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勃朗特《呼嘯山莊》中的女性主義解讀

摘要 小說《呼嘯山莊》是19世紀英國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的代表作品，小說通過描述凱瑟琳和希斯克利夫的愛情和婚姻悲劇，刻畫出了在男權壓制下女性的現實生活狀態，表現出了女性在男權社會對自由的向往和追求。本文將通過對小說中女主人公在愛情和婚姻道路上所經歷的命運沉浮的分析，探討小說中體現的女性主義追求，展現艾米莉通過小說表現出的對女性對命運自我追求的獨特見解。

關鍵詞：《呼嘯山莊》 女性主義 女性追求 愛情婚姻

一 人物形象中的女性主義特征

《呼嘯山莊》以19世紀的英國作為背景，在那個男權思想占統治地位的社會，女性被視為“家庭天使”，成為男性的附庸品，女性也大多接受和適應了這一身份，但也有凱瑟琳這樣具有反抗色彩的女性，凱瑟琳的人物形象被塑造成具有反抗意識和自我追求的女性代表。

當老恩蕭來到利物浦，問凱瑟琳需要什么，凱瑟琳回答說她要一條鞭子。人對禮物的要求可以反映出潛意識里的需要和渴望。這里的“馬鞭”就是凱瑟琳渴望掌握自己命運的象征，是權力和控制力的代表，也是她對社會和時代的反抗。桑德拉·吉爾伯特說到，在當時的男權社會中，凱瑟琳被剝奪了所有權力，她在潛意識中就渴望反抗自己的兄長，統治一切，她也渴望有人將自己從這樣的權力壓制中解救出來。希思克里夫正是她一直渴望的“馬鞭”。有了希斯克利夫的愛和寵溺，凱瑟琳開始反抗自己父親的權力，對抗家族里的每個人，甚至漸漸控制了整個莊園，讓呼嘯山莊成為了年幼的凱瑟琳對抗男權的女性王國。當她的父親，宗教的權威約瑟夫，在臨終前問她，你為什么不愿意成為一個好姑娘，凱瑟琳的回答是，你為什么不可以成為一個好父親，她對父親的反抗實質上也是對宗教的反抗。希斯克利夫對凱瑟琳來說，是她反抗統治、實現自己權力的工具。

希斯克利夫作為凱瑟琳的“馬鞭”，幫她實現了反抗一切的理想，也讓她追求到了自我?！逗魢[山莊》里，希斯克利夫對凱瑟琳的愛慕甚至到了寵溺的地步，凱瑟琳甚至成為了他唯一的女主人，凱瑟琳的死對希斯克利夫來說是個異常沉重的打擊，仿佛使他失去了一切。從這一點中，我們也可以看出凱瑟琳在希斯克利夫的身上獲得了完整的自我，實現了對一切的絕對控制。希斯克利夫對凱瑟琳而言，也是她另一個自我的體現，希斯克利夫和她一樣具有反抗的精神。在他和希斯克利夫、林頓的感情糾葛中，圍繞的中心一直都是凱瑟琳。

第二代女主人公，小凱蒂，在父親林頓的教導下，成為了溫順的天使，但她骨子里也帶有反抗的天分，她的驕縱和自我，正是這種反抗的潛在形式。而她和凱瑟琳不同，當她愛上自己的表弟小林頓后，她完全地成為了一個“家庭天使”，她把自己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小林頓，對小林頓的迷戀和溺愛讓她壓抑了真實的自我，到頭來卻什么也沒得到，這就是在那個社會中，“天使”的生活。所以她自此開始反抗，反抗希斯克利夫、反抗試圖統治自己的一切。而哈里頓的出現，讓她也發現了另一個自己，如同凱瑟琳和希斯克利夫一樣，小凱蒂和哈里頓相愛了。小凱蒂成為了哈里頓的精神教師，她教會他和自己一樣勇敢而無畏地反抗，最終獲得了幸福，實現了對自我的追求。從一定程度上講，《呼嘯山莊》中的女性形象刻畫，有層層遞進的關系，不僅能夠讓廣大讀者感受到小說故事情節的緊密銜接，更能讓讀者意識到人物命運的逐漸演變以及人物個性隨著經歷的改變而改變，深刻體會到勃朗特對廣大女性現實生存狀況的關心，以及對男權主義的強烈反抗，故事中的多個女性角色正式作者個人思想傾向的付諸對象，作品中的人物個性的轉變，也正式作者女性主義理念的彰顯與表達。從這一角度去看，此部作品不僅具有重要的文學價值，同時也具有深遠的社會影響。

二 凱瑟琳的婚姻象征的女性主義

可以說，凱瑟琳的悲慘命運是由她自己選擇的婚姻所導致的，而事實上，這樁婚姻在表面上是她自主決定的，但另一方面來說，她沒有別的選擇，這是父親的安排。凱瑟琳和希斯克利夫的分離是早就注定了的，凱瑟琳是一定會被男權所捕獲的。父親去世之后，辛德勒繼承父親的地位是理所應當的，凱瑟琳奢望自己能繼承父親的統治地位，這種渴望是徒勞的，甚至是可笑的。辛德勒繼承了父親的地位，同時也繼承了其思想，凱瑟琳的婚姻是必須由兄長安排的，而辛德勒十分厭惡希斯克利夫，為了自己妹妹所謂的幸福，他自然要強迫二人分開。當凱瑟琳和希斯克利夫逃到畫眉山莊被抓之后，他們也就徹底地分離了，凱瑟琳的婚姻自主選擇權就被徹底剝奪了。在凱瑟琳的身上，還有虛榮的一面，當林頓出現之后，她意識到希斯克利夫給不了她身份和地位，而在畫眉山莊，她可以成為未來的女主人。希斯克利夫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工具，使她實現自我，統治一切，而當這一切失敗之后，她又意識到自己和希斯克利夫的身份懸殊，開始嫌棄希斯克利夫了。凱瑟琳決定和林頓結婚其實是自欺欺人的，當希斯克利夫無意中聽到她關于“身份”的說法，他絕望地離開了，而他的離開也象征著凱瑟琳自我的崩塌。林頓表面上看來，是虛弱、溫和的，甚至有些女孩子氣，但這并不能削弱他的權力和統治地位。林頓不需要強大的外表，他的地位就決定了他可以有統治一切的能力。這也說明了在那個時代中，父權是通過財產、地位等體現出來的，和體力沒有關系。父權社會控制女性的最主要的手段是婚姻，這也是林頓對凱瑟琳的加以控制的方法。埃德加溫柔、懦弱的外表，欺騙了凱瑟琳，凱瑟琳甚至認為他可以像希斯克利夫一樣，成為自己反抗父權的力量和工具。但凱瑟琳在他的山莊做了女主人，選擇了貴族的身份，放棄了希斯克利夫，選擇了具有權力的埃德加，從這時開始，就已經預示了她反抗的失敗，她沒有認識到，埃德加的權力是與生俱來的，她無從反抗，更無從改變。

和凱瑟琳的失敗不同，另一位女主人公，小凱蒂的婚姻是幸福的，她的自我追求也是成功的。小凱蒂的成功可以說是凱瑟琳的理想狀態，她們的不同之處在于，凱瑟琳的自我追求從外部開始，她依靠別人，而小凱蒂的成功則是依靠自我。從小凱蒂的身上，我們也能看出凱瑟琳之所以反抗失敗的原因。

三 凱瑟琳之死反映出的女性主義

凱瑟琳渴望從當時的父權主義中解脫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死亡。她的死分為幾個不同的階段，也體現出她思想上的變化。一開始她采取絕食的方法，是對父權社會仍有幻想的表現，她以為希斯克利夫體面地回來能改變當時的一切，她可以得到自己渴望的愛情，但林頓對她無孔不入的監視讓她痛苦不堪。當希斯克利夫要求她和自己一起離開時，她拒絕了，她明白他們之間沒有以后，也不會有結局，她意識到自己沒有方法可以尋求解脫了，于是她發瘋了，她一直絕望地折磨著自己，讓自己生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直到死去。

凱瑟琳的絕食，實質上是一種威脅，她自信自己可以威脅到她的丈夫。凱瑟琳對自己的權力始終有一種盲目的自信，即使是在婚后，她也告訴埃德加，我喜歡的人你也必須要接受。而當希斯克利夫回來之后，埃德加意識到自己的地位將要受到威脅，他不留情面地將希斯克利夫趕出山莊，這時，凱瑟琳才認識到自己的盲目自信。當她絕食三天，不但沒有如自己所預想的嚇倒埃德加，她的丈夫甚至對她不聞不問、每天在書房里消磨時光，也迫使凱瑟琳意識到她對埃德加的認識是有很大偏差的。絕食失敗以后，凱瑟琳意識到一直以來，林頓都是在容忍她的一切，而今他已經除去了自己溫情的面具，不愿再容忍了。

當認識到埃德加的無情之后，凱瑟琳的無助變成了絕望，正是這種絕望，讓她精神上產生了分裂。在她發瘋的時候，埃德加甚至繼續在書房呆著，他希望凱瑟琳知道她的行為有多么幼稚。凱瑟琳始終將埃德加看做另一條“馬鞭”，她希望埃德加可以幫助自己擺脫枷鎖和束縛，但埃德加和希斯克利夫不同，他從小也生長在和凱瑟琳同樣的環境中，而且他有權力和控制力，他不需要反抗什么，也不允許有人來反抗他。在凱瑟琳的瘋癲之中，我們又能看到她擺脫了父權制的幻想之后，對真實的自我的渴望和追求。

希斯克利夫回來之后，她帶他去了年少時常去的山林，她渴望在那片山林中找回自己曾經的生活，找回理想中的自己。她固執地認為，七年的“空白”，可以在童年的石楠林中尋找回來，那個自由、野蠻的少女凱瑟琳也可以被她找回來，她堅信自己丟失的靈魂也可以再找回來。而當埃德加看穿了她的想法，派伊莎貝拉一直跟著她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靈魂已經找不回來了，她現在所擁有的只是一個山莊夫人的名頭，一個驅殼。

對凱瑟琳來說，死亡也許是最好的解脫方式，也能代表她反抗的成功。小說里多次描寫到她住所中的一只鳥，它就是凱瑟琳的寫照，每當她心情糟糕的時候，她總能看見那只鳥。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關在籠子里，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凱瑟琳也許就是在等待死亡，死亡是擺脫這種生活的唯一方式，也是獲得自由的唯一途徑。在最后，她懇求奈莉打開窗戶，這與三年前，希斯克利夫逃跑時關上窗戶的要求形成了強烈對比。三年前，她選擇把自己繼續關在這個巨大而華麗的籠子里，而現在，她渴望走出去。與希斯克利夫的相愛、分離、與林頓的結合，對她來說，都是她在進行反抗，而目前的結局卻不是她想要的。在那個男權主義社會中，一味倔強、自我地反抗，是不會成功的，她后悔自己因為虛榮而放棄了希斯克利夫，卻又發覺自己的渺小和無能為力。終于，她打開了窗戶，想象著自己飛出了這個山莊，逃離了控制自己的一切。

一千個讀者心中，就有一千個《呼嘯山莊》，有的人看見的是宇宙和社會之間的和諧與規則的毀壞和重建，以及潛藏在寧靜外表下的洶涌的風暴；有的人看見的是對地位的崇拜和殘酷的階級斗爭；有的人看見的是愛、恨之間的對立，人性的墮落和重生。無論是小凱蒂式“天使”，還是凱瑟琳式的“魔鬼”，作者艾米麗沒有評價它們本質上的孰優孰劣，在她看來，只要是女性靈魂深處存在著的真實的自我，都應該得到完全的釋放。而在大多數人看來，這就是一部關于女性勇敢無畏地追求自我的史詩，其中閃爍著的，是女性主義的強烈光芒，以及女性為了追求男女平等、實現自我，沖破層層藩籬，爭取自己的人格獨立。男女平等、人格獨立以及個性自由，可以說是女性得到理想的愛情和婚姻的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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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瑞姣，河南機電高等?？茖W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