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繞瑞獸的世界
——秦漢服飾圖形研究

張帆

（北京服裝學院，北京100029）

云繞瑞獸的世界
——秦漢服飾圖形研究

張帆

（北京服裝學院，北京100029）

漢代在中國歷史上是一個頗為特別的時期，讖緯學說盛行，導致社會對祥瑞符應的執著。秦漢時期的服飾紋樣題材多變，充滿濃郁的神話色彩。多以流動起伏的弧線構成骨骼。云氣、瑞獸、植物等主題分布其中，質樸生動，使用銘文是秦漢時期服飾圖形的一大特點。

秦漢服飾；紋樣；刺繡；祥云瑞獸

絲織刺繡作為服飾材料，其上的紋樣題材無非和人以及人所居住的這個世界有關，個人的思維從來不是孤立地脫離環境而存在，它包括大自然與社會，包括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各地區由于自然環境、文化宗教的不同，形成了各自獨具特色的審美情趣，從而鑄就了異彩紛呈的服飾紋樣題材。如南美洲前印加染織紋樣一大特征就是動物紋居多，而織物中卻缺少植物紋樣，這與印加人居住高山沙漠的自然環境有著密切關系。

漢代在中國歷史上是一個頗為特別的時期，一方面有著開疆拓土、積極進取的豪邁，一方面又獨尊儒術，將儒學宗教化，禮的規范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神仙境界與長生不老是統治者不懈的追求，陰陽五行與天人感應等內容被糅雜進儒家學說，讖緯學說盛行，導致社會對祥瑞符應的執著。絲綢刺繡作為最常見的一種藝術形式，與畫像石、漆器、壁畫一樣，真實地反映了那個時代的理性與浪漫、信仰與迷狂。

秦漢時期的服飾紋樣題材多變，充滿濃郁的神話色彩。多以流動起伏的弧線構成骨骼，重疊纏繞，上下穿插，四面延展的構圖強調動勢和力量。云氣、瑞獸、植物等主題分布其中，質樸生動，使用“長樂光明”“萬壽如意”等銘文是秦漢時期服飾圖形的一大特點。

首先是較為單純的云氣紋樣。云氣紋多見于西漢，尤其宜于表現婉轉曲線的刺繡品，馬王堆出土的西漢刺繡基本以云氣紋樣為主，流云婉轉自如，在當時分別叫做“信期繡”、“乘云繡”與“長壽秀”從其名稱看，似乎與遇仙、升天、長生有關。

信期繡的圖案花紋單元較小，內容為穗狀流云和卷枝花草。用朱紅、淺棕紅、深綠、深藍和黃等色絲線繡成。也有人認為“穗狀流云”是一種燕子的變形圖案，由于燕子是候鳥，每年總是信期而歸，故稱信期繡。乘云繡上繡著翻騰飛卷的云霧，在云霧中神獸的頭部隱約可見，繡品圖案中繡出了神獸的一只眼睛，作為神獸乘云的象征。用朱紅、棕紅、橄欖綠等色絲線，采用鎖繡法，在黃棕絹地上繡出飛卷的流云，云氣中隱約可見露頭的鳳鳥，寓意鳳鳥乘云。“遣策”稱為“乘云繡”。

長壽繡的圖案單元較大，每個單元包括穗狀流云較多，線條相對粗放，紋樣循環較大。單元中間有兩處橄欖綠色的三個圓點是其顯著的特點。有關長壽繡的名稱，有“云紋的頭部似如意，尾部似飄動的穗須。隨葬的清單遣策記載這類圖案叫長壽繡，故名。”這樣的說法。

安徽天長市博物館藏的西漢中期彩繪著云紋繡衣的木俑上也有類似的云紋圖像。這批木俑大多造型矮小，數量多，史料記載這些人是轪侯家地位最低、從事各種雜務勞動的奴婢形象。因而也可以推斷，云紋在秦漢時期較為流行。

還有一些云氣紋刺繡可能是專為葬禮而制作的，如尹灣漢墓發現的一件絹地繡衾，殘長154厘米、寬45.5厘米。紋樣由兩部分組成，一是作為刺繡主題的云紋，與長壽繡非常接近，另一部分是云氣之上的懸幢、羽人、神獸等。此種特別的紋樣被繡在被衾上，其含義應該與仙人接引死者靈魂升天的信仰有關。類似的圖案在諾音烏拉出土的西漢刺繡上也有發現。

其次是大量的云氣動物紋樣。以流動飛揚、蜿蜒舒卷的云氣山巒為骨架，以各種祥禽瑞獸為主題，有時穿插吉祥祈福的種種銘文是漢代絲綢尤其是織錦圖案中獨具特色的主題與構圖方式。漢代云氣動物紋樣可以分為穗狀云與山狀云兩類。穗狀云的特征是帶有花穗狀的云朵，通常與其它造型的云氣組合在一起，構成間斷的云氣骨架。山狀云的云氣動物構圖中，云氣連續間斷，形態很像是連綿的群山，且通常山上長有植物，風格與穗云錦基本一致。其中最著名的是新疆和田地區民豐縣尼雅遺址中出土的“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

“動物紋樣是世界各地文明早期裝飾紋樣的共同主題。秦漢時期的中國也大量采用動物紋樣，但較少出現人與動物共處的場面，而只是單純地表現動物，即使出現少量人物，與動物間的關系也不是對抗而是和諧相處。反觀古代斯基泰民族與波斯的裝飾紋樣，人與動物似乎永遠處于相互搏斗的場景中，表現手法生動寫實。這是因為草原民族表現的動物是人征服的對象，而中國人表現的動物更多的是上天顯示的祥瑞。從文獻記載和實物看，這些動物有些是顯示中存在的被賦予吉祥含義的瑞獸，但更多的是想象中的神圣動物，我們可以在兩漢絲綢織物的嘉氣祥云中發現它們矯健的身影。”

漢代是中國封建專制時期的第一個盛世。其時代思想具有多元性，早期道教的流行，盛期儒家的獨尊，末期佛教的傳入，三教相互交融互有借鑒與滲透。隨著西漢初年原始道教的盛行，神仙說風靡一時，后來漢武帝“獨尊儒術”，大力推廣儒家教義，道教思想雖然退居其次，但仍深深影響著人們的生死觀和宇宙觀，此時處于正統地位的儒家教義也吸收了道教中的陰陽觀念和神秘主義，衍生出了漢代今文經學。兩教相互融合，雜糅并進，形成了獨特的時代思想，也造就了秦漢時期服飾紋樣的豐富多彩。

[1]成一夫.西方染織紋樣史[M].北京:中國紡織出版社,2001.

[2]袁宣萍,趙豐.中國絲綢文化史[M].濟南:山東美術出版社,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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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26-0156-01