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度”的感情色彩及發展趨勢研究

○趙立博

（中南民族大學 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風度”一詞在幾部重要詞典中的解釋是這樣的：

《辭海》（1979年版）：指人的言談、舉止、態度。如：風度翩翩。《晉書·安平獻王孚傳論》：“安平風度宏邈，器宇高雅。”《新唐書·張九齡傳》：“張九齡體弱，有醞藉……帝每用人，必曰：‘風度能若九齡乎？’”

《現代漢語規范詞典》（2004年版）：指美好的儀容、姿態、談吐、舉止。學者～—這個人很有～

《現代漢語詞典》（1996年第3版）：美好的舉止姿態：有～—～翩翩。

《現代漢語詞典》（2012年第6版）：人的舉止姿態（多指美好的）：有～—～翩翩。

很顯然，以上幾部詞典對“風度”的釋義是有差別的，這種差別主要體現在這個詞的感情色彩方面。《辭海》（1997年版）認為“風度”是一個中性詞，《現代漢語規范詞典》（2004年版）和《現代漢語詞典》（1996年第3版）認為“風度”是一個褒義詞。到了《現代漢語詞典》（2012年第6版），這個詞則被定為在使用中經常偏向褒義的中性詞。

那么，“風度”到底是中性詞還是褒義詞呢？下面，我們就分析一下“風度”一詞的感情色彩。

一、“風度”的感情色彩分析

我們發現，在語言的使用中，“風度”一詞表達的感情色彩很不固定。例如：

1.他的年紀，樣子，風度，在日本人眼中，都仿佛必然的是嫌疑犯。 ——老舍《四世同堂》

2.是的，瑞豐的言談，風度，的確沒有曉荷的那么成熟，得體。可是，他的天真與爽直，也使日本人受了感動。

——老舍《四世同堂》

3.憎她的風度太庸俗，憎她的眼光只有寸半長，憎她的貌似清高而實鄙俗，憎她的渾沌到極點的女權思想。

——茅盾《虹》

4.竹秀將她那兩條辮子盤成了一個小髻，她大著我兩歲，今年已十九了，在我看來：她已十足的一個婦人的風度，在她那胖潤頰上展開笑容。 ——王朱《車》

上面這幾個例子中，“風度”是中性詞。

再看下面的例子：

5.丁務源背著手，在屋中沉穩而有風度地走了幾步。“事情相當的嚴重，可是咱們自有辦法。”

——老舍《不成問題的問題》

6.我生就沒有風度。 ——蘇叔陽《安娜小姐和楊同志》

圖5所示為蘇打與鈦渣質量比對酸浸產物中TiO2含量的影響，在同一焙燒條件下，隨著蘇打與鈦渣的質量比在0～0.7提高, 蘇打焙燒鈦渣酸浸產物中TiO2含量呈線性上升,當蘇打配比超過0.7后, 浸出產物的TiO2含量再無明顯增加，說明蘇打用量已過量。

7.她和她二姐一樣長得很漂亮，但比巧珍更有風度。

——路遙《人生》

8.他1913年第一次到上海演出，第一次唱大軸，演《穆柯寨》，幾位老朋友認為他在臺上常常把頭低下來，減弱了穆桂英的風度，于是決定以后再演時，他們在臺下以輕輕拍掌為號提醒梅注意。 ——劉厚生《梅蘭芳同知識分子的結合》

這幾個例子中，“風度”一詞便有了明顯的褒義色彩。

分析以上例子，我們可以看出“風度”在語言的使用中存在著中性和褒義兩種用法。這樣的詞，我們認為，將其定為一個偏義詞比較合適。偏義詞是在語言使用中經常向褒義、貶義、大義、小義、多義、少義等方向偏移的中性詞。

漢語中的偏義詞很多，我們以下面這些例子說明：

9.他很喜歡汪太太，因為她有容貌，有理解，此地只她一個女人跟自己屬于同一社會。

——錢鐘書《圍城》（“容貌”偏向褒義）

10.據我了解，他對當前思想戰線上的狀況是有看法的。

——戴厚英《人啊，人！》（“看法”偏向貶義）

11.葉民主在這天的晚上原本是非常地沒有情緒的。一則因為百林，二則是從楊高那里感覺出來埋伏在這幾天內還不會結束，心情便有些抑郁，不由得胡思亂想。

——方方《埋伏》（“情緒”偏向褒義）

12.鎮上的干部們就有情緒，私下不叫他“鎮長”，叫他“哈巴癩痢”。 ——陳世旭《將軍鎮》（“情緒”偏向貶義）

——老舍《四世同堂》（“年紀”偏向大義）

二、“風度”等偏義名詞的發展趨勢

邢福義（1997）認為：“‘很X’是營造形容詞的優化結構槽。一個名詞，如果偶爾進入這個結構槽，便只是名詞的活用現象；如果經常進入這個結構槽，跟‘異感’意義發生經常性聯系，就會出現詞性裂變現象，即在名詞的基礎上裂變出形容詞。”因此，“很X”結構槽便是檢驗偏義名詞偏義程度的標準。能不能進入“很X”結構槽，是偶爾進入還是經常進入這一結構槽能夠反映出一個偏義名詞的發展階段。

我們認為，一個偏義名詞完整的發展階段應該為：

中性名詞→偏義名詞→偏義名詞活用→詞性裂變。

當然，不一定每個偏義名詞都能經歷以上四個發展階段。

那么，“風度”一詞的發展情況如何呢？它能不能進入“很X”結構槽呢？我們來看下面的例子：

14.他很貴族很風度地走到黃蘇子面前，把花遞了上去：走在她身后的總經理訝異得咧開了嘴。

——方方《在我的開始是我的結束》

15.但她看到過蘇聯人——的插圖，蘇聯男的都愛穿那種套頭的、衣領下開個小口、扣兩三粒扣子的衣服，腰里系個皮帶，很風度翩翩。 ——艾米《山楂樹之戀》

16.我竟然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們。印象里的志愿者都應該是很翩翩、很風度、很笑容燦爛地做著接待、陪同、翻譯這樣的工作，等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少之又少的。 ——新華網，2001年8月19日

“風度”可以進入“很X”結構槽，說明“風度”的偏義程度已經比較深。然而，目前“風度”一詞進入“很X”結構槽的用法還不多見。我們在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中搜索“很風度”，結果只找到兩個用例，說明“風度”一詞尚處于偏義名詞活用階段，尚未出現詞性裂變。但是，“風度”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從氣質、言談、舉止等方面反映出說話人的某種特異感受。這個詞完成詞性裂變，即在名詞詞性基礎上裂變出形容詞性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1]辭海[M].上海辭書出版社，1979.

[2]現代漢語規范詞典[M].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語文出版社，2004.

[3]現代漢語詞典（第3版）[M].商務印書館，1996.

[4]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M].商務印書館，2012.

[5]鄒韶華.語用頻率效應研究[M].商務印書館，2007.

[6]鄒韶華.名詞在特定環境中的語義偏移現象[J].中國語文，1986（4）.

[7]邢福義.“很淑女”之類說法語言文化背景的思考[J]，語言研究，1997（2）.

[8]張治.漢語中性格式的語義偏移[J]，漢語學習，200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