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在對美國著名文學家田納西·威廉姆斯的經典著作《欲望號街車》主人公布蘭琪悲劇命運進行詳細解讀的基礎上,綜合分析美國工業時代下,作為南方女子的布蘭琪自身接受教育的不合時宜;投奔新奧爾良妹妹家時面對毫無人性的妹夫斯坦利的侵犯侮辱;放任自流、客觀上推波助瀾的妹妹縱容,以及南柯一夢出現的短暫幸福,在內外因全面解讀《欲望號街車》中女主人公悲劇命運的諸多因素,希望為廣大學者在進行作品研讀時提供一些有益的思考。
關鍵詞:工業時代 《欲望號街車》 布蘭琪 悲劇命運 解讀
引言
《欲望號街車》是作者田納西·威廉姆斯以上個世紀的工業時代正處于上升階段的美國作為故事發生的社會背景,創作的一個關于南方女子布蘭琪的悲劇命運,該作品一經發表便在美國社會引起了巨大的反響。作為一名自幼接受南方傳統文化教育的標準“淑女”、“美人”,布蘭琪循規蹈矩地依照著她所接受的、早已不合時宜的模式生活著,當她獲知自己的丈夫是位同性戀者時,無法忍受的她結束了自己的婚姻,丈夫的自殺開始了她坎坷的一生,沒有可以依賴的精神支柱后,為了尋求解脫與自我救贖,布蘭琪選擇了離開,帶著希望投奔到代表著無限生機與活力的多元化城市:新奧爾良,然而在這個“野蠻”的貧民區中,布蘭琪面對的是接踵而來的打擊:毫無人性的妹夫斯坦利的侵犯侮辱,放任自流、客觀上推波助瀾的妹妹縱容,以及南柯一夢出現的短暫幸福,徹底地將她人生的希望與夢想毀滅,布蘭琪最終選擇了自殺結束自己悲劇的生命。本文通過對導致布蘭琪最終選擇毀滅的因素進行全面的解讀,試圖為學者在進行作品研讀時,提供一些有益的思考。
一 不合時宜:布蘭琪悲劇命運最深的誘因
固步自封、不愿面對現實、堅持已經過時的生活方式是布蘭琪最為明顯的特征之一,她的固執導致了她與周圍環境的無法融合,出現這種現象并不是僅僅因為布蘭琪自身性格的原因,追根究底,是她在南方所接受的教育決定的。在田園式生活的教育模式下,她理所當然地認為男性就是自己的主宰,為了更好地取悅自己的丈夫,她可以舉止典雅像個貴婦,也可以適當地對其賣弄自己的風情,她的所有行為都必須符合男性的價值觀,從語言到服飾,甚至是自己的舉止都要全面的兼顧,這一種被馴服的弱者形象,是其極度崇尚虛偽的婦道觀念,將女性的附屬地位貫徹到極致,這是其命運悲劇中不可被忽視的禍根。
在固有的教育觀念下,布蘭琪在十六歲時開始了自己第一段,也是最后一段婚姻,她的丈夫艾倫是個浪漫的詩人,優雅、英俊,對其無微不至的照顧,在布蘭琪心中這是一位無與倫比的歸宿,布蘭琪曾用“世界就這樣為我照亮”的句子描繪自己的幸福之感。然而,這種短暫的夢幻婚姻在布蘭琪發現自己的丈夫是個同性戀后便宣告了結束,傳統意識濃厚的她無法接受除卻異性戀之外的感情,她覺得惡心、無法原諒,愧疚的艾倫因此跑到湖邊選擇自殺,布蘭琪為彌補自己的愧疚與空虛,選擇了自我墮落的鬼混態度,在與人不斷地發生不正當的關系中自我墮落,內心接受教育使其不斷地掙扎與抵抗,希望再次找到幸福的她最終選擇了逃離夢幻莊園。
二 妹夫斯坦利的侮辱使布蘭琪的生活愈加艱難
布蘭琪走進所謂的“天堂福地”:新奧爾良,是抱著無限的憧憬與希望尋求救贖與真正的歸宿的,她精心打扮,以一襲標準的南方白色淑女裝抵達了這個現實生活中,屬于美國北方一個貧民區的地方,這里骯臟、破舊、混亂不堪,與優雅的女主人公格格不入,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在追求金錢的同時,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布蘭琪與這里的矛盾從她剛到達這里,便已經深深地埋下了。而諸多矛盾沖突中,在妹妹家時面對毫無人性的妹夫斯坦利的侵犯侮辱使其生活愈加艱難,直接為其悲劇一生劃下了深深的印痕。
現實生活中的斯坦利不僅沒有一點優雅氣質,甚至還可以用低俗、沒有修養形容,他的生活中的必需品并不是所謂的人生追求,而是金錢,是酒、撲克牌以及供他消遣的女人,有了這些,他的生活便可以用完美來形容。除了低俗不堪的低級消遣方式,斯坦利還是一個占有欲和主宰欲十分濃烈的“野蠻人”,他的衣著裝飾毫無品位,可以說是邋遢,在他第一次“露臉”時,對于他的裝束作者是使用這樣的語句表述的:一身舊的甚至有些破爛的藍色工裝,左肩上肩上搭放著用來進行保齡球鍛煉的球衣,顯得格外刺眼,更為恐怖的是,這位野蠻人,他手中還拿著生肉的繡跡斑斑的紙袋,一進屋子,便十分粗魯的將這種骯臟的紙袋“扔”給女主人公布蘭琪的妹妹史蒂拉,以一種毫無顧忌的聲調對她大吼大叫、指手畫腳,這讓布蘭琪一開始便對其有了十分鄙夷的印象,更何況,斯坦利毫無背景的出身與不知禮節的粗魯,更使女主人公布蘭琪對其不屑一顧,稱呼斯坦利時,甚至不用姓名直接使用“波蘭佬”代指。正處于原始資本積累下的斯坦利對布蘭琪也沒有什么好的評價,用“金絲鳥”來形容這位矯情的南方女郎,為了在家中獲得支持,妹妹史蒂拉便成了雙方重點拉攏的對象。在一個打撲克牌的夜晚,斯坦利又莫名其妙地亂發脾氣,沖著每一個人大吼大鬧,甚至把收音機扔到了窗外,更為可恨的是,他居然不可理喻的打了已經懷孕的妻子。為了妹妹考慮,在第二天布蘭琪便勸妹妹和她一起離開,并數落了斯坦利的種種不是,說他是一個還未發育成正常人類的原始生物。可惜的是,布蘭琪的這段話剛好被斯坦利偷聽到,認為自己尊嚴受到侵犯的他下定決心要調查這位所謂“淑女”的過去,決定對其進行報復,這直接為布蘭琪后來走上不歸路埋下了致命的因素。
三 放任自流、客觀上推波助瀾的妹妹縱容
到新奧爾良尋找家人支持,是布蘭琪已經失去所有支撐后的唯一選擇,因為她在南方已經沒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與依靠:父母不在,丈夫自殺,工作因為自己與學生的不正當關系被學校發現而丟了,祖宅也沒有了,遠在新奧爾良的妹妹是布蘭琪唯一可以找到精神安慰的歸宿與對象,因此她拼盡全力離開了禁錮自己前半生時光的夢幻莊園,來尋找自己血脈至親的妹妹,并將其作為救命稻草給予了很高的希望。布蘭琪的妹妹史蒂拉是一個不安于優雅生活的好動分子,少年時十分叛逆,為了尋找自己夢想的自由,十年前便固執地離開了父母與親人,多年漂泊后,史蒂拉與退伍老兵斯坦利生活在了一起,他們買不起房子,只能租住在貧民區一個十分破舊的房子里,表面看起來她的生活十分幸福,過著夫唱婦隨的生活,一家人其樂融融,更為幸福的事情是,家里的新成員也要降生了。然而,在妹妹家居住一段時間后,布蘭琪對這種所謂牢不可破的感情一針見血的認定,他們之間沒有所謂的愛情與親情,維系他們關系的只是人類最原始的肉欲,史蒂拉對斯坦利的依賴完全與內心的關心與想念沒有任何關系,她所關心的問題只是與生理上有關的,用她自己的話說便是:“他要是外出一個晚上不回來,我就無法忍受……倘若他外出的時間超過了一周,天哪,這簡直會把我逼瘋”,所以,盡管在斯坦利大發脾氣甚至動手打了史蒂拉后,已經渾身是傷的史蒂拉還是無法抵抗丈夫的聲聲呼喚,盡棄前嫌地與這位原始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史蒂拉的做法原本無可置疑,然而對于布蘭琪來說,這就意味了最親的親人拋棄了她,選擇了一個鄉下佬。事實上,在故事后來的開展過程中,史蒂拉也的確這么做了,被拋棄的感覺使得布蘭琪十分絕望。
四 短暫幸福的離去使布蘭琪徹底絕望
在妹妹家生活時,布蘭琪結識了一位同樣是工人的米奇,米奇的溫和以及儒雅深深地吸引了布蘭琪,更為重要的是,米奇也喜歡布蘭琪并有準備向她求婚的打算,觸手可得的幸福近在咫尺,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命運和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斯坦利揭穿了布蘭琪以往放蕩的面貌,米奇對其深表失望,正如當年布蘭琪選擇放棄艾倫一樣,米奇也決定放棄布蘭琪,并和她當年固守的觀念認為艾倫的行為可恥外,米奇也認為布蘭琪不干凈,決定選擇真正屬于自己的公主結婚。米奇離開后,布蘭琪便肆無憚忌的喝酒,為自己構造出虛幻的夢境。而就在這天晚上,從醫院回到家的斯坦利強暴了已經沒有精神支撐的布蘭琪,更為雪上加霜的是,妹妹史蒂拉從醫院回來后同樣不相信姐姐的話,和丈夫斯坦利一起將倍受打擊的布蘭琪送到了瘋人院,布蘭琪所有的希望最終幻滅。
在弗洛伊德的理論中,本我意識屬于潛意識層次,能夠最直接反映出人的本能,依照快樂形式不斷行動。超我意識則屬于意識層次,需要受到量值以及道德力量的支配,能夠將人潛意識中的小能有效壓制,通常情況下也會和本我意識產生沖突和矛盾,讓人們能夠依照至善原則行事。在《欲望號街車》中,也就是依照欲望和現實兩者難以協調的線索逐漸給我們展示了主人公的一生,同時布蘭琪也是在本我和超我的不斷對抗中實現了一生形象和性格的巨大轉變。
結語
本文通過全面解讀《欲望號街車》,通過對導致女主人公布蘭琪悲劇命運的多方面因素進行一一分析,得出美國工業時代下,這位自幼接受南方傳統、不合時宜教育,并且將落后觀念早已深入到骨髓的女主人公布蘭琪,其悲劇的一生是時代環境的客觀影響以及其自身教育無法緩解的沖突所導致的,這種悲劇命運是無法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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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云,西安建筑科技大學文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