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里的守望者》的語言風格評述

摘要 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是杰羅姆·塞林格的代表作，該小說講述了中學生霍爾頓在紐約大街上游蕩三天兩夜的生活經歷，展現了二戰后美國青年所遭遇的精神困惑與價值觀問題。《麥田里的守望者》的成功之處就在于它成功再現了美國青少年的語言風格，實現了人物與語言的完美結合，形成了個性化的“霍爾頓式語言”。本文從反傳統的語言風格、風趣幽默的語言特點、象征性的語言意象等出發，分析了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的語言特色。

關鍵詞：《麥田里的守望者》 語言風格 霍爾頓·考爾菲德 俚語 粗俗語

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是杰羅姆·塞林格的代表作，也是美國文學中的經典作品和美國學校的必讀作品，該小說講述了中學生霍爾頓·考爾菲德在紐約大街上游蕩三天兩夜的生活經歷，展現了二戰后美國青年所遭遇的思想觀念與價值觀問題。學者路德昆斯特說過，語言運用是《麥田里的守望者》最令人矚目的品質，在文學研究中必須從分析語言風格出發，探究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的藝術魅力。

一 《麥田里的守望者》的反傳統語言風格

語言是文學的藝術魅力之所在，也是時代生活的記錄者和再現者。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產生的文學作品，也是二戰之后美國社會現實的藝術再現。二戰后，美國傳統價值觀遭到了公開的質疑與挑戰，“垮掉的一代”開始以吸煙、酗酒、逃學、流浪等方式消極地反抗社會，這種反抗與不滿在美國青少年中傳播開來，并形成了聲勢浩大的反正統文化運動，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中霍爾頓的污言穢語、滿口粗話就是對美國正統文化的反叛。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不僅記錄了二戰后美國青少年的精神面貌和內心困惑，還生動再現了美國青年的語言習慣和口語風格。唐納德·P·科斯特洛說過，“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展現了美國青少年口語化、非正式的語言習慣……既有模仿性，也不失創造性”。

1 附著語。為了更好地突出霍爾頓的個性特點，塞林格對常見的、普遍的語言進行了夸張處理，在各種句子結尾運用附著語，如：“and all”“kill”“sort of”“or something”等，這些語言不僅拉近了敘述者與讀者之間的距離，也表現了霍爾頓的興趣愛好、性格特點等，使讀者不自覺地走進霍爾頓的生活之中。此外，塞林格喜歡運用“It realy is”“I really am”等句子，通過簡略的句子結構強化句意，比如，“It was a very descriptive subject，“I really don't”，等等。這些語言通篇皆是，屢見不鮮，以獨特的風格表現了霍爾頓的年齡特點以及霍爾頓與成人社會的格格不入。

2 粗俗語。羅丹說過，“只有性格的力量，才能造成藝術美……越是丑的在藝術中越美”。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中，霍爾頓學習成績較差，他不會用典雅的語言敘述自己的流浪經歷，只會用粗俗語、俚語等口語化的語言、單音節的萬能詞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想。正如馬克·吐溫的《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中，哈克是一個并未受過良好教育的野孩子，只能用口語化的語言敘述自己的生活經歷。因而，塞林格就以粗言穢語刻畫人物心理、塑造人物形象，從而收到了良好的藝術效果。小說中，霍爾頓張口就是“他媽的”，閉口就是“該死的”，有學者統計，在《麥田里的守望者》中共有七萬多個單詞，其中粗俗語詞匯就將近八百個。這些粗俗語不僅反映了霍爾頓在社會生活中沾染了一些不良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習慣，也表達了霍爾頓對現實社會的不滿之情。因為霍爾頓看不起“假模假式”的成人社會，討厭那些拼命追求金錢、權力和地位的人們，他不想“上大學、坐辦公室、掙大錢……擺臭架子”，但是他又沒有能力反抗這個丑惡的成人社會，只能用污言穢語表達心中的不滿。此外，這些污言穢語也表現了當時社會環境對青少年的腐蝕和毒害，深化了小說對現實社會的批判。

3 俚語。俚語是一種民間的、非正式的、地域化的口語，常用于非正式場合，或者對舊事物賦予新的說法。俚語能夠恰當地表達說話者的心情與想法，能夠使語言變得更“生動”、更“流暢”。在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中，塞林格用大量的俚語表現霍爾頓的叛逆心理和反文化色彩，揭示了反正統文化青年的憤怒、痛苦、空虛和焦慮。比如，用“freeze my ass off”表示“冷得要命”，用“nonsense”表示“廢話”，用“teat”表示“奶頭”，用“crap”表示“糞”，等等。這些俚語讓假模假樣的紳士淑女們瞠目結舌，使語言風格變得詼諧幽默。此外，霍爾頓喜歡在人物的名稱前面加上“old”，比如，他稱校長為“old Hass”，稱電梯工為“old Maurice”，稱歷史教師為“old Spencer”，稱妹妹為“old Phoebe”，等等。甚至，霍爾頓還在事物前面加上“old”，比如，“my old heart”、“her old arm”等。

二 《麥田里的守望者》風趣幽默的語言修辭

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中，霍爾頓常能從日常生活中發現許多不和諧的現象，用幽默風趣的語言表現這些社會現象。比如，“如果談論有關我父母的個人情況，他們準會氣得吐血”；“像那樣的事情……能讓阿克萊把褲子都笑掉”，等等。顯然，這些幽默語言帶有鮮明的自嘲或他嘲色彩，成了霍爾頓嘲笑虛偽社會的重要方式。

1 反諷。為了表現頭緒復雜、腐朽丑惡、假模假式的成人社會，霍爾頓常用口語反諷的方式進行調侃，讓讀者忍俊不禁。比如，對“老歐尼”演奏鋼琴的一段敘述：

“不太記得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演奏什么曲子……我聽了真是厭惡極了……你聽了準會作嘔。”

這段滔滔不絕的調侃充滿了夸張意味，也流露著漫不經心的意味，使冷眼看世界的霍爾頓躍然紙上。緊接著，霍爾頓又挖苦了“老歐尼”，“他演奏完畢時，我有點兒替他難受……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就會把任何人寵壞”。在這里，作者道出了霍爾頓與成人世界的矛盾沖突，暗示了霍爾頓不愿與這個世界同流合污，不愿過空虛、墮落的成人生活。

2 重復。霍爾頓是一位沒受過幾年教育的學生，他的知識積累有限、語言修養有限，只會重復使用為數不多的幾個形容詞表達思想，如old、nice、terrific、lousy等，這種詞匯運用暴露了霍爾頓的詞匯貧乏，但也創造出許多出乎意料的語言效果。比如，將幾個庸俗、陳腐的形容詞用于一起，能夠創造出強烈的語言表現力。“He was a goddam stupid moron”，“you are dirty stupid sonuvabitch of a moron”，這種連珠炮式的詞匯運用展現出鮮明的個性，突出了霍爾頓的性格特點與內心世界。

3 比喻。比喻又叫打比方，主要指根據事物的相同點，用一種事物表現另一種事物。在《麥田里的守望者》中，塞林格通過比喻手法增強了語言的形象性與藝術性，展現了霍爾頓的個性特點。比如，“like a madman bastard”，“I apologized like a madman”，“sharp as a tack”，等等。再如，在談到自己的考試卷時，霍爾頓這樣說到，“他開始處理我的考卷，似乎它是一個糞塊之類的東西”，用“糞塊”比喻牛頭不對馬嘴的考試卷，生動展現了霍爾頓學習成績之糟糕。

4 夸張。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中，霍爾頓在夸張上也創造了許多有趣的語言。比如，“旅館大廳里聞起來象是有五千支熄掉的煙蒂”，這種夸張形象展現了旅館的煙氣繚繞；“雪花像瘋子一樣飄下”，“我像瘋子一樣抽煙”，這些比喻帶有鮮明的語言操縱性，也表現了霍爾頓眼中瘋狂的世界。

三 《麥田里的守望者》的象征性語言意象

從表面上看，《麥田里的守望者》并沒有完整的故事情節，只是將一些故事情節和霍爾頓的想法簡單地羅列起來，邏輯結構顯得雜亂無章。事實上，小說結構是非常嚴謹的，自始至終都圍繞霍爾頓展開故事情節，在這種復雜的邏輯關系中，象征手法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所謂象征是指用具體事物所暗示特定的人物或事理、表達的情感和寓意，象征能帶給人們豐富的聯想和耐人尋味的意味，能夠表達真摯的情感。

在《麥田里的守望者》中，標題“麥田里的守望者”有著深刻的象征意義。在小說第二十五章中，霍爾頓突然心血來潮，要去美國西部過與世隔絕的生活，于是，他匆匆回到學校與妹妹菲比告別，當他進入校園時發現墻壁上刻滿了“×你”的猥褻字畫時，霍爾頓非常沮喪與絕望，不禁感嘆道“你花上一百萬年的時間去擦，這類骯臟字畫你連一半都擦不掉”，于是，霍爾頓產生了當一名“守望者”的想法。妹妹菲比曾問霍爾頓，“你長大以后干什么？”，霍爾頓想到了羅伯特·彭斯的一句詩“你要是在燕麥田里遇到我”，就隨口回答“有那么一大群小孩子在一大片麥田里做游戲……我的職責是在那里守望著……我只想當個麥田里的守望者”。顯然，“麥田”象征了快樂的兒童世界，“深淵”象征了丑惡的成人世界，“懸崖”象征了兒童世界與成人世界的分界線，霍爾頓的理想就是成為“麥田里的守望者”，讓兒童生活于天真、爛漫、純潔的童話世界，遠離虛偽、丑惡、黑暗的成人世界。

此外，紅色獵人帽也是《麥田里的守望者》中重要的象征符號，它象征了霍爾頓與眾不同的個性和思想。同時，這頂奇特的獵人帽暗示了霍爾頓與社會的不和諧，當遇到熟人時霍爾頓總是要將這頂帽子脫下來，這暗示了霍爾頓對現實社會的妥協和退讓。在去西部之前，霍爾頓將紅色的獵人帽送給了妹妹菲比，這時獵人帽象征了對未成年人的保護。

在《麥田里的守望者》中，中央公園湖中的鴨子也是重要的象征意象。在中央公園觀看鴨子是一段值得霍爾頓回憶的幸福時光，因為霍爾頓的生活中缺少這樣的經歷。同時，鴨子能夠在充滿敵意的自然環境中生存下來，這表達了霍爾頓對自己所處生存狀態的理解。霍爾頓總是好奇地問，“冬天湖中的鴨子去哪里了？”，這不僅反映了霍爾頓的天真、純真和年少，也表達了霍爾頓對社會生活的思考與探索。

《麥田里的守望者》是塞林格唯一的長篇小說，也是美國當代文學史上的經典作品。該小說不僅展現了戰后美國真實的社會生活，也反映了美國青少年所遭遇的心理與價值觀問題。塞林格小說《麥田里的守望者》的成功之處就在于他成功模仿了美國青少年的語言風格，在提煉與夸張基礎上形成了有著個性色彩的“霍爾頓式語言”，這種個性化的“霍爾頓式語言”不僅再現了整個時代青少年的精神面貌和心理困惑，還實現了人物與語言的完美結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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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楠，內蒙古科技大學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