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在改革共識的基礎上,深入闡述了依法治國的基本原則和路徑。而在開展社會法治建設過程中,人們也同樣需注重德治與法治的有機結合。實際上,社會的秩序生成主要還是基于人們的公共利益共識,通過權利的博弈與互動生成主體的社會活動范圍和行為邊界。國家治理水平的提升要依靠制度建設完成,而制度的合法性最根本就是來自于社會共同利益的普遍性根基。而只有保證整個社會共同體有堅實平衡的公共利益基礎,才能保證公共法制的普遍認同。因而有必要使共同利益具備更廣泛的包容性,形成包容共進的共同體來吸引每一個社會成員積極參與到社會治理中來,發揮主體作用,承擔主體義務和責任,共創社會和諧有序的安定環境,讓制度倫理的價值指向與時代訴求保持一致,為多元社會和諧共生提供堅實的保障框架。
[關鍵詞]制度環境;法制建設;共同利益整合;包容共進
[中圖分類號]D0-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5)01 — 0043 — 03
一、制度設計需注重其公共利益根基的包容性建構
制度往往是一個現代社會上層建筑的主要成分,是社會公共契約達成后的穩定架構,支撐起一個社會的運行與有序性,保障著內在利益的流動。可是任何制度都是發展著的人在利益交往以及互動協同中依據共識達成的,政治文明越發達社會,其制度越容易被廣泛接受,這種包容性實際上就在于其所維護的利益邊界的擴展。制度作為利益實現的權威保障雖然是外在的、強制性的但是其歷史意義就在于以“公共權威”維護了多元社會的整合。所以制度在保證共同體的整合方面具有重要意義,也就對于主體不斷實現自由有著相當的價值。而制度本身是有著內在倫理依據的,畢竟任何制度都是公共契約即價值共識基礎上生成的正式法規。因而社會共同體所依據的社會法治制度的建立和完善,首先要明確其所維護的公共利益的基礎,讓整個法治共同體的秩序以維護最廣泛的利益為價值導向,才能實現多元主體的包容性發展,使公共法規具備普遍的合法性權威。法治的價值就在于其制度倫理能夠在最廣泛的程度上保障社會主體的基本權利,使之認同共同體的核心權威,維護社會整合,從而凝聚力量,讓多元主體的個性化能力成為社會有機合力共創和諧共生的社會生態結構,以促進社會轉型。
任何制度都是在一定生產方式基礎上生成的,無疑有著那個時代的痕跡。但是生產力的發展和主體自由個性的不斷實現,必然能讓制度倫理的內涵不斷加深,其外在形態也將隨之轉換,更加地要能夠與廣泛的利益共識相協調。于是制度所保護的自由范圍也將越來來寬泛,包容性成為制度建設的顯性趨勢,其目的終將是實現多元主體在和諧共生的環境中共同發展。現代社會的整合成為人對物的依賴和人的相對獨立性的辯證統一,那么交往所生成的相互關系就表現了多元主體的協同互動、包容共進。這一過程也成為磨合異質性意志,整合多元實踐訴求的基本途徑。馬克思恩格斯在揭示“自由人聯合體”等社會建構路徑思想的“包容共進”意蘊時,并沒有因為倡導自由而放棄主體協作的組織性以及聯合所需要的物質前提和價值原則,也就又要注重社會運行的有序性。這既是歷史要求,也是實踐方法。從這一點來看,社會共同體能否實現有效法治,關鍵就在于能否構建一個容納多元利益實現社會整合的包容性發展機制,讓每個人的自由發展互為和諧共生的外在條件。
二、法治共同體的利益基礎及其內在邏輯
人們的社會關系可以成為人們發展的外在條件,即共同體結構合理關系成為人的發展的內在需求。協作在《資本論》中反映為一種集體力量的組織形式,任何協作總是需要秩序性的機制讓人們的行為關系協調一致。人和人之間的協作,將成為聯結多樣性主體并使之為共同目標整合在一起的凝聚力量。但協作不應被異化為對于物的依賴和對于資本的依附,資本主義的協作中并沒有將人的發展及其個性能力的發揮作為這種生產方式的核心,而是強調對于所謂“協作秩序”或者制度的服從,將資本制度設置成為整個生產運作的核心統治人,把人們通過異化勞動強制整合在一起來完成資本增殖,因而人們的協作在這種失去了作為類存在主體性的關系下的結合只能是“虛幻的共同體”。它將人與人的行動束縛于面向資本生產的協作之中,人與人的包容只是虛幻的服從關系,在這種生產中人與人日益分化,社會財富也逐漸分化,人們的發展缺乏全面性,統治制度依賴的“共同利益”越來越缺乏普遍性,所以人們的包容不可能指向“共同進步”,這就導致了發展目的與人的自由解放最終價值隨求的偏離。因此馬克思認為制度雖然的確有著相當的作用,但是它是歷史性的,是非永恒的,是要隨著時代變動而調整的。所以人們必然從各種外在強制力量的約束中掙脫出來才能真正地實現自由,也才能真正地讓包容從強制約束走向主動聯合,實現非分化的“包容共進”。共產主義本身是一種運動而非現實與之相適應的理想,其意義就在于不斷改造現有的社會條件和自發秩序,使之變成以人為本的自為秩序,讓人們重新獲得個性化發展的人格獨立,獲得體現類本質的主體實踐能力。如果沒有更為廣泛的、包容性的共同利益作為其運動的價值根基,就難以解釋其未能能夠代表所有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訴求。這樣,馬克思就要說明現存秩序需要被改造的原因,及其運動方向,指出其超越性和進步性,即說明社會結構轉換的必要性和必然性,說明制度改造和動態建構的趨向,為此就有必要把社會有機體的結構變化也看作是一個規律性的運動過程。“從社會現代轉型角度,以(個人)自由與(社會)秩序的矛盾為中心線索,把制度放進了馬克思主義價值學的視野中,集中考察了制度在促進人的自由,形成自由秩序的過程中所具有的價值及其實現機制。”〔1〕p1
馬克思恩格斯之所以透視社會發展和人的發展關系來揭示“包容共進”的歷史方向,是因為它不僅僅限于對于社會制度的思考,還考察到制度背后人與人的多元利益協調這一問題,考察到社會共同利益根基的“合法性”問題。基于對資本主義社會形態的生產方式研究,馬克思通過解釋和批判其共同體的“虛幻性”來說明未來社會超越其狹隘性的必然,也就要指出未來社會必定是一個能夠容納多元,包容多元主體自由發展訴求,能夠整合為“真實的集體”的關系形態。若果依據馬克思的解放學說人從“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那么人們將不再受制于外在強制力量的約束,政治制度也將逐步消亡,可是人們的共在如果依然要遵循一定的秩序,這種秩序的公共性基礎必然是客觀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所以人們的解放實踐也是要遵循這一客觀過程的,對于社會的改造也是逐漸完成的,一定的社會制度對于人來說就更加有著現實意義。在人們尚未能實現自由人聯合體之前,人們依舊要對現實的生產關系乃至社會關系結構進行積極的揚棄,制度既然具有雙重作用,那么人們也要辯證地看待制度的價值及其改造。
由于任何歷史制度都有著政治階級性,那么一個制度的進步性或者說先進性,實際上只能通過其依據的公共利益的廣泛性來評價,社會主義將發展的落腳點置于無產階級乃至全人類解放,那么這種解放所代表的公共利益就必須比資本主義社會的制度基礎更具包容性、普遍性。其制度所規制的發展關系就必須防止多元主體再次陷入階級對立和主體關系的異化狀態。這么來看,無產階級如果想獲得解放就必須能夠在本質上真實的代表人類的普遍利益發展,“無產階級只有解放全人類才能解放自己”。所以無產階級的利益訴求必然要具備比資產階級所謂“共同利益”更廣泛的包容性。因為未來的社會既然是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那么就不能僅僅關注個體自身或者某一社群的利益的實現,否則就會陷入社群主義狹隘泥沼,而非社會主義。制度因為依據階級意志的不同而體現不同的倫理內涵,社會主義制度倫理如果想超越資本主義僅代表少數資產者利益的價值倫理,就必須具備總體性視野,讓共同利益更具包容性,即在制度設計上能夠符合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展的歷史趨勢和社會建設指向。馬克思也為此以謹慎的態度討論過社會歷史進步的過程性,說明在資本主義通向未來高級社會中間過程會存在一定在經濟、思想、文化等方面還保留著舊社會的痕跡的過渡階段,這一階段依舊需要政治制度作為保證秩序的手段,那就是無產階級專政。而無產階級專政之所以能夠比資本主義制度更加地代表生產力進步方向,就在于其能夠體現更為包容的發展訴求和價值向度。即社會主義制度倫理必然要在揚棄資本主義制度倫理基礎上,占據更為廣泛的公共利益基礎,面向全人類解放的包容性關懷。所以馬克思才要研究社會公共利益的來源,討論制度的經濟根基,才要說明公有制的必要性和必然性。
三、多元共治的法治框架要依據包容多元的公共利益來建構
人的天生自然素質條件及資源條件的差異性必然決定了人們利益目標實現方式的多樣化。因而,這種基于不同利益追求所形成的實踐方式的差異,必然導致社會利益訴求的多樣化和社會主體發展的多元化。多元訴求下擴大共同利益的廣泛包容性才能造就包容性的共同體并為其提供法治的社會基礎。因而在如何實現多元共生的問題上,有關和諧社會建構的制度倫理研究也都向這一趨勢靠攏,都要表明多元主體何以能夠以一定不同于以往社會的外在制度規范實現和諧共生。“平等——多元秩序與等級——分層秩序各有用處,其好壞優劣視時代和社會的客觀需要而定”,每一時代都包含著通向新時代的積淀要素,那么“從社會秩序的歷史演變趨勢上看,社會秩序的等級模式必將為多元模式所取代,共產主義作為‘自由人聯合體’就是一種多元模式。”〔2〕p202這種“多元”并不非像資本主義強調私人利益和個體自由解釋上的那種人與人相互異化的“多元”,而是人作為具有自由個性的類主體其實踐能力和個性人格的多元,是人作為具有能動性的自由類存在的體現,是人們從強制勞動規定下單向度的人向全面的人的發展。如果這種“多元”能夠在統一的共同體中和諧共在,那么人與人的多樣性是可以通過相互包容達到協同一致、共同進步的。所以多元共生的和諧社會是需要這種包容共進的實踐原則作為制度倫理的公共依據的,也只有在這種包容性的秩序體系中人才能和諧共生,盡可能充分的獲得自由發展的條件。
“多元”表面上表達了主體價值的多樣性,卻又并非證明共同體中各個“單元”是固態的一元存在,這些主體雖然有著多樣性差異,但是主體作為人來說是能動性的社會類存在,是具有主體意識、能夠生成主體行為自覺的社會人。通過從異化對立的不平等中掙脫出來的主體的社會交往,人們對于協作的追求將成為多元個性的每一個個體人走向全面的途徑,在互動中,人的自由要通過對象性的改造實踐在與他人的互動關系中來確證,人的價值要在社會中實現,而非在資本評價體系中實現,因而人們本質上的平等關系決定了人們的普遍發展和自由解放需要協同合作,而協同合作需要共識為整合基礎,這一基礎首先要在包容性的互動關系中尋找,即多元主體的包容才是實現共同解放的前提,如果人們僅僅關注自身的一元化發展,忽視社會多元事實,那么包容性視野的缺席將無以提供建構以“每個人自由發展成為所有人自由發展的條件的”原則的共同體環境,人們也就無法讓多元主體以和諧的方式共生來換得每個人的價值實現。這樣“包容共進”既成為引導人們共同建構更具合法性的公共利益的制度倫理要求,又成為實現多元主體有序發展的方法論指導。利益盡管是不同的、多樣的,但是人與人之間關系在整個社會層面之所以能夠實現平衡,就在于人們相互主動地包容他者,將自我發展與他人發展在共同體關系中相統一,包容性制度的公共利益根基就成為相互關聯、互為條件的主體追求共同解放的最根本利益。在這利益能夠存在的基礎上,人們才能有多元利益的動態平衡,才能實現互為條件,并在協作中共享共建制度環境,為更廣泛的主體服務。于是馬克思即使強調無產階級專政需要政治制度作為強制性的約束手段,但也因為其所依據的共同利益具備比資本主義更廣泛的包容性,才能讓這種法治的共同體不再是像資本主義社會一樣階級對立明顯的“虛幻性共同體”。這也是社會主義國家建設以合法性善治的利益基礎證實其科學性,并保證國家治理現代化的依據所在。
多元主體的包容性協作將從中促成內在關系結構乃至整體秩序的變化,即使矛盾是貫穿于社會發展的客觀存在,但是人們之所以需要和諧就因為對立斗爭不是共生主體的發展訴求,而和諧共生、協同發展才是符合主體互為自由發展條件的本只需要。所以即使人們由于差異產生了某種對立,也會在對立統一中實現歷史性的“協同進化”,完成對自身類本質的重新占有。因而制度建設實際上就是要在滿足這一要求的方向上以改善和重塑共同體關系的方式為多元主體和諧共生提供必然性的秩序環境,以為整合普遍化的共同利益創造“契機和條件”。讓多元主體協同共治社會發展中所面臨的課題和挑戰,真正體現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的主體社會發展實踐上的內外價值統一。因此,對主體多樣性發展訴求給予關注,對多元主體給予關懷,以普遍化的共同利益作為制度建構的合法性根基構建容納多元、包容性發展的共同體,就是現代社會轉型走向“協同發展”的必要前提,就是完善社會制度建設,在法治有效性原則性實現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必然選擇。
結語
轉型期的中國所面臨的諸多挑戰都成為改革實踐不可忽視的內容,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利益主體的日益多元化和選擇的多樣化不僅為社會公共治理增加了復雜性,又對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提出了新的考驗。所以從中國當前轉型期的利益協調與整合的現實課題入手,透視中國特社會主義未來可持續協調發展的出路,是歷史的必然要求,也使我們在建設全面小康社會,構建整體和諧進程中無法繞過的境況。市場中的每一個主體都是出于自身的發展需要,用各自的方式參與到分工之中的,由于個體間的先天差異和后天環境不同,人們的利益要求復雜多樣,在這種利益互動和博弈之中所構成的關系促成了整體社會經濟關系的建立,構成了社會的經濟基礎,并衍生出與之相應的政治文化和社會生活結構。社會共同體的公共法治結構要根據社會多元利益的協調整合之后的“共同利益”基礎進行制度設計,力求讓共同體的法治基礎可以具有普遍的包容性,從而保證其合法性獲得普遍認同。
總的來看,社會需要有帶有公共倫理指向的包容共進精神和主體意識來促成多元主體協商討論公共制度框架的設計,讓基層經驗成為頂層設計的有效積淀,共建共享有序共同體的制度服務帶來的“環境紅利”,保持社會生態的健康與活力。這在制度建設方面恰恰對于當代社會轉型的結構改善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甚至有學者就認為在面向市場在社會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的趨勢進行社會建設情況下,具備包容性原則的“多元秩序應當成為我國社會秩序的基本模式。”〔3〕p209多元秩序要保證整個共同體不至于陷入碎片化,就只能在多元主體相互包容中努力尋找共同利益的基礎,擴大共識以此來促成法治原則下的“多元主體共治”,構建和諧共生的包容性發展局面,促進社會順利轉型。
因而,多元利益整合需要相互包容的協商,而利益的有效整合才能成為法治共同體的利益根基,才能擴大法治原則下的協同治理,促進社會全面協調可持續健康發展,保障全體成員共同富裕邁向共同繁榮的同向夢想,實現民族復興。
〔參 考 文 獻〕
〔1〕 鄒吉忠.自由與秩序〔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
〔2〕 鄒吉忠.自由與秩序〔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
〔3〕 鄒吉忠.自由與秩序〔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
〔責任編輯:陳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