不過是工具上的使用價值，因此，辛格的精神創傷也在這種凌辱里不斷地擴大化。

二 辛格精神創傷的自我治療

小說《英國病人》中，辛格對自己的精神創傷進行自我治療。為了擺脫自己身上的殖民主義者的烙印，辛格開始對自己身上這種壓迫和身份錯位進行探尋，渴望重新找到自己的社會價值。這也意味著，辛格實際上要走出自己的身份迷局，仍然是有一定的可能性。

辛格對于自己喪失話語權的情況有所察覺后，他開始明白只有敢于表達，特別是作為被殖民者應該要主動表達，才能夠真正重新獲得自己在社會當中的話語權。過去，殖民主義者常常會代替被殖民者表達自己的看法，然而這些看法都不是被殖民者的真實想法，只不過是殖民者通過這種形式表達自己的看法。在《英國病人》中，從日本的廣島以及長崎被美國的原子彈全面炸毀后，辛格更加清楚，東方人應該要有自己的聲音，應該要在國際的舞臺上發出自己的聲音。即便白種人采取如此殘忍的手法，更表明了東方人的容忍應該以發出聲音的方式進行抵抗。辛格在小說當中最終血氣方剛，用自己的話語表達出被殖民者的心里話，這些也都是對過去話語權喪失的一種顛覆。

辛格也察覺到自己不應該僅僅關注和學習西方白種人的各種風俗，而是要真正突破這種困境，走出白種人的文化壟斷和教化。因此，辛格雖然和西方人一樣喝牛奶或者是咖啡，但是他仍然像一個傳統的印度人一樣用手抓食物去吃；雖然每一天都穿著非常正式的英國軍裝，但是他的頭上卻總是一直纏著象征著錫克教徒的頭巾。在小說當中，在聽到西方人采取了原子彈這種大殺傷力的方式解決日本問題后，辛格馬上放棄了英國賦予他身上的各種榮譽，乃至于軍裝和徽章，穿著印度人傳統的服裝離開軍隊了。正如《英國病人》小說當中，辛格的兄長被捕之前對辛格所說的，永遠不要相信西方人，要相信自己，要靠自己。辛格最后是依靠自己的，這是一種飽受精神創傷之后的自我治療，更是辛格自我身份的一種回歸，最終辛格擺脫了自己的精神困境，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身份和歸屬，成為一個獨立而且自由的人。

三 結語

《英國病人》這部小說是邁克爾·翁達杰所創作的一部小說，這部小說當中，翁達杰采用了多場景拼接的方式，主要是對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候的四個不同的小說人物進行命運剖析。在《英國病人》當中，印度籍的排雷專業人員基帕爾·辛格，其命運上具有非常深刻的典型性，辛格因為戰爭被迫離開自己的家鄉，在異國他鄉為逃避命運的碾壓而奔波。在小說的流亡生涯當中，辛格有著非常深刻的精神創傷，其精神世界深處有著復雜的感情糾結，在很多時候被迫要去面對各種突然發生的事情，命運的變化中，辛格的心理逐漸承受著無形的壓力。比如小說當中，辛格面對著長崎和廣島被原子彈攻擊，這一大規模殺傷性和滅絕的屠殺，讓辛格感覺到非常痛苦。因此，《英國病人》小說當中辛格的精神創傷，既有個人精神上的問題，也有來自社會、殖民主義等的問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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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趙亞洲、張飛瓏：《超越與融合——〈英國病人〉對民族主義的超越》，《商丘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3年第1期。

[3] 杜艷：《栗原帥曉“流放”與“尋根”—— 〈英國病人〉中阿爾馬希文化身份的后殖民解讀》，《齊齊哈爾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12年第6期。

（王麗娜，河北工業職業技術學院講師；郭偉鋒，河北工業職業技術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