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錦秋

2月13日中國上市公司協會發布《上市公司監事會工作指引(公開征求意見稿)》。筆者認為,如果繼續維持目前的上市公司治理模式,即使《意見稿》正式出臺,監事會也很難發揮其應有作用。
在起草《意見稿》之前,中國上市公司協會課題組進行了有關課題調研,完成了《上市公司監事會履職狀況報告》,問卷對目前監事會在“促進公司治理”和“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兩個方面所發揮的作用進行了重點調查,調查對象對這兩者選擇“很好”或“較好”的合計占比都超過了半數,依次占58.2%和51.2%,普遍持較為肯定的態度。不過,調查對象中上市公司監事及管理人員接近八成,且調查問卷實際上是一種準實名制問卷,因此在對監事會的作用進行評價時,可能會偏向于進行較為正向的評價。
事實上,該報告指出監事會制度存在“實際履職情況與法定職責存在偏差;監事會的職責邊界與獨立董事、內部審計機構等存在大量的重疊和交叉;監事的提名、選聘機制有待進一步完善”等五方面問題,現實中監事會發揮的監督作用應該說還不大到位。例如按規定,上市公司監事會的職責主要包括監督檢查公司財務、監督公司信息披露、監督公司內部控制,以及監督公司董事、高級管理人員執行職務的行為等,然而不少公司的監事會甚至不了解自身有這些職責,有的監事會沒有專業的財務工作人員,且董事會是上市公司股東大會閉會期間的首腦機關,董事長是上市公司的“一把手”,大多數公司“監事會主席的位置是董事長給的,薪酬是董事長定的,日后的職務變動、升遷也是董事長說了算”,由此雖然名義上監事會與董事會一樣都對股東大會負責、監事會對董事會的監督應該是平級監督,但實際上已經演變為下級對上級的監督,監督效能可想而知。
全球公司治理模式主要分為一元制和二元制模式,一元制模式主要依賴獨立董事的監督作用、沒有監事會;二元制依賴監事會的監督作用,一般沒有獨立董事。筆者認為,當前我國上市公司監事會加獨立董事的治理模式,等于將上述兩種模式的監督機制都照單全收,這不僅形成監事會與獨立董事等職能重疊,而且現實效果也不怎么樣。《意見稿》仍以監事會加董事會加獨立董事為框架基礎進行縫縫補補,這個制度或許可作為過渡性的完善方案,但卻難以解決根本問題。
筆者建議,應該由上市公司在一元制與二元制兩個模式中二選其一。如果選擇一元制模式,監事會就不必再存在;如果選擇二元制模式,獨立董事就不必再存在,由監事會執行所有監督職能。當然,采取后者的公司治理架構可以德國公司的二元制模式為參照,將公司的決策、執行、監督三種權力分開,分別由股東會、董事會、監事會行使,形成相互制衡的制度,而這需要對我國公司監事會的職能定位進行推倒重來式重構。
具體來說,首先應該重新明確監事會的職權。監事會的職權,不僅要包括《意見稿》所列舉對獨立董事的提名權及對董事提議罷免權(并非任免權、只是提議權),對董事會、高管及其成員履職監督權,對公司財務檢查監督權,對公司信息披露監督權等權力之外,而且應擁有對董事任免權、董事報酬決定權、重大業務批準權等實質性權力,監事會應該作為董事會的上級監督機構而存在,以此實現對董事會的有效監督和約束。
其次更要進一步厘清監事會的責任義務。若監事會及其成員擁有上述諸多實權,監事更容易產生以權謀私現象。目前我國《公司法》第147條規定董監事高對公司負有忠實義務和勤勉義務,第148條規定董事、高管不得有“挪用公司資金”等八種違反對公司忠實義務的行為,顯然應該將148條規定的約束對象拓展涵蓋到監事。另外,若監事比董事、高管更有實權,由此監事可能指使董事或經理人損害公司或股東利益,此時應規定,監事應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監事要擺脫責任,應就其已盡注意義務或忠實義務負舉證責任。
其三要完善對監事的履職評價機制。《意見稿》建議監事評價采取自我評價、相互評價、監事會評價相結合的方式進行;監事的薪酬、津貼安排由監事會提出,提交股東大會審議確定。這樣的評價機制,最后拼的是監事在監事會小圈子的人際交往能力,而不是其真正履職能力。為此,要建立股東或職代會等對監事的評價機制,且監事薪酬、津貼安排也應由其提出、由股東大會審議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