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隨著經濟的高度發展,公司成為了我國經濟體的主要組成形式。在公司的存續中,難免會出現一些情況使得公司的經營管理難以維系,這時如何保護股東特別是中小股東權益成為一大難題。我國已于2005年修訂的《公司法》中引入了司法解散這一重要救濟途徑,又通過2008年《公司法解釋(二)》將其適用情形具體化,為今后化解公司僵局提供了法律依據。然而,相比英美等發達國家,我國在公司僵局問題上立法和司法實踐上起步較晚,還亟待進一步完善。
關鍵詞:司法解散公司;僵局公力救濟
我國《公司法》第182條創設了“公司司法解散制度”,為公司經營難以維系時,股東怎樣合法合理地退出以及時止損提出了一條嶄新的公力救濟途徑,法院所擁有的依據股東起訴解散公司的裁量權保護了那些尋求破解公司僵局、擺脫大股東欺壓、利益可能受損的中小股東的利益。這無疑在一定程度上填補了之前公司法于公司僵局救濟上的空白,是我國商法學界一個里程碑似的偉大進步。
但是,我們注意到,盡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出臺了司法解散制度適用的具體規定,但其作為一項移植的法律制度在實踐的過程中仍然遇到很多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對其進行深入研究,并進一步吸取別國經驗為我所用,顯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第一,為了彌補列舉模式可能有所疏漏的不足,我國公司法在解散公司法定事由的規定上,采用了概括式的立法模式,不免過于模糊抽象,實踐中難以操作。我們不禁追問,什么才算是“經營管理發生嚴重困難”?主流觀點認為就是指公司僵局。而根據美國公司法的規定,公司僵局僅指股東會僵局和董事會僵局兩種情形,這顯然不能和立法上的“經營管理發生嚴重困難”相等同。
2008年出臺的公司法司法解釋二先以列舉的方式對解散事由作出了規定,雖然其后提出了一條消極的“兜底條款”。但筆者認為,這只是一種立法技術,并非想要賦予法官在判定公司解散法定事由上的自由裁量權。這一來是為了在最大程度上防止權利被濫用、權利人基于私欲妨礙公司的正常經營管理,同時也為了減少司法系統的訴累,充分體現了最高法在制定司法解釋過程中抱持的審慎態度。
從上述分析中不難看出,目前我國的公司解散事由僅局限于單一的公司僵局,相比英美等發達國家有一定的局限性,在有些個案中并不能有效保護股東利益,實現公平正義,也違背了公司法第182條的立法原意,這一點亟待完善。
第二,《公司法》182條中,司法解散的適用前提之一的“通過‘其它途徑’不能解決”究竟是什么含義?按照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的解釋,“其他途徑”是指使用司法手段以外的方式。毫無疑問,這里實施“其他途徑”的主體應是股東而非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負責人答記者問中指出,“通過其他途徑不能解決”的確是受理解散公司訴訟的前置程序,但目前只宜采取形式審查。筆者認為,由于司法解散具有被動性、終局性、強制性等特點,即使法條所列事由已經發生,法院還是希望公司能夠通過其他內部途徑自行解決,這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尊重公司意思自治,也是為了公司能夠持續經營下去,另外還可以減少法院系統的負擔。但該負責人同時又說明立案審查只作形式審査,不作實質審查,只要提起訴訟的股東有表面證據證明其曾經嘗試過司法解散以外的途徑而未能解決,法院就應當受理。這一是因為公司法中并未對“其他途徑”有明確規定,如果法官立案前就做出是否已經窮盡其它手段的裁量看起來有失公允,放在調解階段法官在聽取雙方證據之后再來行使自由裁量權進行判斷明顯合理得多。二是因為以中小股東為代表的原告股東,本就處于弱勢地位,這時再要求其承擔舉證責任,拿出確切的證據證明其他的救濟措施是否可行顯然不合情理。
第三,利用司法解散來解除公司僵局是一把雙刃劍。司法解散成本高、代價大,不僅會使公司的商業信譽、商標價值等無形資產受到損害,也無法保障職工的權益。我們甚至還注意到,有些公司在股東提起解散之訴時還處于盈利狀態,只是其暫時不能維持正常運行。這時候,讓公司繼續存續才符合全體股東的利益,才能保護職工的利益,才能最大程度防止資源浪費。在這種情況下,適用一些替代性救濟措施可能更加靈活經濟,雖然從《公司法解釋(二)》我們可以看出,立法者和司法者已經試圖尋求諸如調解、股份收購、減資等具有中國特色的替代措施,但遺憾的是在經濟全球化的今天,這幾種措施都稍顯薄弱。縱觀國外公司法,主要有以下替代性救濟措施:
(1)雙方當事人自愿委托司法機關以外的中立的第三方為其搭建溝通的平臺,以促成調解;或者由法院指定中立、獨立的第三方為臨時董事接管公司,當公司走上正軌即功成身退。
(2)強制收購股權。這是各國實踐最常用的替代性救濟措施,與我國自愿收購股份類似,只是用司法的強制力保障其施行。如果法院支持原告的相關訴求,那么他就有權要求法院強制該侵權股東或是直接要求公司以合理價格購買其股份,再或是要求法院授權其強制購買侵權股東的股份,從而讓其退出公司。
(3)股東除名制度。簡單理解,就是將侵權股東強制退出公司。按照最高院的解釋,在履行出資義務有瑕疵或者全部抽逃出資的情況下可以“除名”(雖然未直接使用“除名”二字,但事實上包含除名因素),可惜這一制度未擴大到司法解散的措施中來。
參考文獻:
[1]季衛東.調解制度的法律發展機制——從中國法制化的矛盾入手[J].比較法研究,1999,(3).
[2]梁上上.公司僵局案的法律困境與路徑選擇一一以新舊公司法對公司僵局的規范為中心展開[J].浙江社會科學,2006,(3).
[3]蔣悟真.公司法修改的理念與路徑考察[J].法學評論.2005,(2).
[4]周友蘇.公司法通論[M].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2003.
[5]李建偉.公司法學[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