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琵琶曲《十面埋伏》中的悲壯色彩

摘要 《十面埋伏》是中國傳統的琵琶武曲，在這部琵琶武曲之中，突出展現了項羽等西楚軍隊在面臨漢軍的乘勝追擊之時，仍然發揮英雄氣概，和漢軍決一死戰的場景。《十面埋伏》重點從作品的組成部分以及琵琶曲的特色兩方面，將項羽等人的悲壯和英雄氣質突顯出來，具有非常強烈的情感感染力。

關鍵詞：《十面埋伏》 項羽 劉邦 悲壯

《十面埋伏》這部大型的琵琶武曲，一方面既突出展現了漢軍征伐楚國的各種威嚴和氣魄，另一方面又突出展現出楚國軍隊敗退、楚國一代英雄項羽不肯過江東而自刎的悲劇色彩。作為一首悲壯的琵琶武曲，將一度有希望奪得天下的英雄項羽的悲劇人生進行了渲染。《十面埋伏》將垓下之戰的殘酷展現出來，而項羽最終的含恨自刎更是通過琵琶曲的結構、旋律極大程度演繹出來，展現出英雄末路、楚軍思鄉等一系列的故事元素。因此，對《十面埋伏》這首琵琶武曲的悲壯色彩進行分析，能夠更好地思考、探索出這首樂曲的經典之處，從而對這種帶有強烈歷史性的音樂作品中蘊含的東方元素加以剖析。

一 《十面埋伏》中各音樂部分突顯出的悲壯色彩

《十面埋伏》講述的是秦朝末年楚漢爭雄的結束戰役，即楚漢垓下之戰的故事。在《十面埋伏》這部琵琶曲當中分成了三個結構鮮明的部分，第一部分是垓下之戰之前，漢軍已經集結完成，準備向垓下之戰出征；第二部分是垓下之戰中，三個主要的戰役，分別是埋伏戰役、雞鳴山激戰以及九里山楚漢大戰，第二部分的《十面埋伏》將戰爭的殘酷、向來稱雄的楚軍節節敗退的悲壯表現出來；第三個部分是故事結尾，包括項羽的軍隊在陣中徹底失敗，項羽最終在烏江自刎，以及漢軍各個將領爭功的場景。從整體上看，《十面埋伏》這首琵琶武曲將垓下之戰的殘酷、項羽和楚軍的悲壯表現出來，曲子的旋律非常的強烈而且剛勁有力，氣勢上也相當的恢宏有氣魄，這場戰役當中，項羽失敗也是歷代中國人所嘆息的，而項羽的失敗，通過《十面埋伏》這一首琵琶武曲的結構，也得到了極大的演繹和展現。

1 第一部分：漢軍的威儀反襯楚軍的落寞

在《十面埋伏》的第一部分，主要談到的是垓下大戰之前的準備。垓下大戰之前，漢軍已經整頓待發，琵琶曲運用了非常雄壯以及威武的旋律，映襯出漢軍的演習、列陣等盛大場面，鼓聲和號角的聲音都交錯在一起。在這個部分，漢軍的威武也隱含著楚漢兩軍的悲壯。《十面埋伏》琵琶樂曲渲染著漢軍即將出征的雄壯，但是漢軍也仿佛隱藏著某種憂傷的元素，因為樂曲當中從緩慢的節奏逐漸轉變為快速的節奏，目的是為了讓劍拔弩張的氣氛，掩蓋軍隊當中士兵們思鄉和懼怕的心理。漢軍有著高昂的士氣，因為漢軍當時已經非常清楚自己即將要取得垓下大戰的勝利，所以他們內心非常喜悅，這些也在《十面埋伏》當中反襯出楚軍內心的苦悶和彷徨。《十面埋伏》激烈的戰爭氣氛，通過一系列的琵琶“輪拂”技巧，展現出漢軍輪番上陣的勇猛，同時也將楚軍在激烈戰斗中節節敗退的困境進行了展現。漢軍的紀律性、勇猛性非常鮮明，而楚軍的失落以及苦悶，則是采用優美抒情的吹打段落來表現。通過吹打段落，楚軍內心的痛苦和彷徨被突顯出來，在漢軍精神抖擻地進發之時，楚軍陷入了千里奔襲的苦戰之中，在苦戰里面，楚軍的無奈恰恰也映襯了漢軍的昂揚向上，這種鮮明的對立在《十面埋伏》琵琶曲中得到了極大的渲染和發揮。

2 第二部分：楚軍在悲傷中繼續應戰

在《十面埋伏》的第二部分，則是對幾場主要的戰斗場景進行描繪。在第二部分的第一個小段落，名字為“埋伏”，顧名思義是楚軍都集中在垓下，而漢軍則從四面八方圍堵著垓下。在樂曲的“埋伏”段落之中，琵琶樂曲突顯出了《十面埋伏》的曲子主題，運用了一系列的節奏式推進，將新的旋律不斷地發展出來，最終在樂曲當中營造出一種緊張的氣氛，從而讓樂曲表現出一種楚軍恐懼以及壓抑的神態。這段樂曲正好是講述著楚軍在垓下聽到了四周的漢軍吹奏起了楚國的歌曲，內心充滿思鄉的哀傷，而另外也是一種恐懼，到處都可以聽到漢軍在吹奏楚國的歌曲，或許吹奏的人數并不是非常多，但是在楚軍所在的垓下四周，都已經形成了這樣一種楚國樂曲的氛圍。因此，在《十面埋伏》這部琵琶曲當中，這個片段里極大地將悲壯的氣息襯托出來。第二部分的第二個小段落，就是“雞鳴山小戰”，這個段落當中，琵琶樂曲用“剎弦”的手法，將楚軍和漢軍在雞鳴山的小規模戰斗表現出來。在這個段落當中，嘈雜的金屬聲也被表現出來，楚軍雖然在垓下聽到了漢軍在其周圍吹奏的各種楚國的歌曲，內心充滿悲傷和惶恐，但是最為悲壯的是，楚軍仍然勇敢地和漢軍展開決戰，最終雖然并沒有獲得勝利，可是卻也將自身的英雄氣質表現出來。最后一個小段落是“九里山大戰”。演繹的是在九里山楚軍和漢軍展開的激烈戰斗。在這個戰斗當中，琵琶的多種演奏方式，更進一步把楚軍悲壯戰斗的場景展現出來，在聲音的效果上更具備沖擊力，力度上也更強，將楚軍最后的一番廝殺表現得淋漓盡致。

3 第三部分：項羽的悲壯的哀歌

《十面埋伏》琵琶曲在第三部分，非常鮮明地講述著項羽最后的悲壯和痛苦。第一個小段落是項王敗陣，琵琶曲通過悲情色彩的音樂，刻畫了項羽在戰斗當中，軍情急轉直下，面對楚軍已經即將失敗的頹勢，項羽完全沒有辦法抵抗，只能夠眼睜睜看著楚軍敗下陣來，自己內心的痛苦和悲傷，就通過琵琶曲中急促而哀傷的撥弦來展現。第二個小段落是烏江自刎，項羽的軍隊被劉邦的軍隊擊垮，項羽被迫從垓下一路撤退，逃到了烏江邊。琵琶曲采用了一種慷慨悲歌的形式，對項羽的形象進行了重新塑造，運用委婉而低沉的旋律，表現出項羽英雄末路的悲劇和凄切。在琵琶曲的收官階段，項羽之死還引發了漢軍將領的爭功，這實際上也是反面襯托了項羽之死的悲壯，楚國軍隊英勇無比，最后仍然無法完成統一天下的霸業。所以，垓下之戰在《十面埋伏》的第三部分進行了主題的深化，以這種深化的主題回應了樂曲的標題，再把扣人心弦的項羽霸王之死用抽象的音樂節奏、音色進行了渲染，突顯出項羽之死的悲壯和哀傷。因此，《十面埋伏》本身就是一部非常優秀的音樂作品，第三部分也在音樂敘事結構上給予了極大程度的補充。

二 《十面埋伏》從琵琶曲特色上表現出的悲壯色彩

《十面埋伏》，從琵琶曲的曲名上看，就是一種四面八方的意思，表明了楚漢兩軍對陣的時候，漢軍完全包圍了垓下，垓下的楚軍如同鳥雀，即將被漢軍的天羅地網覆蓋了。一天夜里，漢軍的領袖劉邦讓自己的士兵吹奏楚國的樂曲，項羽的楚軍聽到家鄉的樂曲，都心情憂傷，想到自己即將完全和漢軍展開困獸之斗，內心充滿彷徨。楚漢兩軍的對壘，垓下之戰的慘烈，以及素來被人稱之為英雄的項羽內心的痛苦，這些都通過《十面埋伏》這首琵琶武曲表現出來。琵琶武曲千變萬化，表現出楚漢兩軍之間激烈的戰斗，也表明了項羽以及楚軍內心世界的痛苦和糾結。《十面埋伏》從結構上采取了三個大部分的形式，包含了十三個小的音樂段落，每一個段落都表現出非常獨特的悲壯色彩。這些段落實際上都從音樂的特性上進行了深刻的結合，從而以純粹演繹楚軍的困境、演繹項羽霸王的困境到運用漢軍的勝利、乘勝追擊作為主要的特色，讓《十面埋伏》這一部琵琶曲展現出非常獨特的悲壯色彩，展現出與眾不同的氣魄和力量。《十面埋伏》主要的音樂特性包括了三個方面，分別是其模擬性、情感性以及標題性。

1 模擬音樂特色對悲壯色彩的融合

從模擬性的角度上看，《十面埋伏》這部琵琶音樂作品，是通過琵琶樂器聲音的獨特性，以此模擬在垓下之戰當中的多種戰場上的聲音，甚至模擬一些自然界之中的聲音來表達出悲壯的感情色彩。《十面埋伏》中，對琵琶進行拍彈演奏，則表現出炮聲一陣陣響起來的聲音，用剎弦的方式演繹漢軍和楚軍兵器撞擊在一起的聲音。而這些戰場上的聲音，正是將楚國軍隊悲壯的犧牲表現出來。盡管在《十面埋伏》演繹之中，項羽和楚軍都是在垓下戰場上節節敗退，但是項羽和楚軍并沒有輕易就選擇放棄，而是選擇繼續面對漢軍的攻擊，甚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用英雄的一往無前對抗勢如破竹的漢軍。因此，在《十面埋伏》當中，悲壯色彩往往并不單純只是采用對項羽等楚軍將領的音樂情感特寫，而是配合著戰場上殘酷的戰爭，以此表現出楚軍在戰爭當中的英雄氣概，通過模擬性讓《十面埋伏》當中的楚軍滅亡勾勒出更為悲壯的音樂線條。

2 情感音樂特色對悲壯色彩的融合

在《十面埋伏》這首琵琶武曲當中，第三部分實際上是《十面埋伏》這部琵琶樂曲最具備情感性的部分。在《十面埋伏》的第三部分中，著重對項羽進行情感特寫，包括項羽在戰陣當中最終失去了勝利的希望，只好選擇敗退。而最終在《十面埋伏》演繹里面，琵琶曲情感的高潮是發生在項羽在烏江邊自盡。《十面埋伏》當中的項羽，之所以選擇死亡，是因為自己無法面對江東子弟全部陣亡犧牲的悲劇，更是無法面對江東父老的質詢，項羽決定用自殺來解決自己憤懣的心情。因此，《十面埋伏》在這個部分采取了壓抑、低沉的方式，將項羽面對人生困境時候，迫不得已選擇自殺的悲劇場景演繹出來，烏江自刎也成為了《十面埋伏》當中的一個情感高潮。

以情動人的部分，使得《十面埋伏》的人文關懷氣質更為濃郁，從而能夠打動更多的人，具有情感的生命力。

3 標題音樂特色對悲壯色彩的融合

從《十面埋伏》的標題音樂特性角度看，悲壯色彩也十分明顯。貫穿于《十面埋伏》整部琵琶作品當中的音樂特性，可以看到對于《十面埋伏》這一個音樂標題的回應。實際上，《十面埋伏》中最具備標題性的部分就是這部作品的第二部分，漢軍埋伏在楚軍所在的垓下四周，但是漢軍按兵不動，反而吹奏著楚軍家鄉的歌曲，這段蕭瑟、憂傷以及壓抑的氣氛，讓楚軍在恐懼和思鄉情切里面，形成了一種末日悲壯的氛圍。漢軍乘勢而下，最終擊敗了項羽的楚軍。通過《十面埋伏》當中的標題音樂特性，尤其是從“埋伏”、“自刎烏江”等音樂段落對于標題的呼應上看，整部《十面埋伏》仍然是展現出對項羽等楚軍悲壯氣質的呈現與烘托，最終讓《十面埋伏》整部音樂作品變得更具備感染力。

三 結語

《十面埋伏》這部琵琶武曲是中國傳統的音樂作品，其題材取自秦朝末年楚漢相爭的故事，以楚漢兩軍展開大決戰，最后楚國軍隊深陷漢軍的埋伏，楚國軍隊的領導人項羽在烏江自刎作為結束。《十面埋伏》這部琵琶武曲，非常深刻地演繹了漢軍和楚軍之間的戰斗。也通過這樣一部《十面埋伏》，讓西楚霸王項羽慷慨悲歌的一生更加生動。在《十面埋伏》這部作品里面，最為耀眼和引人入勝的，并不是漢軍的凱旋而歸，而是對項羽等楚軍將領最終進退維谷，在垓下遭受漢軍埋伏，并且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終拼盡全力和漢軍決一死戰的英雄氣概。因此，《十面埋伏》這部音樂作品，從其本質上看，重點仍然在突出楚漢戰爭時英雄末路的悲壯和可嘆。

參考文獻：

[1] 康文軍：《〈十面埋伏〉——勝者的凱歌，敗者的挽歌》，《學周刊》，2012年第7期。

[2] 楊桄伍：《〈十面埋伏〉新奏之我見》，《北方音樂》，2012年第8期。

[3] 楊燕：《琵琶曲〈十面埋伏〉與〈霸王卸甲〉的比較》，《淮海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9期。

（李麗娟，邢臺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