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丹
[摘 要]清晰的現代性信任理論既是解決現代性轉型期信任問題的理論前提又是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必然結果。本文從微觀的個體信任和宏觀的社會信任兩個角度構建了吉登斯“現代性信任”框架。在此基礎上,遵循吉登斯“結構—行動”分析范式,結合我國目前的現實,簡單分析了高度現代化中的社會信任下的社會成員的社會行動,即目的性行動泛濫與投機主義滋生。
[關鍵詞]現代性;信任;現實意義
[中圖分類號]C91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5)07 — 0079 — 02
一、引言
信任在人類社會生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然而,在社會的轉型中,社會彌漫與升騰著一種不信任之霧瘴。種種跡象表明我國社會諸多領域面臨著信任問題,正經歷著信任的高發期。
有關信任的理論研究主要集中在社會學與心理學的領域中。社會學對信任的研究主要是從宏觀的角度出發,把信任置于宏大的社會系統或結構中去。心理學領域正好相反,大多把個體的心理特質與人格結構作為信任研究的載體。但是,安東尼·吉登斯超越了結構與行動的分隔,從實踐的層次——現代性視角下去探析信任。本文從微觀的個體信任和宏觀的社會信任兩個角度構建了吉登斯“現代性信任”框架。在此基礎上,遵循吉登斯“結構—行動”分析范式,結合我國目前的現實,簡單分析了高度現代化中的社會信任下的社會成員的社會行動,即目的性行動泛濫與投機主義滋生。
二、 信任與現代性
現代性是吉登斯信任研究的背景與基礎。《現代性后果》一書中證實了這一觀點。“為了繼續關于現代性特征的討論,我將集中討論安全與危險、信任與風險的問題,并由此構成本書的一個實質性部分。”〔1〕
在《現代性的后果》中他開宗明義地提出“現代性指社會生活與組織模式,大約十七世紀出現在歐洲,并且在后來的歲月里,程度不同地在世界范圍內產生著影響”〔2〕。可見,吉登斯是從時間與空間的維度界定現代性的,并且這種時空帶有明顯的斷裂性。這種斷裂性的時空界定是建立在與對人類歷史總發展過程對比之上。吉登斯認為現代性社會中充滿了斷裂性與不連貫性,打破了前現代社會中既有的、已知的發展路線,使得現代性社會中充滿了不確定性、未知性以及風險性。這些各種各樣難以預計的風險,意味著現代性的“陰暗面”〔3〕。而信任正是針對斷裂社會中的風險性與不確定性的社會現狀而產生,發揮保護機制的作用。
三、現代性下的個體信任
(一)微觀層次個體信任
在吉登斯的視域中,個體信任的產生與個體安全感是分不開的。一定程度上,個體安全感是個體信任產生的基礎,個體信任是個體安全感在現代性社會中的再現。二者緊密關系。個體安全是指,“大多數人對其自我認同之連續性以及對他們行動的社會與物質環境的恒常性所具有的信心。①”由此可以看出,本體性安全是一種對人與物的可信度有信心的感受,它扎根于現實中存在的信任,它不僅構成了本體性安全感的基礎,而且在心理上信任與本體性安全也彼此密切相關。
從發生學的角度來看,嬰兒與照顧人間的早期經驗是本體性安全的來源。為此,吉登斯在借鑒埃里克森的“基本信任”與維尼科特的“潛在空間”的基礎上演繹了嬰兒與看護人之間的信任會成為嬰兒的最初的信任經驗與感受,并會直接滲透到嬰兒未來社會生活中的社會交往與活動中這一過程。具體來說,如果嬰兒缺乏經常性的照料所帶來的關心與慈愛,就會滋生出對照料人的不信任,嬰兒會采取異常舉動以及退縮行為來應付這種不確定甚至是帶有敵意的社會環境。相反,即使二者存在時間與空間的阻隔,但嬰兒確信照料人會回來時,這種對他人信任的經驗感受就會阻礙存在性焦慮,形成對未知世界的保護機制。嬰兒對看護人的信任就體現為一種有秩序的期待,期待的實質就是信任。
(二)個體信任與現代性的關聯
從實質內涵上講,個體信任是對個體賴以生存的環境以及未來的狀況所具有的一種樂觀態度,這種樂觀發生在個體對現代性視域下的繁雜信息把握不完全以及對未來結果不確定的條件下。吉登斯認為, “對一個人或一個系統之可依賴性所持有的信心,在一系列給定的后果或事件中,這種信心表達了對誠實或他人的愛的信念,或者,對抽象原則(技術性知識)之正確性的信念。①”
很明顯,這種為應對現代性帶來風險而產生的個體信任具有一定的盲從性。個體信任的主要作用在于從心理上規避或者降低現代性生存環境可能帶給個體的風險感受,從而從心理上獲得持續性的確定性感受以形成個體與環境的平衡。信任的基礎是本體性安全,同時,信任又聯系了本體性安全與生存環境。若是本體性安全系統處于脆弱階段,這就意味著個體獲得的對環境的確定性感受就較低,就會產生個體性焦慮。所以,信任是本體性安全與個體所處環境的中間紐帶,起著安全保護的作用。正如吉登斯所說:“信任作為基本的‘保護殼在自我與日常現實的應對中提供自我保護。〔4〕
四、社會信任
(一)宏觀層次社會信任
吉登斯對宏觀層次社會信任的研究集中表現為現代性的動力機制與信任的關系上。現代性動力機制打破先前局限在地域情境下的信任關系,將其置于一種更為開放性的環境之中。吉登斯認為,現代社會的信任關系是一種“脫域性”環境基礎上的信任②。同時這種“脫域性”信任關系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
首先,以純粹關系為基礎的信任。現代性的降臨引起了社會關系的變革,使社會關系從親緣與血緣中抽離出來。遵循新的標準——自由、平等和民主等原則進行重新組合。擺脫了傳統的復雜的血緣與親緣的社會關系在現代性的新的準則下變得很純粹,從而使得建立在這種關系基礎上的信任僅僅是關系自身的關系,明顯缺少了傳統社會中外在的參照系與制約機制。
其次,建立在抽象系統之上的信任。各種各樣的符號標志與形式多樣的專家系統是抽象系統的集中表現。前者主要體現為各種信任交流的媒介,諸如貨幣、股票、銀行卡等;后者則表現為由各行業各領域技術人員所組成的體系,如教師、醫生、建筑師等。抽象系統構成了現代社會人類生存的基本環境。然而,對于普通社會大眾而言,抽象系統的運作機制他們幾乎完全無知,但他們的生活卻離不開對抽象系統的信任。
最后,對現在和未來的信任。后現代思潮的興起很大程度上促使了現代社會中的帶有傳統色彩的東西日益被解構,在破除傳統的保守的同時,懷疑無意中被構建。在不斷的解構與建構中,人們對現代和未來產生了一種堅定的信任。相信通過人類自身的理性與知識可以構建出美好、安全與溫馨的未來。這情景正如霍爾巴赫所說的那樣: “先哲們已經使人們關注天堂的時間太久了,現在也該讓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地球上來了。〔5〕”然而,現代性下的人類構建出來的信任并不能消除風險。相反,風險已由傳統的外在風險轉向人類自身所制造的風險。
(二)社會信任與現代性的關聯
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首先,時空分離與信任。在前現代性社會中,時間與空間是統一的,是緊密聯系的;但是現代化的降臨,促使了時空分離與虛化。尤其是時間鐘的發明,為“虛化”時間提供了統一的標準,時間走出了模糊的時代,日益變得精確。時間的“虛化”又為空間的“虛化”提供了有力的條件。這些共同為信任的產生奠定了重要的基礎。
其次,脫域機制與信任。脫域機制有抽象系統與之對應,包括符號系統與專家系統。其中,符號系統主要表現為貨幣,充當交換媒介。作為一種信用手段,符號系統主要是通過符號傳遞信息,從而摒棄了考慮任何特定場景下處理這些信息的個人或團體的特殊品質。專家系統則是通過專業知識對時空進行劃分,并且在現代性的條件下,專家系統跨越了其具體的行業與領域,滲透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擴展到社會關系以及自我的親密關系上。
最后是知識反思性作用與信任。傳統社會的維持是通過習俗、道德的方式,現代性社會則依賴人類理性與知識。同時,由于懷疑是現代性理性的普遍性特征,故有關人類自身的認識必定是反思性產生出來,并且在多元化的權威中進行選擇。這種反思性難免具有雙重性,即對某些抽象系統的信任也意味著對其他系統的懷疑與反叛。
五、現實意義
吉登斯的信任是建立在實踐層次的基礎上的。目前,我國正處于社會的轉型期,現代性的信任理論具有重大的現實借鑒意義。
首先,目的合理性行為泛濫。這種追求目的的行為不管是在專業群體內還是大眾群體內表現都很明顯。生活環境的擴大化與現代化,無疑一定程度上超出了人類的自我理解的范疇,也加大了對其控制的難度。從而就會導致追求目的的行為泛濫,把對現實性的社會信任以及社會關系的焦慮隱藏起來以便追求實用價值。這種態度主要表現為,關注眼前的實際利益。諸如社會中的追逐暴利而不顧社會道德與生命安全;利用各種手段達到強制拆遷的目的等等。
其次,投機主義滋生。在高度現代化的社會中,各種各樣的象征符號以及抽象的專家系統成為人們新的信任。但是日常社會生活中的經驗促使人們明白,象征符號和抽象系統并不是完全可靠的,亦存在錯誤與虛假的機率。這就會滋生新的大量的重大風險。這種情況下有利于“投機主義”的滋生。表現在,盡管已經意識到周圍有很多嚴重的風險以及大量的有關風險的報道,但是依舊知識將那些風險可做是小概率事件,采取一種投機主義來在個體的安全性與風險之間需求一種平衡機制。諸如社會中的腐敗事件、權錢交易等等。
〔參 考 文 獻〕
〔1〕 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的后果〔M〕.田禾,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0:06.
〔2〕 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的后果〔M〕.田禾,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0:01.
〔3〕 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的后果〔M〕.田禾,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0:07—08.
〔4〕 安東尼·吉登斯.現代性與自我認同〔M〕.北京:三聯書店, 1998:30.
〔5〕安東尼·吉登斯.失控的世界〔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2001:35.
〔責任編輯:史煥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