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
文明越高級,人越喜歡做夢
“黑夜”的意義在于做夢。人生在世,什么不是一場夢?
佛家把世間覺,叫做幻覺,把活著作為一場夢境,因此產生了宗教;美國舞蹈家突發奇想要創造一種擺脫芭蕾舞的束縛、讓身體自由舒展的舞蹈,因此她四處流浪,轟轟烈烈的尋找愛情,開創了現代舞;喬布斯夢想做一款具備禪宗精神的迅捷、簡潔的手機系統,因此有了IPHONE;麥哲倫夢想世界是圓的,想看看地球的真正形狀,因此他揚起船帆,穿越海洋,來到遙遠的峽谷和地域,因此有了殖民戰爭、有了西方工業革命、有了戰爭、有了新的世界版圖;華盛頓夢想去建立一種更合理的人類制度,夢想民主和自由獨立,因此有了美利堅聯合政府,有了美國……
一切政治、商業、文化、藝術,甚至所有活著,無不是做夢,無不需要做夢。
精神越豐富,我們越容易做夢,用做夢去質疑現有的生活;文明程度越高,我們越喜歡逃離現有的一切。我們懷疑工業秩序、懷疑社會制度、懷疑生而為人的目的和目標,懷疑工作,懷疑婚姻,懷疑愛情……懷疑產生了智慧,最終我們還懷疑黑夜和白天,懷疑黑白的分明,是非的分明。
夢想使人懷疑,懷疑產生夢想,懷疑和夢想產生創造。關于夢的思考讓我們質疑命運,質疑上帝。于是我們有了牛頓的萬有引力定律,有了物理學;我們夢想月亮和飛出太空,因此我們有了宇宙飛船,有了詩歌文學,有了星球電影……
康德說,“世界上有兩件東西能夠深深地震撼人類的心靈,一件是我們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另一件是我們頭頂上燦爛的星空。”一場關于黑夜的秘密游戲,其實就是關于人類精神的遠行、事關破壞和放肆的星空,關于夢的能力。
人類越高級,越需要黑夜和夢。天黑了,可以做詩情畫意、飲酒當歌的夢;天亮了,還可以做場白日夢。在這場夢游,智慧誕生于勇于懷疑的夢里;科技、人文,人類不停向前的步伐,誕生在大膽放飛想象的夢里。
“倒著”來一場革命:
尋找做夢的能力
歐洲19世紀以前的藝術家都靠貴族的資助生活。文藝復興時期的意大利,在二百年的文藝復興鼎盛時期,美第奇家族是許多藝術大師們的庇護人,羅馬和佛羅倫薩的許多名垂青史的建筑,雕塑,繪畫和壁畫都是在美第奇家族的資助下,由波提切利,達芬奇,米開郎基羅,拉斐爾等藝術大師完成。
音樂家柴可夫斯基有梅克夫人,她作為一位富有的礦業主的遺孀,一直以來是柴可夫斯基的精神愛人、旅游經費的贊助人。
作家巴爾扎克則慣常寄居在自己的情人家里,最后千里迢迢找一個烏克蘭的貴夫人來幽會,宣布從此不再為該如何償還巨額債務而發愁。
美國作家愛倫坡:他有一份名單,上面有5位夫人的名字是在他追逐計劃之內的。
在300年的歐洲文藝史中,一半以上的偉大藝術是靠“吃軟飯”得來的。
文學、藝術從來沒有什么具體的價值,文明從來只是一種對待美好的能力,對待自己的尊重,所有的繪畫,所有的梵高,在于我們肯為其賦予多少價值。
我們并不再懂浪漫的價值,沒有價值的價值,賦予優秀作品一個合理價值的能力。我們不愛所有美好生活的細節,不愛一切突破慣式的思維,我們僅僅愛最便利、最有效的生活,愛最安全的生存路徑,愛上一代人傳承給我們的人生模式。
如今我們不愛做夢,我們愛金錢,愛權力,愛房子,愛車子,愛吃愛喝,愛放縱欲望,愛貪婪,愛控制,愛喧囂,愛破壞一切自然資源來極盡所能的享受,愛盡量去過好的生活、安頓好自己的肉身,唯獨不愛做夢,不愛仰望星空……
我們在工業時代的套子里,順水而流,成為扼殺青山綠水的幫兇,成為殺害動物的同謀,成為蔑視自己內心神性、蔑視太陽和月亮的動物。
沒有想象和尊重,我們沒了夢,沒了創造能力。我們的時代,我們最需要什么?需要對夢的敬畏,對美的敬畏,需要沖著物欲逆流而上的勇氣,需要對抗欲望和游戲規則的做夢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