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海南省將旅游業定位支柱產業,海南的旅游業得到了超常規的發展,作為本省旅游業的龍頭—三亞市的旅游業的更是一騎絕塵,大量的外來人員,旅游企業入駐三亞社區促進了經濟發展,但作為資源擁有者的原住民卻因為主體利益不協調、對旅游發展的整體意識不高、傳統思想以及文化差異等因素沒有積極的參與到旅游業的建設中,逐漸走向“邊緣化”,本文運用參與式觀察法、相關資料和分析數據對三亞社區“邊緣化”問題進行界定并結合三亞原住民在旅游發展中所遇到的問題,從經濟、政治、文化三個方面分析“邊緣化“問題產生的原因,并提出相應對策。
旅游業/社區文化/邊緣化
一、引言
“邊緣化”一詞最早是由美國社會學家Park在20世紀20年代提出,主要是指由于通婚或移民而處于兩種文化邊緣上的人不被兩種社會文化所接受,從而產生心理上的失落感[1]。Murphy(1985)最早將社區參與旅游發展的概念引入到旅游研究中并且系統地探討了社區居民參與性的問題。他的研究指出社區旅游是將社區資源當作產品進行銷售,整個銷售過程會影響到社區每個人的生活[2]。
作為中國唯一的熱帶濱海旅游城市,三亞以其獨特的自然資源和地域環境吸引著國內外眾多的游客。據統計,三亞市2013年全市接待過夜游客1228.40萬人次,旅游總收入達到233.33億元[4]。然而,伴隨著旅游發展越來越好,作為資源擁有者的本地社區原住民卻因為主體利益不協調、對旅游發展的整體意識不高、傳統思想以及文化差異等因素越來越被排擠在旅游發展之外,根本或較少的從旅游業發展中受益,逐步陷入了“邊緣化”處境。
二、三亞原住民社區邊緣化現狀
三亞原住民經濟邊緣化主要表現在經濟利益分配的邊緣化。首先,在旅游發展中,政府為了解決資金投入方面,由于本地社區無法完全提供旅游發展中所需要的資本,為解決發展問題,主要依靠投資拉動模式,這種經濟模式也導致了三亞旅游發展受旅游公司和政府控制,形成壟斷開發格局。目前三亞著名的南山寺風景區由北京首旅集團掌控了73.8%的股份,三亞免稅店也由中國國旅集團控股。周邊原住民并沒能積極參與到核心旅游發展中來,只從事一些邊緣行業。
(一)政策對社區邊緣化影響
劉昌雪等(2003)認為與開發商,旅游企業或外來務工者相比,政府的政策設計以及實施的效果才是造成社區邊緣化的主要原因。雖然政府制定一些政策的初衷只是針對一些行業和特定群體,但最終卻會帶動其他外部或內部影響[9]。在以投資為經濟發展的主要手段下,三亞市政府的一些政策也直接或間接的導致了本地社區邊緣化。首先,在三亞市政府的公共政策方面,三亞市政府為所有超過65歲的老年人都辦理了老年公交優惠卡,但據統計,享受此項優惠政策的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外地老人。特別是冬天,由于大批量外地候鳥老人的進駐,本來公共資源嚴重不足的三亞市,更加變得不堪重負[7]。其次,因三亞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導致了房價居高不下,但是本地人的工資水平卻沒有跟上經濟發展的步伐。據統計,2013年三亞旅游收入233億元,GDP為373億元,旅游收入占GDP的62%。而同為國內主要旅游城市的青島和杭州這項指數僅有19%和11%。相比之下,三亞人均可支配收入僅為25460元,而青島和杭州分別為35227元和43868元。面對如此高的物價,本地人的工資水平卻令人擔憂。雖然針對本地居民“住房難”的情況,三亞市政府也采取了相應措施,如2008年開始在三亞市迎賓路建經濟適用房。雖然經濟適用房解決了小部分民眾的住房難問題,但因為地址偏離主城區,相關的教育、醫療等其他公共配套措施也沒有跟上,導致該地區居民逐漸“邊緣化”。而與外遷原住民相比,大量外來精英卻在一小、九小以及實驗中學附近購房[8]。近年來,隨著三亞城市建設的需要,政府大量征收原住民的土地。在執法的同時,難免與原住民產生爭執而沒有適當的解決辦法。例如,2011年春節前夕,三亞市政府強拆位于鳳凰鎮芒果村和西瓜村的棚戶區,而這些原住民卻大多都是養豬戶。雖然他們大多數沒有本地戶口,但卻在三亞務工多年,并源源不斷的向三亞市場提供豬肉。而政府強拆時卻沒有給出任何安置計劃以及賠償。面對被強拆的豬棚,這群已在三亞養豬多年的群體只能面臨失去生計,對政府強拆豬棚但是沒有給出任何安置計劃表示失望[9]。
(二)多文化融合導致的邊緣化
三亞作為一個多移民城市,據統計2013年,三亞市流動人口數已達到23.69萬人。2014年11月,三亞市副市長李柏清在接受澎湃新聞網采訪時說“如果外來人口撤出,三亞一夜之間會變成空城”。大批的外來人口,本地人與外地人在融合過程中,在觀念、習慣、能力所帶來的差異是難免的。此外,大量外來人口的遷入特別是一些精英群體的遷入也使本地原住民造成心理落差[10]。首先在文化融合方面,三亞世居原住民由于長期偏居一隅養成了“有事坐下來好好說的”習慣。相比之下,東北移民由于其自身直白、昂揚的性格,說話時經常伴隨著大嗓門。而西北人則代表了典型的憨厚和誠懇特點,說話比較直接。不同的生活習慣加大了文化融合的難度。另一方面,由于外來務工者會自覺或者不自覺的結交同類,逐步形成團結互助的“社交網絡”。例如東北人在三亞多從事大排檔以及家庭旅館行業,由于社交網絡的幫助,他們會相互介紹生意,逐步形成一個行業壟斷的格局,其他群體無法進入。而本地原住民則主要依靠鄰居,同學等之間的自然感情而維持感情。這類感情與團結互助的社交網絡相比,競爭能力較弱。
原住民從業水平素質低下也是導致邊緣化的一個重要原因。本地人對子女教育的不重視,很多人對下一代的教育有一種聽之任之的態度,多半表現為“考不上學就去讀技校或去學一門技術活,反正有飯吃就可以的狀態”,三亞是一所各方面都向旅游業掛鉤的城市,其他行業包括教育業的發展長時期受到忽視。本地原住民多數從事服務員,公交車售票員等工資較低的職業。一些有能力的本地人會將孩子送到其他教育業發達的地方上學,但卻出現了一批外出讀書的高級知識分子不愿意回鄉就業的問題。一方面三亞的發展迫切需要高素質的專業人才,另一方面大批的高級知識分子卻不愿意回鄉就業,由此造成旅游產業缺乏本土高素質管理人才。
三、結論和建議
研究發現,在旅游發展過程中,社區原住民由于沒有及時轉換社會角色,實現新的社會分工;競爭意識薄弱、受教育程度低以及好吃懶做的惡習導致的就業水平低下;原有的價值觀和文化觀在旅游發展中受到巨大沖擊;原住民在旅游發展過程中決策參與程度較低;政府相關政策制定的偏頗等原因導致日益邊緣化。如何克服社區原住民日益邊緣化的問題,實現旅游的可持續發展,以下幾個環節可以采取相應的應對措施:
(一)提高社區原住民政策參與度。政府必須明確社區原住民在旅游發展中的主體地位,將原住民納入旅游發展的合作伙伴中,與其他利益攸關者建立良好的合作對等關系中。同時,加強政府的監督機制,尤其是在制定公共政策時要多聽取社區居民意見,召開聽證會。令社區居民擁有全程監督的權利,全身心的投入城市的建設和發展中。
(二)加強社區教育,針對一部分三亞市民文化素質低、缺乏勞動技能和一些理財知識,應該加強社區教育,完善社區居民成熟度。政府可以提取一部分旅游收益放在社區教育上,整合有效資源,加大宣傳力度,逐步建立一條完善的社區教育隊伍。尤其是加強被征地群體的教育,對他們進行定期培訓,疏導,積極讓他們投入到新的生產以及分工中。
(三)加強和建設城市社區居委會工作。三亞撤鎮設區之后,居委會的作用將會越來越重要。作為社區居民和政府之間的溝通橋梁,居委會具有了解群眾真實意圖,協調群眾和社會各類組織之間的關系以及幫助困難群眾等職能。 加強居委會的工作,有利于協調在旅游發展過程中各個相關利益主體同社區居民的關系,同時還可以組織群眾進行技能培養,了解相關法律法規,維護市場秩序。
參考文獻:
[1]Peter E,Murphy M.Tourism- A community approach [J].Habitat international,1985,11(2):182-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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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劉昌雪,汪德根.皖南古村落可持續旅游發展限制性因素探析[J].旅游學刊,2003,18(6):10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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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饒勇.旅游開發背景下的精英勞動力遷入與本地社區邊緣化-以海南三亞為例[J].旅游學刊,2013(1).
[8]劉俊,樓楓燁.旅游開發背景下世居少數民族社區邊緣化[J].旅游學刊,2009,25(9):44-50.
[9]唐順鐵.旅游目的地的社區化及社區旅游研究[J].地理研究,1998,17(12):145-149
作者簡介:陳曉昕(1990.7-)女,碩士,海南樂東人,畢業于英國萊斯特大學,現供職于三亞學院財稅金融研究所。
該課題為海南省社科聯社科規劃項目“海南次區域經濟發展區位結構研究(項目編號:HNSK14-28)”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