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敘事藝術角度解讀海明威《一天的等待》

摘要 敘述學其實是一門比較新的學科，最主要的是對小說的閱讀類型、結構模式、敘述方式等進行深入研究，讓人們從科學的角度去了解敘事語篇。《一天的等待》是海明威眾多短篇小說中的一篇，這篇小說的敘事技巧有極強的藝術魅力，將海明威寫作特點中的“冰山原則”充分體現出來。因此，現從敘事藝術角度對海明威的小說《一天的等待》進行解讀。

關鍵詞：敘事藝術 歐內斯特·海明威 《一天的等待》

歐內斯特·海明威最初是記者，其新聞報道描寫精準、敘述凝練、文筆流暢、語言精煉，這些特點也都一一呈現在他的小說里。《一天的等待》這篇小說中，海明威敘事的語言可以說是明快及簡潔的。他將原本俗氣、生硬的文章套路完全打破，修剪掉過多的修飾，為了能夠達到讓讀者更加容易理解的目的，在這部小說中放棄了過多的對人物性格進行描繪的詞語，選擇了嫻熟的陳述句、簡練的詞匯完全取代原本的書面語，修辭手法簡潔、具體，把人們的情感及生活清晰的描繪出來，讓讀者感受到作品中真切不隔、清新自然的藝術效果。

一 以主人公的角度來敘事

在《一天氣等待》中，海明威在敘事時以第一人稱為主，讓讀者在進行閱讀中感受到作者的角度與思維。讓讀者與敘事者間的距離有所拉近，通過敘事者將作者內心的想法傳遞出去，給讀者創造出一個真實、逼真的情景事件。短篇一開始的敘述基本上是與行動同步的，整個故事的發展情節與之深化。讀者不知不覺就融入到一種具有死亡氣息的情景中，從最開始就非常擔心小男孩的處境，以“我”的角度進行講述，營造出能抓住人心的懸念，這就是小說之中的主人公。雖然是小說里的人物，但是這些人物具體的心理活動也是不可知的。角色中的攝影師是用“我”這個人稱來進行敘事的，好比攝影師一樣，把所有在故事中出現的人與物都通過鏡頭記錄下來，能夠讓讀者從不同的感官中來體會到相關人物的心理活動。讀者再通過對其心理活動進行分析，從而可以把小說情節中的人物進行藝術形象的塑造。通過這種敘事方式，可以避免敘述者敘事過程中太過主觀的情況發生，從這一個方面來說，體現出了作者在進行人物形象塑造時所具有的客觀性。

《一天的等待》中運用了意識流的方式進行人物內心活動的描寫。海明威沒有運用直接描寫的方式呈現人物的思想情緒，更多的是利用人物對話來體現出其心內世界及意識，讓讀者感受到人物意識的自然流動，讓讀者從孩子與父親的對話中感受到心路歷程的復雜及不斷變化的事態過程。通過人物對話來進行敘述，讓作者敘述事故中的權威性有所削弱，讓讀者能夠自由地進行客觀判斷。短篇中對話有51段，而全文總共有57個段落，由此可見，對話占了很大的篇幅。一般的對話不會有內心的獨白，也不會有旁白，在對事態發展進行觀察時只能用耳朵及眼睛，以此來給讀者呈現出完美的戲劇，讓事情的發展過程很自然地流露出來，讓讀者感覺到自己身處在一個意境豐富、無窮無盡的空間里，能夠了解到人物真正的情感活動。海明威的這篇小說就像是用簡潔對白組成的劇本，他把劇本中特有的“我說”、“他說”省略點，讓對白變成分行排列，甚至還把能體現演員語氣、神態、情緒等不同情感詞句給省去，增加了許多狀語修飾詞。他將大部分修飾語言省略掉，讓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人物對白上，根據對白，結合自身的情感體驗及想象經驗，更好地體會故事里所蘊藏著的內涵，讓文學創作再現意境美。

二 時間敘事

1 時間順序

如果把敘事過程比喻成是一所住宅，作者在進行敘事時的結合就好比是這所住宅的主梁，雖然我們在外觀上看不到梁的結構，但是這個主梁卻對整所住宅的結構有著非常大的支撐作用。所以，對一部文學作品而言，要把握住整體的結構就需要從敘事時間來切入。通常在進行敘事時，時間可以分為敘述時序以及故事時序兩個方面。所謂的敘事時序所指的是：在進行文本敘事過程的不同的順序，有效地把整個事件的發展過程進行排列，也是敘述故事的時序。故事時序所指的就是故事講述的時間順序，是故事原有的長度和時間及故事的起因、經過、結束。前者順序能夠有所變化，而后者是不可以變化的。

“事件中時間是主軸，從時間上來看，事件之間的運動是連續性的”，敘述語篇有的是根據不同的時間順序進行的，而有的不是，按照不同的故事情節進行次序安排，可分為插敘、欲敘、倒敘、順敘?！兑惶斓牡却分兴\用的就是倒敘手法，這篇小說中敘述時序與故事時序兩者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吻合，也就是說，這個故事里所發生的事件與作者進行敘述的話語的順序是一致的，這時敘事就可以根據事件的先后順序來進行敘述。與他自己的許多作品相同，在這篇小說中，海明威同樣運用了清晰易懂、脈絡分明的敘述順序，故事從開始到結束都是根據事情的先后發生順序來進行敘述的。

2 時間距離

對敘事時間及故事時間進行比較就稱為時距。敘事時間較短，故事時間較長，那么敘事的節奏就比較快。敘述時間較長，故事時間較短，那么敘事的節奏自然就比較慢。曾經有人把敘述時間分成：省略、概要、場景、停頓等。海明威在運用中比較擅長的是省略，“冰山原則”其實也是省略中的一種，寫的內容只占了小部分，其它大部分被作者有意地省略。在小說《一天的等待》中有這樣的一個情節，作者在敘述孩子生病就醫時，醫生給孩子量體溫。孩子問“多少度？”“102度”。其實這個過程的描述可以是這樣的：醫生到了，肩上跨著藥箱，藥箱看起來很陳舊，醫生個子不不高，40歲左右的樣子，通過醫生所帶的眼鏡能夠看到鏡片后面藍色的眼睛，通過這雙眼睛能夠判斷，這是一名有著豐富經驗的醫生。他在兒子面前打開帶來的藥箱，取出體溫計給兒子進行量體溫，孩子輕聲地問醫生：“多少度？””醫生回答說“102度”。這個段落的改寫把醫生的動作細節、外貌等描寫得非常詳細，這也是以往作家比較常用的寫作手法。進過比較后就能發現，后者的敘事語篇描寫很普通，還會讓人感覺到有些啰嗦，而前者敘事語篇的描寫方式是將很多不必要的內容省略掉，言簡意賅，敘述中把小孩的體溫重點空出，這就在給兒子誤解自己的體溫有102度做一個鋪墊，為整個小說的藝術效果增添了許多的色彩。

三 敘事的情景

敘事情景所涉及到的內容有許多層面，比如：人稱、方式、突出的重點等等。在《一天的等待》這篇小說中，海明威在小說這個虛構世界中運用“我”來進行敘述，在這個虛構世界里“我”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物，也是“經驗”及“敘述”的一個統一體。根據不同的敘述時距，“我”在敘事時是即時的，而其他人稱只能是事后的運用第一人稱進行敘事，不僅能夠馬上拉近與讀者之間的距離，同時也可以讓讀者感受到文章中需要表達的親切感。在這部小說中的敘事語篇中，作者采用的是內部聚焦的敘事方式，讓第一人稱的意識能夠隨著事件的發展而呈現出來，并用“我”來轉述在外部獲取的信息。第一人稱“我”能把經歷的事件以不同的看法及眼光呈現出來，并從中了解到人物外在的言行。比如：I sat at the foot of the bed and read to myself，but when I looked up he was looking at the foot of the bed looking very strange1y。通過這樣的一段描述，能夠讓讀者感到孩子對于醫生所講述的病情有一定的誤解，但是“我”卻不知道孩子內心的想法，他沒有把自己的這個誤解告訴我。在整個事件的發展過程中，作者沒有通過敘述的形式把當時孩子的心理活動描寫出來，只是在小說中提到我感覺到有一定的異常。直到小說的結尾部分，才了解到由于孩子的誤解，在他的內心中是一種等待死亡的心理活動。這篇敘事語篇里，海明威通過第一人稱的形式，把整個事物的發展以及所看到、所聽到的事進行了敘述。第一人稱在敘述故事時視角受到敘述視野及感知的限制，讓重點得到很好的突出，將很多不必要的細節省略掉，這整個事件增添了許多的真實感。《一天的等待》這篇小說中，雖然對于死亡沒有進行過任何的描述，所有與這個詞相關的內容，只有通過對兒子心理活動來進行揣測。海明威把內部聚焦特有的限制功能充分發揮出來，有意在小說中留下意義上的空白，讓讀者通過想象力來填補文中的空白。在這個章節中的一些對話，讓讀者從中感受到了孩子內心正在承受著非常巨大的壓力，但是當兒子認為自己可能已經要死亡時，為了不讓父親為自己難過，卻表現出了并無大礙。這也是用一種敘事的方法來向人們講述，人需要以頑強的態度來面對所有的困難，就算是死亡。

四 敘事的聲音

敘事聲音最主要的是對文中隱含作者、作者、敘述者的不同關系進行研究。敘述者并不是真正的作者，就像短篇中的“我”就不是作者海明威一樣。隱含作者同樣也不是敘述者、作者，它的存在是虛擬的，存在于二者之間，換言之，這幾個不同的關系可以通過這個不等式來進行概括：敘述者≠隱含作者≠作者。在《一天的等待》這部小說中，作者不是故事里的“我”這個敘述者。雖然“我”是敘述故事的人，是與讀者進行交流的人，讓讀者感受到故事背后應該還有一個隱藏作者，而這個隱藏在故事背后的作者，會把所有的思維都體現在這部小說當中，讓所有的敘述都受到了這名隱藏在背后的作者地控制。這個思維正是小說本身需要向讀者表達的那種孩子在面對死亡時表現出來的堅持的意識。這隱藏在背后的作者雖然沒有在小說中有自己的表現，但是能夠通過敘述者讓讀者內心形成一定的文本，這種形式也是語言學意義中一個重要的主體，而敘述聲音是體現敘述者存在的重要方式。《一天的等待》這篇小說中，“我”雖然一直在敘述故事，可有時“我”也是隱藏起來的。比如：Downstairs the doctor left three different medicines in different colored capsules with instructions for giving than。如果在這句話里加入“I said”，那么很明顯的敘述者是介入到事件中的。小說中，海明威將敘述者的介入程度盡可能的減少了，敘述聲音減弱，讓效果盡可能的真實、客觀，這種敘述手法在對話中是最為突出的。

此外，海明威在《一天的等待》這部小說中，采用了非常鋪墊的形式，向我們講述了整個故事，在小說結尾處，父親的解釋，讓兒子知道了102華氏度是不會把人給燒死的。兒子用一個簡單的哦來表達，表現出來的是兒子那種小小男子漢的氣質。這樣的一個令人感到吃驚的結尾，是通過小說中所有的細節鋪墊才能夠形成的。讀者在閱讀到這樣的結尾時，感覺到結局是如此的出奇，不得不稱贊作者的構思。這種作者思想性與藝術性的完善結合，也正是小說中敘事魅力的一種表達。

五 結語

我們通過對海明威的一些作品進行分析可以發現，在他的這些文學作品當中，有許多主題是相關于勇氣、死亡。尤其是《一天的等待》這部作品，向讀者所展示的主題就是人可以消亡，但人是不能夠被打敗的精神。通過不同的技巧來呈現出敘述方式。敘事語篇中最基本的要素就是聲音、情景、時間、模式等技巧，要對其要素進行深入研究，這樣才能對作品的審美蘊涵及藝術風格做出更好的評析。

注：本文系內江師范學院2013年校級課題：《認知視野下反語的解讀機制》，編號：13SB06。

參考文獻：

[1] 張薇：《海明威小說的敘事聲音》，《外國文學研究》，2004年第5期。

[2] 翟小娜、田秀峰：《從海明威的作品論其寫作風格》，《長城》，2011年第8期。

[3] 迭英、區林：《海明威〈等待的一天〉的主題和藝術風格》，《云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3年第3期。

（白美嫻，內江師范學院外語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