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敘事中音樂的作用分析

摘要 自有聲電影誕生以來，電影音樂作為電影敘事的一個子系統在電影藝術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音樂進入電影后，喪失了自身原有的表現手法和獨立的意義，以自身獨特的方式推動電影敘事的發展，帶給觀眾視覺和聽覺上的極佳享受。如果缺少電影音樂的有效參與，電影敘事真實性和生活化色彩就會大打折扣。本文在分析電影音樂敘事特點的基礎上，以經典電影為例，對電影敘事中音樂的作用進行探討。

關鍵詞：電影敘事 音樂 作用

電影是20世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它將舞蹈、繪畫、雕塑、音樂等文化底蘊深厚的藝術門類囊括其中，兼容眾多藝術形式取得了輝煌的歷史和驕人的成績。在電影中，相對于畫面、語言、音響等聲音元素要素，音樂是最早于電影相結合的元素，也是唯一具有獨立藝術身份的元素，音樂在電影藝術中的運用不僅增強了電影作為藝術的假定性，而且還為電影的廣泛傳播提供了保障。可以說，音樂在電影藝術走向輝煌的路上功不可沒。音樂與電影的結合不僅改變了電影的美學形式，而且還使音樂成為電影藝術整體構思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但由于音樂不是語言，不具有詞匯系統，沒有約定俗成的規則和獨立組合的符號，因此，只能通過各種形式的作品來表現自身的精神和靈魂。音樂進入電影后，喪失了自身原有的表現手法和獨立的意義，成為電影敘事的一個子系統和視聽結合的電影音樂，以自身獨特的方式推動電影敘事的發展，帶給觀眾視覺和聽覺上的極佳享受。可以說，電影敘事缺少電影音樂的有效參與，其真實性和生活化色彩就會大打折扣。

一 電影音樂的敘事特點

電影是一門敘事藝術，主要通過電影敘事演繹故事情節、塑造人物形象。電影敘事就是利用影像媒介形成的敘事機制講故事，是20世紀電影誕生后出現的新的敘事形式，與傳統的通過單一媒介敘事的圖畫敘事、語言敘事和文字敘事相比，電影敘事具有獨特的敘事系統和敘事機制，它主要通過畫面、語言、音樂、音響、字幕等五種具有獨特表意方式和表達能力的敘事語言來完成敘事。由這五種敘事語言構成的敘事系統中，具有客觀性、直觀性的畫面、字幕、語言和音響作為一種顯性敘事元素與客觀世界具有直接的聯系，而音樂作為一種隱形敘事元素沒有完整的詞匯系統和邏輯推理性，它是創作者認識世界、表達情感、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和個性特點的情感表達藝術和言語表達方式，是以感性的方式表達人類內在情感體驗的敘事元素，具有強烈的間接性、抽象性、主觀性和情感性特點。間接性是指音樂作為一種敘事手段，極少能與畫面融為一體，在大部分情況下只是被用來催眠觀眾，而且由于其本身不具有敘事功能，無法獨立完成敘事，因而需要借助于其他敘事內容才能間接發揮作用。主觀性是指電影音樂來源于創作者的心理體驗和主觀感受，需要與語言、音響、畫面等媒介相結合才能將創作者的主觀感受傳達給受眾，進而引起情感共鳴。

純粹的音樂是無形的、無法直接展現表達客體的，它不能像語言那樣精準敘事。抽象性是指音樂作為一種情感表達藝術沒有確定的意義和內涵，相同的音樂出現在不同的場景畫面、不同的敘事過程中表達的情感是不同的，而且受眾還可以根據自己的不同理解和感受獲得不同的敘事結果和感受。情感性是指音樂本身具有情感色彩，具有強烈的主觀色彩和個性特點，能帶給受眾興奮、憂傷、快樂、激動等不同的情感體驗。音樂因其自身所具有的特點成為敘事系統中的一個元素，也成為實現電影敘事功能的重要手段。對于電影音樂來說，敘事主體并非導演、編劇、專業的電影音樂編輯或作曲家，而是上述人員共同努力的結果，同時隨著電影藝術的發展，電影敘事結構越來越復雜，呈現出多樣化的發展趨勢，音樂作為實現電影敘事的一種重要方式和手段越來越受到重視，但只有那些深諳電影敘事規律且能熟練駕馭音樂的敘事主體，才能充分發揮音樂獨特的敘事功能。

二 音樂在電影敘事中的作用

1 音樂締造故事情節。情節是形成故事的結構性層面，也是敘事的核心問題。詹姆斯·莫納克認為故事是被敘述出來的事件，故事表明敘事講什么，情節則關系到怎么講。在電影創作中，敘事主體常將音樂作為電影故事情節的制造手段，使其成為故事情節從平行的敘事空間進入到畫面的敘事空間，推動電影敘事的發展。最成功的音樂作品是一心一意為完成劇作任務服務的作品。如影片《翠堤春曉》是講述奧地利作曲家施特勞斯音樂創作生涯和情感生活的音樂傳記片，音樂在影片故事情節發展過程中起著十分重要的推動作用。影片主人公施特勞斯為歌唱家唐納的藝術魅力所打動，因而創作了一首寄予自己愛慕之情的《當我們年輕時》的歌曲作為禮物送給她。妻子波蒂聽到施特勞斯的深情演唱誤以為歌曲是為自己創作的，但當她看到歌唱家唐納陶醉在音樂里的神情時，她知道自己心愛的丈夫已經愛上了別人。影片最后，施特勞斯送別唐納時，音樂《那我們年輕時》再次響起，不僅巧妙地實現了人物間情感的傳遞與表達，而且還對施特勞斯與妻子、歌唱家唐納之間的微妙關系進行了敘述。又如，影片《放牛班的春天》以音樂演繹故事情節：時斷時續的音樂與微弱暗淡的光線相互交織既表現了主人公音樂教師馬修低落的情緒與迷茫的內心，也展現了學生在校長苛刻管理下過著一種陰霾、冷酷的生活；當犯錯的學生用恐懼無助的眼神看著馬修時，舒緩、委婉的音樂悄然響起，表達了馬修對學生的關愛和憐憫，在這里，音樂已不再是一種輔助的表現方式，而成為故事情節制造的手段，推動著劇情發展。由于音樂“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在敘事上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和間接性，因而，需要借助于聽覺在觀眾頭腦中形成虛擬敘事空間，從而將虛擬敘事空間與畫面敘事有機結合形成完整的故事情節。

2 音樂模仿敘事情景。模仿是音樂創作中的一種表現手段，在音樂實踐中存在著大量通過聲音模仿引起人們對被模仿物想象的作品，如典型模仿性音樂《動物狂歡節》主要由獅子、烏龜、大象、袋鼠、水族館、長耳人、杜鵑、鋼琴家、天鵝、野驢、小鳥、化石、雞等十四個小品組成，作曲家利用不同樂器的演奏特點、音色、節奏來模仿各種動物的形象和動作，為觀眾勾勒出一幅生動鮮活的音樂畫卷。電影中的音樂模仿與一般意義上的音樂模仿相似，但又存在較大差別，電影音樂中的模仿不是模仿聲音，而是用音樂所具有的節奏、音色等來表現人物的動作和情緒。如影片《摩登時代》是喜劇大師卓別林的最后一部無聲影片，影片以低音區的大號來模仿工頭嚴厲的責罵，以快速摸進的旋律來模仿矛盾激化時激烈的爭吵和失去控制愈加瘋狂的動作，音樂的模仿不僅使影片更為生動，而且還與畫面的敘述達到高度一致。模仿是音樂表現的初級方式，為彌補無聲電影時期不便于講故事的缺陷，電影不得不極力強化視覺上的動作與效果，因而，模仿性音樂在無聲電影時期運用的較為普遍，尤其是到無聲電影后期，模仿性音樂的創作和運用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如模仿性音樂在動畫片中更是有著大量的運用，針對目標觀眾的特殊性，動畫片常運用模仿性音樂來準確表現和解釋人物動作，為目標觀眾展示具體的可見的事物。

3 音樂展示敘事背景。故事背景是電影敘事的重要內容，任何故事都是在一定背景下完成的，現代電影敘事多利用背景音樂來展現故事背景，深化影片的視覺效果。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時代的不同民族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音樂文化，這種文化本身就是一種背景信息的展示，帶有鮮明的時代色彩和濃郁的個人情感。如影片《站臺》主要講述的上世紀80年代幾個文藝青年的成長故事，這一時期，中國正處于改革開放的初期，人們的思想剛從文革的禁錮中掙脫出來，市場經濟、收音機、流行音樂等許多新鮮事物涌入人們的生活，影片采用了大量流行音樂來展現敘事背景，以對觀眾情感體驗起到一種引導的作用，如《我的中國心》《美酒加咖啡》《在希望的田野上》，等等。中國有許多以抗日戰爭為背景的戰爭影片，在這些影片中經常采用一段“鬼子進村”的音樂，這段旋律來自于前蘇聯音樂家肖斯塔科維奇創作的交響樂《列寧格勒》。由此可見，音樂本身所具有的時代性、暗示性、地域性等特征，不僅能夠清楚地交代故事發生的時間、地點等時代和社會背景，而且還能對觀眾的情感體驗起著積極的指向作用，完成對影片敘事的宏觀定位。

4 音樂暗示敘事發展。音樂的暗示作用是指通過聲音造成的特定氛圍引導觀眾情緒，音樂的暗示作用是寓意性的，常出現在場景或情節即將發生轉變之前對某些事物或現象進行暗示。法國敘事學家熱拉爾·熱奈特認為在懸疑片、恐怖片、災難片等影片中敘事主體常有意利用暗示性音樂來泄露秘密，將觀眾置于無所不知的“零聚焦”地位，從而造成音樂敘事先于畫面敘事的錯位敘事。如在影片《辛德勒的名單》中，隨著黑夜的降臨，慘無人道的屠殺似乎結束了，周圍顯得十分靜謐，躲藏起來的猶太人以為幸運地逃過了納粹的魔掌，然而事實是納粹正在進行悄悄的搜查，平靜背后隱藏著更大的殺機。此時，低沉延長時值的大管奏出的哀怨悲憐的旋律卻暗示著新的危急的來臨，影片中的人們對迫近的危險全然不知，一個從鋼琴后爬出的猶太人不小心踩在了琴鍵上，驚心動魄的鋼琴聲猶如晴天霹靂吹響了又一次屠殺的號角。在背景音樂的作用下，觀眾已從全知全覺的“零聚焦”轉向了感同身受的“內聚焦”，情感已完全融入到故事情節中，與影片中的人物經歷著同樣的情感煎熬、承受著同樣的心靈痛苦。

三 結語

電影是一門視聽結合的綜合藝術，也是一門以敘事為主的藝術，在短短百年的發展歷程中，世界各國已涌現出無數經典影片，帶給觀眾與眾不同的視聽覺享受，電影娛樂對于大眾來說越來越重要。音樂與電影“品格”迥然不同，古老純粹的音樂與年輕龐雜的電影相結合不僅豐富了電影的表現力、凸顯了電影主題、提升了電影敘事能力，而且還豐富了電影敘事手段，增強了電影藝術的逼真性和時代性，帶給觀眾截然不同的藝術享受。隨著電影音樂對自身藝術特性的逐步確認，電影音樂的藝術魅力或美學價值已得到電影藝術家及電影理論愛好者的追捧，音樂已成為電影藝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要素。充分發揮電影音樂在電影敘事中的作用不僅能豐富和深化電影敘事環節，而且還能使電影藝術獲得不一樣的藝術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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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曉丹，周口師范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