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從諺語分析“鬼”的語義特征

○丁艷霞

（山東科技大學 外語學院，山東 青島266500）

一、引言

無論日語中還是漢語中，“鬼”都是一個極具文化含義的字眼。從詞匯學上來說，“鬼”是一個多義詞，一詞多義是一個極其普遍的現象，本文旨在從日語中諺語的角度分析“鬼”的語義特征。

二、“鬼”的基本意義

日語中的“鬼”讀作“オニ”（oni），最早在《出云風土記》中出現有關“鬼”的故事：“昔，或人、此処山田佃而守之。爾時、目一鬼來而、食佃人之男。”在這個故事中“鬼”被看作成能吃人的怪物，這也應該是日本人對“鬼”的最初印象。關于“鬼”的詞源說法眾多，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從語音上分析“鬼”是由日語中“陰（inn）”“隠（inn）”或者密克羅尼西亞語中“アニ”（幽靈）等詞的轉音而來的；另外一種說法是從詞匯學的角度分析“お”是接頭辭，“に”是日語中的“兄”（ani），兩者組合起來即為“オニ”（oni），由此表示對兄長的敬畏之意。不難看出無論是哪一種說法都反映出“鬼”的“神、靈、超自然，令人敬畏”的含義。

那么，在現代日語中“鬼”有哪些意思呢？《廣辭苑》中對“鬼”的意義有如下的解釋：

1.天つ神に対して、地上などの悪神。/相對于天上的神仙而言，“鬼”是地上的惡神。

2.伝説上の山男、巨人や異種族の者。/傳說中的山男，形體巨大的人，異種族的人。

3.死者の霊魂。/死者的靈魂。

4.恐ろしい形をして人にたたりをする怪物。/形態恐怖的怪物，妖怪。

5.想像上の怪物。/想象中的怪物。

6.鬼のような人。/像鬼一樣的人。

7.貴人の飲食物の毒見役。/專門為達官貴族鑒定食物是否有毒的人。

8.紋所の名。/一種家徽的名稱。

三、由諺語分析“鬼”的語義特征

諺語是一個民族文化的結晶，是勞動人民在長期的生產勞動中創造出來的，它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只從諺語的語言性而言，諺語是語言的成品，其特點是運用各種表達方式和修辭手法，句式簡潔精練，音韻和諧，意境描寫生動，內涵豐富。諺語是一門語言的精華，是文化發展的沉淀，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根植的社會環境、風土人情以及歷史文化。因此，諺語中詞或者句的意思往往有別于基本意思，諺語也是學習詞匯語義的一個重要窗口。

日語中也存在著豐富的諺語，與鬼相關的諺語不勝枚舉，筆者通過對比分析，發現諺語中的“鬼”主要表達以下幾層意思：

1、表示人

例如：

①鬼に衣。/表示表面溫和，內心邪惡的人，相當于漢語的披著羊皮的狼、人面獸心之意。

②鬼の居ぬ間に洗濯。/意為趁著監督者不在放松一下。

③鬼の目にも涙。/比喻再冷酷無情的人也有慈悲之心。

在“鬼”的本義中有一條是指“死者的靈魂”，也就是說“鬼”是被看成是人死后的存在形體，出于對“鬼”的懼怕，例①的鬼是指“內心邪惡的人”；例②中的“鬼”是隱喻“監工者”；例③形容“冷酷無情的人”。這些諺語中“鬼”多是用來形容“兇神惡煞，恐怖，殘忍，凈做壞事之人”。因此在現代日語中常用這些諺語形容罪惡的人。再比如：鬼の空涙。/貓哭耗子假慈悲。鬼のなかにも仏がいる。/惡人之中也有善人。

再如：

④鬼に金棒。/意為如虎添翼。

⑤鬼の霍亂。/比喻平時很健康的人也可能生病。

例④、例⑤中“鬼”是指能力超群、身體強壯的人，這類諺語中“鬼”的意思雖然也是用來比喻人，但是與前面的“罪惡的人”不同，感情色彩是正面積極的，多是用來比喻強大、勇猛、擁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比如：君が一緒にやってくれるなら、鬼に金棒だ。/如果你也能和我做的話，那真是萬無一失了。

2.表示事物

例如：

⑥渡る世間は鬼ばかり。/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⑦鬼の歯にも當たってみろ。/意為魔鬼的牙也要摸一摸，相當于漢語的遇事要勇敢，事在人為。

⑧鬼が笑う/多用來諷刺不可能實現的愿望，相當于漢語的異想天開。

由以上三個諺語可以看出，借助“鬼”令人討厭的本義，形容一些“比較困難”、“不容易”、“不如意”、“險惡”的事。比如：入賞のことを言うと、鬼が笑う。/說到獲獎的事，連鬼都會笑（意為根本不可能）。鬼が出るか、仏が出るか。/吉兇莫測。

通過考察可以發現，日語諺語中的“鬼”有以下兩個特征：

1.諺語中“鬼”的形象較為具體，多是通過鬼的形態、動作和表情表現語義。例如：鬼が笑う、鬼の目にも涙等。

2.從形象表達的語義上來看，日語諺語中對于鬼的含義并非全是負面的，感情色彩有褒有貶，既有危險邪惡的負面形象，也有展現美好形象的時候。比如：鬼の首を取ったよう（如立奇功）中。究其原因可以分為內外兩個方面：內在是因為在日本，最開始人們并未對鬼、怪、神、仙有明確區分，可以說日語中最初的“鬼”的含義包含著鬼、怪、神等意義，因此鬼并不具有明顯的負面形象和惡的性質。外在的因素是在漢字傳到日本之后，受到漢語中“鬼”的語義的影響，日語的“鬼”的語義開始發生變化，也就慢慢演變成今天的“鬼”的意思。像諺語“鬼も角折る”（壞人有時候也可以變成好人）就能說明這個問題。

四、小結

提起“鬼”，日本人都會有這樣的想象：頭に角（二本角と一本角のものに大別される）と巻き毛の頭髪を具え、口に牙を有し、指に鋭い爪が生え、虎の毛皮の褌を腰に纏い、表面に突起のある金棒を持った大男である。大致意思為：頭長角，張著大嘴，牙齒鋒利，肌肉強健，皮膚呈紅色或者藍色。不管是在文學作品、宗教、民間傳說還是在俗語成語中都存在很多關于“鬼”的語言表達方式，諺語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人類對“鬼”的印象，源于對“鬼”的想象，通過以上對諺語的分析可以看出，日本人對“鬼”既有懼怕、敬畏，又有信仰、崇拜的心理。正因如此，與漢語不同的是，“鬼”在日語中既可以表示消極的意思，也有積極正面的含義。

[1]《廣辭苑》第五版.巖波書店

[2]馬場あき子.鬼の研究.三一書房.1971

[3]葉琳.日本常用諺語成語詞典[M].南京大學出版社，2007.

[4]白石大二編.國語慣用句大辭典[M].東京堂出版社，19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