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長生殿》與《桃花扇》的結構藝術

摘要 在清朝年間，我國的戲劇藝術發生巨大轉變，最著名的作品當屬“南洪北孔”創作的戲劇，分別是洪昇的《長生殿》、孔尚任的《桃花扇》，這兩部戲劇作品都屬昆腔，在對歷史材料剪裁、結構線索以及結構布局等方面，都有其獨到之處。以下本文就來比較《長生殿》與《桃花扇》的結構藝術，并對《長生殿》《桃花扇》的結構藝術特點以及其異同點進行比較分析。

關鍵詞：《長生殿》 比較 《桃花扇》 結構藝術

引言

在我國清初劇壇，洪昇的《長生殿》與孔尚任的《桃花扇》，是當時轟動全國的戲劇作品，這兩部戲劇借物托情，以愛情故事作為基礎，表達了對亡國恨、山河變換的感慨，不僅在當時戲曲界引起強烈的反響，同時也對我國后世的戲曲創作產生影響。以下從《長生殿》和《桃花扇》這兩部戲劇的思想主題、結構、興亡意識等多個方面出發，比較分析兩部戲劇的結構藝術。

一 《長生殿》與《桃花扇》的故事梗概

在清代劇作舞臺中，《長生殿》與《桃花扇》，不僅打破了以往才子佳人的案臼，同時更是透露在人物的愛情悲劇中，表達出作者對歷史變遷、人生無常的失落，這兩部戲劇作品在文壇上引起強烈的轟動。《長生殿》、《桃花扇》分別是由洪昇、孔尚任創作的戲劇作品，被人們譽為“南洪北孔”的洪昇與孔尚任，他們根據歷史材料，并結合自己的生活經歷，以自己的審美觀點創作出震驚劇壇的昆腔傳奇，本身就是一種值得研究的事情。其中洪昇《長生殿》，主要是取材于唐明皇和楊貴妃的愛情故事，作者借其悲劇的愛情結局，以及結合廣大人民群眾的愛情理想與民族意識，抒發對當時社會政治的興衰感慨、亡國之痛；而孔尚任創作的《桃花扇》，則是取材于南明王朝的亡國史，主要就是借助復社文人侯方域同秦淮名妓李香君的悲歡離合，來抒發自身對南明的亡國之恨、警世易俗。《長生殿》《桃花扇》不僅具有一定的思想深度與思想寓意，同樣兩部作品也很好地將思想與藝術有機結合，大大提升了戲劇作品的藝術魅力。

二 《長生殿》與《桃花扇》的創作主題

在戲劇創作中，不同的戲劇主題背景，其表述的戲劇主題也會有所不同，在《長生殿》與《桃花扇》創作中，雖說兩部戲劇的作者都借鑒梁辰魚創作的《浣紗記》，并且在戲劇故事表現方法，均是采取傳統的“情政結合”歷史劇形式；并且在描寫男女愛情遭遇的基礎上，表現出對山河破碎的悲痛。然而，與此同時，不同的就是在戲劇《長生殿》與《桃花扇》中，兩部作品又表現出不同的思想意蘊，《長生殿》以愛情離合為明線，將政治興衰為暗線，講述的是唐玄宗與楊玉環的愛情故事，并簡單介紹了因安史之亂而引發的社會動亂現狀。《桃花扇》中以愛情離合為表象，以此來探索南明興亡背后的歷史原因，主要講述李香君和侯方域在王朝動亂中表現的高風亮節。兩部戲劇作品側重點不同，《長生殿》表現的是唐明皇的“情”廢“責”，由于唐明皇不理朝政而導致朝政衰敗，因而引起社會動亂。并且，在戲劇的結構中，不同戲劇主題的結局寓意也有所不同，就如在戲劇《長生殿》中，是要告誡世人，“天子一趾步，皆關民命”，也就是說君主的一言一行都關乎到百姓國家的安危，君主言行只有合乎法度，才可以使國家興盛，使愛情不滅。然而在《桃花扇》的創作中，側重表現政治主題，在侯方域和李香君的愛情中，在社會政治斗爭中以政治信仰為基礎，演繹悲歡離合，李香君矢志守節，維護的是愛情也是政治節操；在他們兩人的愛情中與政治聯系結合，由于共同的政治見識，才是二人有情有意有緣。

三 《長生殿》與《桃花扇》的結構創作

在《長生殿》和《桃花扇》的創作中，不僅戲劇中表現的故事內容曲折，同時戲劇所具有的深刻思想意蘊，使得世人均為之動容，《長生殿》和《桃花扇》的結構形式更是達到戲曲藝術中的非凡成就，以下對此做具體介紹。

1 歷史選材中的結構藝術

在《長生殿》和《桃花扇》的創作中，創作者洪昇和孔尚任都可以很好地處理歷史與現實之間的關系，取材于歷史，尊重歷史的真實，又不為歷史所拘，從而提升戲劇作品的藝術魅力，使得戲劇的結構藝術更加凸顯。《長生殿》和《桃花扇》中，刪去與劇本主題無關的歷史內容，把可以表現出作品主題的歷史材料而加以典型化，將歷史材料提煉成為主題服務的題材，使歷史本質與藝術本質達到真實有機的統一。在具體實現中，《長生殿》和《桃花扇》的創作者，又根據其不同的創作主旨，而選擇適合自己創造的歷史材料，在洪昇處理的《長生殿》歷史材料中，多是采取“凈化”手法，將審美理想作為自己創作的主旨，從而提煉出充滿神奇色彩的李楊愛情，使兩人之間的關系由淺到深，成為情深意篤的真實夫婦；《長生殿》與《桃花扇》對歷史材料剪裁，《長生殿》中借“安史之亂”以及“國傾而復平”等歷史，來寫李、楊的生死愛情，表達兩人不渝的“釵盒情緣”，并“關化”劇中的生、旦，以浪漫注意的手法，“借月宮足成”。孔尚任在《桃花扇》的材料選擇中以劇本為主旨，借離合之情，來處理歷史事件，塑造愛國文人在江山滅亡后的隱居之路，更加真實的表達出劇本的創作主旨。戲劇結構處理中，不同的戲劇作品中，選擇不同的歷史材料，改編出來的戲劇作品也會產生不同，若是戲劇創作者靈巧構思，不僅可以優化戲劇結構，也可以提升戲劇的趣味性。就如在《長生殿》和《桃花扇》中，洪昇與孔尚任都采用移花接木方法，在不架空歷史的基礎上，將他人之間發生的事移植到戲劇中人物的身上，或者是將其它人身上發生的事移植到別人身上，從而為戲劇塑造出具有典型化的人物形象，刪掉不重要的史實，使人物的性格、品質在沖突矛盾中得到升華。根據洪昇對李、楊的態度凈化歷史人物，將其美化為鐘情的神話傳說人物，又以天寶遺事諸宮調為代表，對李、楊的愛情故事進行藝術性的提煉與裁剪，采用民間流傳的故事，使李、楊在月宮重圓。可見，在《長生殿》和《桃花扇》中，其材料選擇中，作者都采取遵史實加虛構、點染的方式，提煉裁剪歷史材料，典型化作品內涵。

2 戲劇中的結構線索

在《長生殿》與《桃花扇》中，其在結構線索的處理中也獨具藝術魅力，都采取的是雙線結構，不僅使兩線交錯形成對比，同時也形成相應的主從關系；在《長生殿》中，注重描寫愛情戲，《桃花扇》中則注重描寫政治戲，然而在兩劇中，《長生殿》與《桃花扇》都很好地應用了戲劇線索，很好地應用“釵盒”與“扇子”這種有象征性的事物，使其作為兩條線索的關合樞紐。《長生殿》中精心安排以生、旦為中心的“釵盒情緣”，以及以忠臣、樂工等正面人物與權奸叛賊的斗爭，來表現國家的“盛衰之減”。在《長生殿》中，“釵盒”是李、楊愛情的象征與見證，《桃花扇》中血染的“扇子”，是侯、李的愛情象征，也是南明王朝的興亡見證。在《長生殿》人物的設計安排上，生、旦兩人貫穿全劇，不僅劇中忠奸穿插其中，而且其人物關系較為單純。然而，在《桃花扇》中，人物關系較復雜，全劇貫穿的人物除生、旦外，還有張瑤星、老贊禮等重要人物。桃花扇寫興亡之感與離合之情，以復社文人與閹黨余孽斗爭，導致侯、李離別，這是戲劇中的伏筆，也是引發戲劇表演高潮的導火線索，正是通過該線索，使人們不斷關注他二人的感情，展現出別樣的戲劇魅力；同時，戲劇中還向觀眾展現出一種情感，對于侯、李的離別，不僅因統治階級引起相戀的人分別，更體現出作者對國家興亡的感慨；劇中通過人物矛盾沖突的設置，以及他們在政治斗爭中的態度表現和行為，反映出南明王朝的興亡之感。《桃花扇》中的侯方域和李香君，燕爾新婚就被迫分離，劇中不管是由合而離，還是由離而合，他們二人的愛情生活始終都同政治斗爭密切相關，他們二人不僅是政治斗爭的參與者，也是國家政治斗爭的受害者，見證了南明王朝興亡的歷史，《桃花扇》借情言政，“今之樂，猶占之樂也，豈不信哉”，也正如劇本中說的“白骨青灰長艾蕭，桃花扇底送南朝；不因重做興亡夢，兒女濃情何處消？”。《長生殿》和《桃花扇》在結構線索中，《長生殿》側重愛情惜緣，主要借安史之亂寫釵盒情緣，人物設定較少；《桃花扇》中有30多個人物，主要寫侯、李兩人的悲歡愛情，寫國家的興亡，重寫政。

3 戲劇的結構布局藝術

在結構布局中，《長生殿》與《桃花扇》都分為上下兩部，但在《長生殿》的整體結構布局中，因愛疏遠了朝綱，一在人間，一在黃泉，而埋下禍亂以生死為界；上下25出，其上本布局是嚴謹有致的，而下本的布局則顯得松緩失度；在《桃花扇》的整體結構布局中，其上下本的布局均為嚴謹周密，都采取悲戲劇交織的形式，同時在戲劇作品中也都采取文武錯落的場次安排。戲劇在其結構布局中，若是僅僅采取戲劇布局模式，則會使作品顯得低俗乏味，若時僅僅采取悲劇布局，則會使作品受眾面受到限制；優化布局戲劇結構，可以凸顯戲劇所表達韻味的同時，也可以拉近戲劇與生活的距離，使人對戲劇產生向往。不同的戲劇布局，其表達的戲劇內涵也有所不同，體現出不同結構布局藝術中的差異，就如在《長生殿》中，其戲劇矛盾設計就與《桃花扇》的矛盾設計布局不同，在戲劇《長生殿》的矛盾沖突設置中，劇中的唐明皇與楊貴妃之間的矛盾沖突較多，然而在戲劇中，主人公與其他人物的矛盾卻較少，這樣做是為了突出故事主要結構內容，忽視無關故事情節的結構，從而提升戲劇故事的精彩度；而在《桃花扇》中，侯、李男女主人公的矛盾沖突較少，而他們與其他人物的矛盾卻又很多，這樣的布局是因為戲劇內容需求，是外界因素造成的主人公感情破裂，凸顯戲劇人物的無奈；《桃花扇》中，一生一旦則是全本綱領，作者在寫侯、李愛情之時，不忘國家興亡，劇情復雜人物眾多，作者寫的是井井有條，主次分明。在《長生殿》與《桃花扇》的結局安排中，《長生殿》的創作者為其安排浪漫主義的月宮仙會，而《桃花扇》的創作者，則為其安排了現實主義的遁入空門，唐明皇思楊貴妃之死而守盟，兩人刻骨相思懺悔不已，后感動天孫，而借月宮足成之；同時《桃花扇》中，作者借人物的離合之情來寫國家的興亡之感，所以侯、李的活動大都和政治斗爭相關，這些都體現出作品獨特的結構藝術，都散發著濃厚的藝術魅力。

小結

綜上所述，《長生殿》與《桃花扇》盡管都是在同一時期產生的歷史劇，但兩部作品都有其思想容量與高雅的藝術品格，都得到讀者的喜愛與贊譽，《長生殿》與《桃花扇》自身的藝術資源取之不盡，隨著歷史的積淀其藝術價值也必將傳承下去。

參考文獻：

[1] 徐洪：《“情”與“臣忠子孝”——〈長生殿〉與〈桃花扇〉的思想意蘊比較》，《戲曲藝術》，2009年第2期。

[2] 鄒自振：《雙峰并峙的“南洪北孔”——〈長生殿〉、〈桃花扇〉比較論》，《中國古代小說戲劇研究叢刊》，2012年第1期。

[3] 伏滌修：《論〈長生殿〉、〈桃花扇〉在古代歷史劇創作中的典范意義》，《同濟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3期。

[4] 楊慧：《試論〈長生殿〉與〈桃花扇〉儒道文化心理同構》，《大連教育學院學報》，2005年第3期。

[5] 柏艷艷、張影：《為情棄責與為責棄情——論〈長生殿〉與〈桃花扇〉的愛情理想》，《韶關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年第6期。

（侯興華，保山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