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刑事證據法的理論基礎問題一直是證據法學理論研究中的熱點問題,認識論與價值論二者之間的爭鳴也從未停止。本文將對刑事證據法的理論基礎問題以及認識論與價值論這兩種學術立場提出一些觀點和看法。
關鍵詞:刑事證據法;認識論;價值論
刑事證據法的理論基礎問題,一直以來備受法律學者的關注。綜觀學術界的觀點,無非有兩種基本的學術立場,即認識論與價值論。刑事證據法理論基礎的確定,關涉證據法的體系和功能及其具體的構建和運用。所以,對證據法的理論基礎問題進行理性地分析,就顯得尤為必要。
一、刑事證據法與認識論
傳統觀點認為,證據的收集、審查和判斷是一系列通過證據的運用,來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的活動,屬于認識活動的范疇,所以對于以證據運用為基礎而建立起來的證據法應是以認識論為其理論基礎的。的確,這種傳統觀點幾乎讓人找不到任何紕漏和瑕疵來進行反駁。不可否認,無論是訴訟活動還是訴訟活動中具體的證據運用活動都是一種認識活動,證據法一定會受到認識論的指導作用,以便滿足和符合認識規律的需要。但是,證據法要受到認識論的指導作用,并不意味著就可以毫無疑問地直接把認識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所謂理論基礎,一定是能對理論起到全面支撐作用的一種基本觀念,把刑事證據法的理論基礎簡單歸結為認識論,這樣的觀點其實已經不符合現代社會的法治文明。因為隨著社會文明的進步,國民權利意識的上升以及法治觀念的整體提升,再單獨強調證據法理論基礎是唯一的認識論,那么就過于簡單和籠統,體現不出證據法學的進步,或是對其的反思以及理性的思考。當然,訴訟活動作為一種特殊的認識活動,的確,在以往的時期,通過認識論的指導,解決了很多刑事訴訟中的問題,保障了刑事訴訟程序的運轉。作為一種認識過程,在偵查、起訴和審判的階段都離不開這種認識活動的進行,但是,這種認識活動是在證據法的規制下進行的,對認識活動有一定的規范與限制。這樣,再僅僅單憑認識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難免有基礎薄弱之嫌。通過收集、審查和判斷證據,來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的認識活動在訴訟的不同階段有著不同的定義。在偵查、起訴階段,的確是以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為第一要義,但是到了審判階段,就構成了完整的控辯審三方共同參與的訴訟構造,雖仍然有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目的的存在,但在審判階段,證據運用活動的規范和限制就更加突出其強大的程序正義色彩。而證據法本身主要的調整對象是在法庭審判過程中的證據運用相關問題,所以,把認識論直接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根本突顯不出證據法保障程序正義的價值功能,也反映不出證據法背后暗藏的基本理念。
二、刑事證據法與價值論
刑事證據法作為刑事訴訟法中一個重要的有機組成部分,其不僅要指導司法機關如何通過證據的運用來發現案件事實真相,更重要的是要指導司法機關如何規范地運用證據來發現案件事實真相。這就體現出一種價值傾向,即從單方面的認識活動轉向為規范的認識活動,這樣使作為一種特殊認識活動的訴訟活動在進行的過程中,不再那么機械,不再那么呈現流水作業式的訴訟操作。因為在這一過程之中,一些更為重要的法律價值被考慮進來,譬如說,通過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適用,它體現的是一種對被告人利益進行維護的傾向,而淡化了以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的目的,在二者之間,通過證據規則的運用,顯然,它選擇了更為重要的法律價值,即程序正義和人權保障。所以單從這個規則上,就可以看出價值論較認識論已經略勝一籌。正如陳瑞華教授所說的:“證據法應當是對那種發現事實真相的活動作出規范和限制的法律,在現代證據法的世界里,發現真相固然是非常重要的價值,但它經常需要讓位于其他更重要的法律價值”。
三、辯證看待認識論與價值論
無論是以認識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還是以價值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都需要理性地、辯證地看待二者之間的關系。認識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在一定的歷史時期,是有其合理性和存在空間的。而價值論作為證據法理論基礎觀點的提出,其實是對認識論的一個更加深入的思考,二者之間并不是完全對立或相互孤立而完全沒有聯系的,不能將二者完全對立或者割裂開來。這是一場從“進行認識活動”到“規范地進行認識活動”的變革和進步。刑事證據法作為具體的程序法,在當今的法治文明中,漸漸地體現出它的獨立價值,那種程序工具主義的觀念已不符時宜。所以,以認識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顯得有些保守,而把價值論作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是一種更加“直擊關鍵”、“凸顯要點”的學術立場,因為持這種主張的法律學者們,他們敢于突破傳統理論的桎梏,而且實踐也證明了價值論更加符合證據法的發展趨勢。當然,這些探討也只是限于理論層面的研究,現實中一個國家的法律制定當然要據以一個國家的國情和政策等諸多要素來具體考察。與此同時,證據法理論基礎中的“基礎”一詞的概念,并不一定只限于一個方面,有時“基礎”作為一個整合體,它可以包含兩個方面。在學術觀點中,一些證據法理論基礎兩元化甚至多元化的提法也是有其道理的。所以,基于此,筆者認為,證據法的理論基礎也許既要兼顧“以證據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的認識活動規律,同時也要關注“運用證據發現案件事實真相”的規范性和程序正義。這樣,從證據法的角度講,證據的運用才會既保障避免出現放縱犯罪的結果,也會使被追訴者享受到公正的程序正義。
刑事證據法的理論基礎支撐起刑事證據法整個的理論體系和制度體系。而理論始終要來源并服務于實踐,不論關于理論基礎的探討有多激烈,這些都是證據法理論中的寶貴資源。要怎樣具體取舍留棄,關鍵還是要取決于能否適應證據法實踐中的現實情況和發展趨勢以及整體的社會法治文明。
參考文獻:
[1]陳瑞華.刑事證據法學[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
[2]宋振武,張洪艷.證據法理論基礎問題之再反思[J].煙臺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1).
[3]郭艷婷.證據法的理論基礎與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